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鵬集團準備和林教授合作,在古台建電動汽車分廠的計劃,彭懷遠自然樂見其成。
于是,便陪同駱英川前往古台考察分廠選址。
鄭秉權和阚波早早等候在市委辦公大樓前。
下車之後,彭懷遠将鄭秉權和阚波介紹給駱英川認識。
悉聞大名鼎鼎的吉鵬集團有建廠意願,鄭秉權、阚波自然喜不自勝。
這麽一個龐然大物落戶古台,等于人家雙手把蛋糕奉送眼前。
一個是就業崗位,一個是利稅,對提升古台市經濟地位和社會發展,都将大有益處。
就在阚波代表市政府陪同駱英川選址的當天,奂甯市長高原,竟然不請自到,主動趕到彭懷遠駐地,懇求見他。
高原是接替已經升任市委書記的尤維根,出任奂甯市長。
當陳先把這個消息傳遞給彭懷遠的時候,彭懷遠馬上意識到高原的意圖。
由于他時間緊迫,隻能專門抽出十分鍾,接見高原。
一見面,不等高原說話,彭懷遠直截了當提問,“高原同志,你是不是爲吉鵬集團而來?”
高原今年四十三歲,出任奂甯代市長之前,一直從事理論研究工作。
說他是理論型幹部,一點不爲過。
現在,把他推到基層,主持奂甯市政府工作,而且頭上的“代”字未消,高原急于出成績的想法十分迫切。
得知省裏有意達成吉鵬集團和古台市政府的戰略合作,高原心裏癢癢,便迫不及待前來,争取做通彭懷遠的工作,将這塊蛋糕落戶到奂甯。
可他萬萬想不到,自己話還沒說出口,彭懷遠已經猜到,隻好點頭稱是。
并且強調,相比較古台,奂甯各方面條件一點不差,個别地方還要優于古台。
看起來,高原是有備而來。
當着彭懷遠的面,展開奂甯地圖,将市政府的最新規劃圖,詳細講解給彭懷遠聽。
按他們規劃,奂甯将擴大其高新産業開發區的規模,完善基礎設施。
并以實惠的優厚條件、真誠的服務态度、便利的地理位置,加大招商引資力度,力争五年内,打造成具有較強影響力的産業集群。
看着高原雄心勃勃的講述産業開發區的發展規劃,彭懷遠非常欽佩這位學者模樣的新市長。
不過,他也隻能惋惜的告訴高原,“選定古台市,是吉鵬集團高層經過再三斟酌做出的決定,省政府不會厚此薄彼,我們是尊重他們的想法。”
“剛才你介紹了奂甯的優勢,隻是有一點,你們不如古台。”
“哪一點?”高原不解問道。
彭懷遠便說:“林教授的實驗基地,距離最近的城市就是古台。要是吉鵬集團落戶奂甯,路途遠,運輸成本增加,相應的,也會延長運輸時間。時間就是金錢,在商言商,吉鵬集團要算這筆經濟賬。所以,我不看好你們會争取到這個機會。”
“你們要把眼光放長遠,要有新的思維高度,不要糾結在一件事上,非要争高低。”
這句話,正好觸及高原的軟肋。
其實,他豈能不知道,隻是抱着僥幸心态,試一試罷了。
見希望破滅,高原并沒氣餒。
彭懷遠在百忙之中見他,認證聽取他的彙報,這一趟就沒白來。
陳先代表彭懷遠送走高原,返回收拾桌上茶杯的時候,不經意提到一件事。
“省長,有件事我向您反映。”
“你說吧。”埋頭看文件的彭懷遠,順嘴說道。
“我聽阚市長的秘書說,阚市長這兩天心情很不好,似乎和鄭書記有了意見分歧。”
“是嗎?”彭懷遠停下手中的筆,擡頭望向陳先,頗感興趣的問道:“他們之間因爲什麽鬧分歧?”
“好像關于前任老書記的兒子,他叫魏雲亮……”陳先大緻講述前因後果,彭懷遠聽着,臉色逐漸變得陰沉起來。
忍不住把筆往桌子上一拍,氣哼哼道:“真是豈有此理!陳先,你馬上把鄭秉權叫來。”
鄭秉權是接到陳先打來的電話,匆匆趕到市委招待所。
看到陳先,不免客氣問:“陳處,省長着急叫我什麽事?”
“鄭書記,我也不清楚,您見到省長就知道了。”
陳先這麽回答,鄭秉權心裏已然有了答案。
準是彭省長生氣了。
至于原因,他基本上猜出個大概。
于是,抱着小心謹慎的心态,跟在陳先身後,走進彭懷遠的房間。
此時的彭懷遠,得知鄭秉權到來,伏在辦公桌上,連頭都沒擡。
不擡頭,更不會搭理。
陳先見狀,水都沒倒,轉身離開。
鄭秉權規規矩矩站在彭懷遠面前,眼見這位彭省長看着文件,把他當成空氣。
時間在一分一秒鍾過去,大約十分鍾,彭懷遠仍然不搭理鄭秉權。
這會兒的鄭秉權,表面上鎮靜,實則内心極其慌亂。
領導有意晾他,十分鍾已是極限。
偏偏彭懷遠仍舊不願意發話,鄭秉權深知,彭懷遠的火氣很大,隻不過以這種方式發洩對他的不滿。
鄭秉權思來想去,終于壯着膽子,心驚膽顫的說:“省長,您叫我來,有什麽吩咐。”
好一會兒,彭懷遠才将目光從文件上移出,緩緩擡起頭,眼神犀利的注視着鄭秉權。
鄭秉權被看得渾身不自在,猶如芒刺在背。
“鄭秉權,你挺大方啊?”面對彭懷遠的意有所指,鄭秉權隻得裝傻,“省長,您是指……”
彭懷遠蹙眉質問,“魏雲亮來你這裏一鬧,你出手倒是不吝啬,甩手就給他錢。我想問你,這些錢的名頭是什麽?是給魏雲亮的安慰費還是忌憚他的胡攪蠻纏?”
事到臨頭,鄭秉權不敢隐瞞,實打實的講述起魏雲亮找他,以及魏銘耀通過郭啓安告他的狀,讓他壓力很大。
無奈之下才出此下策,給魏雲亮點錢,趁早打發走他了事。
郭啓安?
出乎彭懷遠的意料,這裏面竟然有郭啓安的因素。
驚愕之餘,彭懷遠仍然不想就此放過鄭秉權。
劈頭蓋臉的訓斥道:“郭書記給你打電話的目的,隻是了解情況,沒有要求你給魏雲亮分成。”
“可你倒好,擅作決定,好端端的血汗錢,被你大手一揮給了魏雲亮!”
“月牙灣小鎮,在他魏雲亮手裏,十年來無人問津,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爛。我可以負責任的講,魏雲亮和達光集團就是小鎮荒廢的罪魁禍首。”
“對于這種人,你非但不予拒絕,還助纣爲虐的給錢。你的原則呢?你的底線呢?”
“鄭秉權,我不管你息事甯人也好,送順水人情也罷,拿大家辛苦掙來的血汗錢交人,由此産生的一切後果,你要全部承擔!”
随即,彭懷遠沖着鄭秉權擺了擺手,“出去。”
彭懷遠的話,說得很重。
鄭秉權灰溜溜出來時,已是大汗淋漓。
他深感不妙,思索片刻,隻好硬着頭皮打給趙興。
詢問郭書記是否有時間接聽他的電話。
不巧,此刻的郭啓安正在參加外事活動,會見外賓,不方便接電話。
趙興委婉表示,等到郭書記忙完,他再去通報。
可是這種敷衍态度,鄭秉權不好把握。
誰知道郭書記何時有空。
想了又想,鄭秉權便聯系了劉信安。
劉信安的主要工作在漢林市,但他畢竟是省委副書記,妥妥的三把手。
能夠和彭懷遠對上話。
劉信安那邊也有事,秘書交代,讓鄭秉權過十分鍾再試一試。
氣急敗壞的鄭秉權,回到辦公室裏,背手在地上來回走着。
秘書從這位鄭書記的臉上,發現不妙。
正巧市委秘書長陳志輝來找鄭秉權,秘書悄聲提醒,“書記心情不好,您要注意。”
陳志輝微微一愣,猶豫片刻,便說:“沒事,你進去通報,說我要見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