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懷遠回身一看,迎面走來的不是别人,正是甯平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他的摯友沈放。
算起來,兩人有一段時間沒見面了。
偶爾通個電話,也都是長話短說,彼此問候一下而已。
公共場合,就要按規矩來。
握手寒暄得知,沈放是甯平省代表團成員,專程參加交易會的。
有一點令彭懷遠深感不解。
這種交易會,因爲涉及經濟領域,需要與來自國内外客商洽談商業合作,都以省政府挂帥。
而作爲省委副書記的沈放,又不抓經濟工作,他的出現,着實令人費解。
但彭懷遠不好當面刨根問底,隻能相互間交流各自情況。
由于都有其他事要忙,寒暄沒多久,便有人招呼沈放。
“彭省長,我還有事,回頭我們再聯系。”沈放說着,輕輕拍了拍彭懷遠的肩膀,露出一副諱莫如深的表情。
望着沈放背影,彭懷遠一時有些恍惚。
沈放臨走時,拍他的肩膀是常規操作,可稍微用力捏了捏,是何用意?
接下來,彭懷遠一行投入到緊張的準備工作。
爲了後天的交易會,彭懷遠專門召開會議,聽取各個部門的彙報,并做出指示。
下午,彭懷遠在酒店稍作休息。
晚上,還要參加粵灣省政府組織的、歡迎各方代表團主要成員的酒會。
當晚七點整,彭懷遠率領雷國傑、祁仲模、金英子和王若勳等人,來到酒會現場。
招待酒會設在粵灣國際會展中心舉行。
大廳内燈火通明,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來自四面八方的國内外各界人士,紛紛湧入碩大的酒會現場。
彭懷遠作爲代表團團長,被安排在靠前的圓桌座位上。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左右兩邊,全是老熟人。
左邊是西原省長廉明宇,右側則是甯平省長廖士雍。
廉明宇自不必細說,而廖士雍,彭懷遠在甯平工作時,和他建立起良好的合作關系。
兩年未見,廖士雍比那時略顯蒼老,鬓角密布着白發茬。
顯然,這種場面不宜過多寒暄,僅僅握手打招呼。
酒會開始之前,粵灣省長代表省委、省政府發表了熱情洋溢的緻辭。
時間不長,餘下的交給到場來賓,方便大家相識、交流。
廉明宇起身之前,低聲叮囑彭懷遠,“等我電話。”
彭懷遠會意的點了點頭,也端起酒杯,由王若勳等人引着,去見幾位早就聯系好的外地客商。
巧合的是,這裏面有幾個他認識,其中就有快馬集團的老總程思偉。
他們以前合作過,彼此留有好印象。
彭懷遠強調,歡迎程總來洛遷做客,希望有機會再次合作。
程思偉晃動锃亮大腦門,打着哈哈說:“我們集團十分贊賞彭省長的務實風格,想必将來一定有攜手機會。”
彭懷遠聽得出來,程思偉這番話不過是客套。
他這種商人,隻講利益,不談感情。
洛遷地處北方,受地理和氣候制約,很難與快馬這類的互聯網跨境企業擦出火花。
不過,好在這方不亮西方亮,洛遷具有較強的工業基礎。
這一點,還是吸引到不少企業家,對他們開出誠意滿滿的優惠條件,産生出濃厚興趣。
彭懷遠穿梭在企業家和客商之間,交談交流,一晃過去一個多小時。
他有點口幹舌燥,端着一杯礦泉水,走到外面露台,打算透一透氣。
代表團其他人,知道彭懷遠不想被人打攪,也就沒有跟随。
彭懷遠獨自一人走到露台上,站在欄杆處眺望粵灣夜景。
十月初的粵灣省,氣候仍舊炎熱。
彭懷遠解開半袖襯衫的領扣,深深呼吸一口,借以緩解疲乏。
找了個座位坐下,掏出手機打算問候妻子幾句。
正這個時候,一道身影展現在他的眼前。
彭懷遠定睛一看,卻是沈放。
奇怪了,他曾經特意在人群中尋找沈放的蹤影,一直沒見到。
不成想,突然冒出來。
“我剛才還找你呢。”彭懷遠說道。
“你肯定找不到我,我剛到。”
沈放掏出香煙,遞到彭懷遠眼前。
“你知道我戒煙了,還來誘惑我。”
沈放也不客氣,收回遞煙的手,自顧抽出一支點燃,深深吸起來,并說:“我了解你,想事的時候,你就會破戒。”
“怎麽樣?嫂子身體情況如何?”
不用問,沈放肯定知道白晴得病的消息了。
彭懷遠怅然道:“正在楚中接受治療,各項指标目前還算穩定。”
他也隻能這樣說了。
現在穩定,不代表始終平穩。
郭啓安的不支持,再到盛良醒的不理解,彭懷遠情緒很低落。
沒辦法,隻能聽天由命了。
“你也别灰心,嫂子一定會逢兇化吉的。”沈放拽過煙灰缸,輕輕彈了彈煙灰,将椅子往彭懷遠這邊靠了靠,探身小聲說道:“懷遠,有件事我想請你幫忙。”
彭懷遠輕松說:“你沈大書記還有讓我幫忙的時候,有什麽盡管說就是,能幫的我義不容辭。”
沈放稍作遲疑,緩緩說道:“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我有位朋友,他的身份比較特殊,是國外一家醫藥公司的資深顧問。這次随同該公司來粵灣參加交易會,個人希望留在國内生活一段時間。”
“可他和那家公司有合同在身,各方面受到限制。所以,我想請你幫忙,把他安排去你們洛遷暫避一段日子,等我這邊捋順好,再把他接走。”
彭懷遠一聽,頓感驚訝。
什麽意思?
讓自己接手一個外國人?
“沈放,你的意思是,要把這人秘密安置,不要暴露是嗎?”
“是的。”沈放使勁點了點頭。
“甯平就不能安排?”
彭懷遠是知道的,甯平這麽大一個省,安置一個人綽綽有餘。
沈放費這麽大的勁找自己,有點說不過去。
于是說:“你沒和我說實話,要是不方便說,你就不說,我照做就是了。”
“這……”沈放躊躇起來,還是搖了頭,“懷遠,等過了風頭,我會如實告訴你的。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找麻煩。”
彭懷遠擺了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行,該怎樣做,你告訴我就可以。”
“你等我電話。”沈放掐滅香煙,站起身來正打算離開。
卻被彭懷遠叫住,“你還沒說這人叫什麽?”
沈放留下一句,“到時候再給你引薦。”
他沒頭沒腦的整這麽一出,使得彭懷遠如墜霧裏,百思不得其解。
廉明宇是在就會結束之際,給彭懷遠發來信息,指定一個見面地點。
屬于私人會面,彭懷遠隻帶上陳先一人,驅車來到一處景色怡人的地方。
這是個具有當地特色的仿古建築。
廉明宇一直喜歡這種去處,他對古色古香情有獨鍾。
四樣小菜,一壺本地産米酒。
廉明宇給彭懷遠斟滿,介紹說:“這裏氣候炎熱,酒的度數偏低。而且,他們的米酒多以大米爲原料,釀造過程中還加入肥豬肉,難免會有油膩感。也不知你能不能喝的習慣,反正我覺得還行。來,嘗一嘗。”
說着,廉明宇端起酒盅,示意彭懷遠品嘗。
還别說,酒的味道并沒有肥豬肉口感。
隻是酒味很淡,喝着比喝水強不了多少。
低度酒也好,彭懷遠本就心髒不佳,近來很少喝酒。
即使在有些非喝不可的場合,他也隻喝一點點,不會影響到身體健康。
放下酒杯,廉明宇身體往後一靠,眯起雙眼緊緊盯着彭懷遠。
“爲什麽這麽看我。”彭懷遠不解的看了看自己身上,“我全身好像沒長花兒。”
廉明宇冷冷一笑,沉聲說:“虧你還笑得出來,懷遠,你太糊塗了。”
聽聞此話,彭懷遠立時閃現出驚詫神色。
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