豈有此理!
彭懷遠氣憤的一拍桌子,騰地站起身,在房間裏來回走着。
“好好一個人,卻讓他張民清折磨成了精神病,太不像話!他的案子進展如何?”
高明化長歎一聲道:“他始終不交代問題,我估計還在幻想有人出面保他。”
“據我所知,保他的人自身難保了。這個消息,你可以透露給他,好讓他丢棄幻想,配合調查。”
“是。”高明化點頭應允,并且自信滿滿的說:“有了這個,就是突破張民清最好的利器,相信他撐不過多久。”
正如高明化所言,三天之後,張民清終于扛不住,如實交代。
而在這三天裏,彭懷遠在市委秘書長樓安國、主管農業的副市長羅星等人陪同下,深入到餘葛縣和上城區調研。
輕車簡從,一輛黑色SUV前方引導,中巴車跟随,一行八人直接奔向第一個目的地,餘葛縣。
沒有縣境迎接,餘葛縣隻是在告訴收費口,派出縣公安局的警車負責帶路。
時間到了十一月底,雪後的餘葛縣城白茫茫一片。
街道整齊,行人車輛井然有序。
高樓林立,城市建設方面首屈一指,不愧爲藍橋市排名第一的富裕縣城。
餘葛縣委書記唐江、縣長于召慶率領四大班子主要成員,在縣委大樓門前迎接彭懷遠一行。
互緻問候,衆人簇擁彭懷遠一起走進縣委大樓。
彭懷遠此番前來,主要針對餘葛縣農業發展情況進行調研。
會上,縣長于召慶代表縣政府做了彙報發言。
彭懷遠不時插話詢問,并針對農村經濟講了話。
中午,在縣委食堂吃的工作餐。
短暫休息,彭懷遠一行在唐江和于召慶等人陪同下,深入到鄉鎮農村走訪。
掌握到目前餘葛縣農村真實情況,彭懷遠了然于心。
吃過晚飯,彭懷遠把唐江單獨叫到房間裏談話,就他關心的問題,詢問唐江。
唐江顯然有備而來,滔滔不絕講起對于農業經濟發展這一塊,向彭懷遠做了彙報。
彭懷遠仔細聆聽,說道:“現在是農閑季節,大部分農民外出務工,增加收入是一件好事。”
“你們縣委縣政府要做好農民務工的後勤保障,他們遇到的困難和問題,要及時快捷的提供幫助。”
“另外,我看了你們縣委縣政府關于農業發展的設想,我是贊成的。農民種地,必須有利可圖。要不然,農民不會回來。”
“走訪的幾個自然村屯,給我印象深刻的是,個别農民對于種地還是有很高的熱情和信心。”
“你們要大力扶植這類農戶,在資金和技術上給予充分支持,要讓他們實實在在享受到種地帶來的紅利。”
“另外,還要發展農産品加工等項目。可以讓商人投資農業,如此一來,增加就業機會,還能打響農業品牌效應,一舉兩得。”
唐江仔細聽着,頻頻點頭稱是。
在和于召慶談話的環節中,彭懷遠說道:“召慶同志,對于你們唐江書記,我想聽一聽你的個人看法。”
于召慶年近四十,長相憨厚。
來之前做了大量準備工作,腦海裏全是餘葛縣經濟發展的數字和規劃,唯獨沒有想到,彭懷遠開門見山問起這個話題。
他立刻想到,唐江競争市委常委的事情。
他的雙手在褲子上來回蹭了蹭,說道:“唐書記爲人正派,有大局觀和責任感……”
“等等。”彭懷遠擡手阻止,“這不是在會場,也沒有面對上百雙眼睛,就你我兩個人,你不要緊張,什麽話都可以說。我提醒你,出了這個門,我們的談話内容煙消雲散,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這話說得夠直白,可于召慶仍舊猶豫。
好一會兒他才說:“彭書記,唐書記有擔當,有主見,有很強的責任意識。在主持縣委工作當中,能夠以身作則,一馬當先,讓全縣各項工作能夠行之有效的運行。唐書記的能力,我十分欽佩。”
“同時,他還能很好的團結同事,把班子成員緊密團結在他的周圍,形成一個氛圍良好的集體。”
彭懷遠聽着,手指尖有節奏的敲擊在沙發扶手上。
聽完于召慶對唐江的評價,彭懷遠端起茶杯。
于召慶見狀,馬上提出告辭。
出來後,回頭瞄了一眼彭懷遠房間的房門,心中暗念,但願彭書記聽明白了。
從于召慶的隻言片語中,貌似對唐江全是正面評價,但話裏話外,彭懷遠卻能感覺到,唐江有搞一言堂的嫌疑。
次日,彭懷遠在參觀完餘葛縣幾家企業和經濟園區之後,馬不停蹄趕往上城區。
其實說白了,這次調研的餘葛縣還有上城區,除了工作之外,考察唐江和武智先也是其中之一。
上一次,在首次談話中,武智先明顯處于下風。
但是,彭懷遠想借此機會,給予他們二人一個公平考核。
武智先在接到市委辦通知後,發動全區進行了提前準備和部署。
在選擇考察地方時,彭懷遠提到了石磨村。
而且,車隊沒有前往上城區委,直接開往寬河鎮。
區委書記武智先和區長劉甯等人,率領寬河鎮主要領導,在寬河鎮政府大院門口迎接。
中巴車行駛到寬河鎮政府門口,透過車窗,彭懷遠老遠看到武智先等人整齊站成一排。
目測至少有二十幾人。
很快,中巴車穩穩停在衆人面前。
武智先昂首挺胸,以最佳狀态等待彭懷遠下車。
其餘衆人也都标杆溜直的站好,全都把最飽滿的精神頭拿出來,争取在市委書記面前留個好印象。
這其中,寬河鎮書記李文博表現得最爲搶眼。
從他上任以來,能夠接觸到市委書記屈指可數。
他私下裏做了充足準備,最起碼,要讓這位新書記能夠記住他。
電動車門打開,方炎第一個走下來。
武智先和劉甯恰到好處的站在門口,間隔的距離可以保證彭懷遠一下車,就能和他們握手。
可是方炎直截了當走到武智先劉甯跟前,說道:“彭書記不下車了,武書記和劉區長上車,寬河鎮的書記鎮長跟着就行,其餘同志請回。”
一聽這話,其他人都像洩了氣的皮球,可臉上全都保持着平靜心态。
武智先劉甯二人不敢怠慢,先後登上中巴車。
一上車,便向彭懷遠點頭打招呼。
彭懷遠點頭示意他們找座位坐下,方炎告訴司機開車。
這邊,李文博和鎮長也都坐上各自車子。
開到引導車前面,負責帶路。
路上,彭懷遠說道:“智先同志,石磨村的村民還經常回山上嗎?”
彭懷遠一個人坐在前面,武智先由于坐的靠後,不方便回話。
樓安國把和彭懷遠并排的座位讓出來,“你坐這說話。”
武智先沖樓安國歉意點頭,坐過來回應說:“區委已經爲他們蓋好養殖場,村民們全都把養殖副業搬到山下,沒人回去了。”
“這樣才對嘛。”彭懷遠贊同說:“把村民從災害頻發的山上搬到安全的山下,不能隻考慮他們的住處,還要考慮到他們的後顧之憂。”
“是,是。”武智先不好意思的說:“之前是區委考慮不周,在您的指示下,我們進行了研究和論證,這處新的養殖場地理位置好,緊鄰公路,面積擴大一倍。”
“今後,凡是有搞種植和養殖副業意願的村民,都可以在這裏弄,十分方便。”
彭懷遠沒有說話,雙眼眺望前方。
這時候,方炎拿着手機過來,趴在彭懷遠耳邊低聲說:“書記,孟副市長的電話。”
拿過手機放在耳邊,彭懷遠問:“憲新市長,什麽事?”
隻聽了幾句,彭懷遠一怔,“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