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彭懷遠的剖析,别看胡穎長着一樣的皮膚,說着相同的話語。
可她從小就接受國外教育,數典忘祖,奴才意識根深蒂固。
見彭懷遠不言語,胡穎索性加緊攻勢,就着這個話題,說得更深,更具有穿透力。
“彭先生,請恕我直言,您的處境并不妙。你們有句老話,人走茶涼。您想想,比較一下,您嶽父在與不在,大不相同。”
“現如今,您的妻子又身患絕症,說句不好聽的話,若是她不在了,無論您多麽出色,想必将來也無出頭之日。”
“當然了,萬事都不是絕對的,我倒是可以祝您一臂之力。”
說出這句關鍵的話,胡穎緊緊盯住彭懷遠的眼睛,借以觀察他的反應。
然而,卻讓她失望了。
彭懷遠依舊不喜不怒,表情非常平淡。
輕輕吹着茶水,嗅聞溫茶的茶香,似乎胡穎在說别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好一會兒,彭懷遠才緩緩放下茶杯,淡然自若的問:“胡女士,你打算怎麽幫我?”
呼……
胡穎暗自輸了一口長氣。
心說,“你就裝吧,到底沒繃住,事關自己前途,終于動心了。”
臉上依舊挂着笑,一闆一眼的說道:“過程您不用操心,隻管看結果就是了。總之,隻要您答應與我們合作,投桃報李,我們一定會讓您滿意就是了。”
“你們?”彭懷遠好奇起來,“你們……是誰?”
胡穎沒想到彭懷遠會刨根問底,面露一絲錯愕,不過很快恢複如常。
“彭先生,我們就是我們,是熱心幫助您的朋友。我們對您行事風格非常欣賞,相信您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合作夥伴。”
“我們這次真心誠意的想要幫助您,爲您妻子提供一流治療服務,确保她健康的活下去。同時,還幫助您到達一個難以企及的高度。”
彭懷遠玩味的擺弄着茶杯,慢條斯理的問道:“胡女士,我有一事不明,你們這麽熱心幫我,圖的是什麽?希望你能如實相告。”
“這個嘛……”胡穎略作躊躇,以喝茶的動作爲掩飾,腦海裏卻在權衡,到底要不要亮出底牌。
反正彭懷遠不着急,慢悠悠品茶,耐心等待胡穎的下文。
時間陷入短暫的停滞。
仿佛一切凝固了一般。
良久,胡穎終于橫下心來,直言不諱的亮明态度。
“既然您問到這裏了,我也不瞞您。我們希望您能在關鍵時刻,爲我們提供您所掌握的信息。”
“請您放心,我們會爲您和您的家人安排好去路,到一個沒人打擾的安全地方,快樂舒服的生活。”
“您要是不信的話,現在就可以安排您的子女去國外學習,過上等人的日子,享受最貼心的服務。之後,我們還會讓您的子女去名校攻讀學業,畢業後,将有知名大公司,給他們提供最豐厚的優質職位。”
“彭先生,我已經把話說得透徹,決定權就在您手上。隻要您點頭,從今往後,我們就是朋友了,您的一切,都将按照我們雙方達成的意願,一步步實施下去。”
“何去何從,請您務必考慮清楚。”
這已經是第二次,拉攏彭懷遠了。
看起來,羅傑斯家族,或者傑倫姆一直對彭懷遠不死心。
趁人之危,抛出誘惑力十足的殺手锏。
無非看中彭懷遠的身份,想方設法要将他硬生生拽過去。
擔心這些不足以讓彭懷遠信服。
胡穎還拿出視頻,十幾分鍾的内容,詳細介紹實驗室情況。
包括不爲人知的研究數據,一一亮明。
彭懷遠不懂醫學,但從視頻普通話講解中,彭懷遠還是大吃一驚。
僅從理念上,就有天壤之别。
我們基于陰陽五行學說,經絡髒腑理論的觀念,強調人體的整體性和平衡性。
再結合動植物的藥理,進行綜合治療。
而對方,更傾向于立竿見影的效果。
這其中,爲了達到治療目的,從動植物,甚至包括健康人體中提取優良細胞。以一物降一物的理念,用健康細胞殺死、抑制病毒細胞。
這種治療方式,很快就能讓病人感受到身體好轉。
人的精神作用非常重要,一旦病人看到希望,看到曙光,在強有力的精神支撐下,身體各個機能就會有效的運轉起來。
那麽,病情恢複的速度,能夠達到驚人效果。
給彭懷遠最大感受,實驗室這種做法,完全颠覆了他的認知。
爲了治病,無所不用其極。
哪怕犧牲健康人的體魄,也要治療好病人的病情。
看似殘酷,可這就是現實。
彭懷遠深刻認識到,都說錢不是萬能的,但這個視頻卻真實的彰顯出,錢,在有的領域,也可以是萬能的。
能續命,也能買命。
要說彭懷遠一點不動心,不現實。
按照視頻所講,白晴有極大可能接受最先進的治療方式。
不說完全康複,延緩生命肯定沒問題。
這是涉及妻子活下去的最好消息,在束手無策的渺茫之際,對方伸出來的橄榄枝,的确誘人。
可是,彭懷遠擁有正義紅心,爲了妻子活命,讓他出賣自己靈魂,他萬難服從。
别說是妻子了,就是換成他自己,也不會做。
現在不會,将來更不會。
這是他的人格底線,永遠改變不了。
彭懷遠并未急于表态,而是告訴胡穎,給他時間考慮。
胡穎料到彭懷遠會這樣說,表示她尊重彭先生,但她有信心,彭先生一定不會讓她失望。
告别離開,坐在車裏的彭懷遠惆怅萬分。
讓如蘭把車子停在一個僻靜且又視野開闊之地。
他走下車子,信步走到欄杆邊上。
這裏是楚中地勢最高的地方,能夠俯瞰城市最繁華地段。
彭懷遠雙手扶着欄杆,眺望遠方。
思緒卻在劇烈波動。
感歎人生沒有十全十美,假如我們也掌握這項技術,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他肯定會拒絕和胡穎及其背後集團的抛來的橄榄枝,但卻等于封死白晴的求生機會。
這個選擇是痛苦的,也是殘酷的。
白晴是他生活十年的妻子,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
況且,白晴是那麽的優秀,那麽的善解人意。
白晴對他有恩,失去她,彭懷遠感覺天都塌了。
然而,用白晴生命換取改變良知,他做不到。
彭懷遠抱住頭,閉上雙眼,想讓自己走出痛苦。
卻非常的艱難。
“懷遠,你在想什麽?”
這會兒,身後傳來一個女人的問話聲音。
彭懷遠回頭一看,正是鄭海欣。
“你們談得怎麽樣?”鄭海欣關心的問起。
彭懷遠傷感的歎息道:“胡穎要我背叛,以換取給白晴治療。”
“你答應了嗎?”
“沒有,我讓她給我時間考慮……”
鄭海欣站在彭懷遠身邊,同樣望向遠方,喃喃自語道:“你既然這麽說,其實就是拒絕了胡穎的好意。”
彭懷遠沉默了。
“懷遠,你這樣做,是在剝奪白晴生的機會,你覺得這對她公平嗎?”
鄭海欣的語氣逐漸變得嚴肅,“白晴對你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失去她,将使你在痛苦和自責中,度過餘生。”
“我了解你的爲人,你有原則,有正義心,可事關白晴的生死,你的原則就不能放一放,救人要緊。”
“别說了……”彭懷遠無情的打斷鄭海欣的話,義正言辭的說:“治病救人,還是我的妻子,我義不容辭。但是,要我出賣靈魂人格,我不幹,我做不出來。”
“懷遠,你太自私了,白晴要是因爲你的固執,錯失挽救生命的機會,你良心會疼一輩子的。我、我也會恨你的!”
勸說不動彭懷遠,鄭海欣氣得一跺腳,轉身悻悻離去。
留下彭懷遠一個人,孤獨、落寞、痛苦、不安,五味雜陳,難以名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