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變化,令胡穎大吃一驚。
等彭懷遠再三确認後,胡穎匆匆走出房間。
此時的彭懷遠,重重舒了一口長氣。
坐在椅子上,陷入深深思索之中……
大約過去十分鍾,胡穎返回。
一改之前咄咄逼人架勢,和彭懷遠談笑風生。
說剛才純屬誤會,是用内森的事情試探彭懷遠的誠意。
并且主動伸出手,“彭先生,非常感謝您的配合,您剛才的表現,我們非常滿意。時間不早了,我們這就送您回去。”
果不其然,遊船在原地調頭,很快回到登岸之處。
胡穎站在船頭,沖着彭懷遠揮手道别。
随即,遊船加大馬力,消失在夜色裏。
沒一會兒,陳先以及祁仲模,率領幾個人出現在彭懷遠身邊。
“省長,您到哪裏去了,我們設備怎麽捕捉不到您的位置?”祁仲模摸不着頭腦。
彭懷遠面對平靜江水,如釋重負的說:“他們沒收了我身上儀器,信号也給屏蔽掉了。”
“他們!他們是誰?”祁仲模再次嘀咕起來。
彭懷遠并未回答,快速走到車子跟前。
陳先眼疾手快,打開車門,彭懷遠鑽進車裏。
剛一坐定,彭懷遠掏出私人手機,忙不疊的打給沈放,“你在哪兒,我要馬上見你。”
“上次那個地方,我派人接你。”
彭懷遠想了想,重重回應兩個字:“也好。”
見到沈放的時候,省去寒暄,彭懷遠當即把他面見胡穎的前後過程,講述一遍。
結尾問道:“沈放,你跟我說實話,去洛遷的外國人到底是誰?”
沈放不急不慢,笑呵呵反問彭懷遠,“你是怎麽發現的?”
彭懷遠攤了攤手,“很簡單,這麽一個重要人物,你怎麽會交到我的手上,這不符合常識。”
“還有,我沒猜錯的話,一路跟蹤内森去洛遷的那些人,應該是你們的人。大張旗鼓搞這個,就是給胡穎他們設置障眼法。”
“使他們誤以爲,車上那人就是内森博士,對不對?”
沈放平和的聽着,不時點頭。
慢悠悠說:“懷遠,反正内森博士已經被成功解救出來,我不瞞你,車上那位的确不是内森本人,是我們專門安排和他接觸的勞瑞先生。”
“勞瑞先生年輕時在我們這裏留過學,能講一口流利的普通話。他非常熱愛我們的曆史文化,也深愛我們這個國家。”
“實不相瞞,内森博士順應潮流,率全家來我們這裏工作生活,就是勞瑞先生一手促成。”
“你向盛秘書反映有關實驗室的事情,引起較大轟動。我們在這方面有所欠缺,缺的正是人才。”
“恰好内森博士遭受不公平對待,心灰意冷。在勞瑞先生開導下,内森博士在同意來我們這裏定居。”
“所以,我們先接來他的家屬,并趁着内森博士到粵灣參加交易會的契機,成功把他接出來,安頓好。”
“胡穎方面得知确切消息,是我們故意放的風。并通過内部排查,已經查出有人出賣情報,現已将其緝拿歸案。”
“懷遠,胡穎一夥,長期潛伏在國内,利用巨大利益收買我們的官員,早已被盯上。之所以尚未對他們采取行動,這裏面涉及很多問題,不是想象的那麽簡單。”
“你今晚上船單獨與其見面,其實非常危險。要是你堅持不答應,指不定對方會做出什麽瘋狂舉動。”
“他們心狠手辣,如若不答應和他們同流合污,就會讓你物理消失。不過,事先我們經過反複推演,認爲他們采取這種極端行爲的可能性不大。”
“畢竟你的身份擺在那裏,你要是出現意外,我們肯定會大力調查,他們就會有麻煩,得不償失。”
彭懷遠心裏“咯噔”一下,暗呼好險。
多虧在關鍵時刻,抛出辨别真僞的話題。
既沒有答應他們的要求,又成功脫險。
可謂一舉兩得。
“這麽說來,你們一直在暗中觀察?”
沈放搖了搖頭,“懷遠,我糾正你的這句話,不是觀察,是暗中保護。你不是一個人戰鬥,别以爲隻有他們能買通我們内部的人,你在船上的一舉一動,我們同樣了如指掌。”
“我們是在發現他們沒有對你做出不利舉動後,才未輕舉妄動。留着胡穎,放長線釣大魚,最後将他們一網打盡,是我們的終極目标。”
“懷遠,你經受住考驗,用智慧成功化解危機,我要向你表示由衷的敬佩,請接受我的最高緻禮。”
說着,沈放站直身體,鄭重其事的向彭懷遠敬了一個禮。
“我愧不敢當……”彭懷遠連忙伸手阻攔。
沈放卻堅持說:“這個禮,你實至名歸,擔當得起。”
重新落座,彭懷遠将兩個白色藥瓶推到沈放面前,介紹這是内森博士研制的梅蘿尼他一号和二号,是治療癌症的特效藥。
沈放拿在手中反複觀瞧,臉上卻流露出一絲冷笑,“懷遠,據内森博士透露,一号和二号是他早期研制的藥品,最大副作用,能使病人産生強烈依賴性。”
“其實梅蘿尼他最好的藥,是九号和十号。尤其兩種藥一同服用,效果更佳。”
“懷遠,這兩種藥,白晴已經在服用了。我相信不久的将來,一定會見成效。”
什麽!
這句話,真是把彭懷遠驚得外焦裏嫩。
萬沒想到,内森剛剛穩定下來,白晴竟會成爲他的第一個患者。
用藥速度,比火箭還快。
“懷遠,我以朋友視角和你說句心裏話。當初你不惜辭職的念頭,也要治療白晴的病。做丈夫,你是合格的。”
“可你的做法,的确有點過頭。好在有人理解你,沒有計較你的過激行爲。”
“早在你提出辭職那一刻起,就有人啓動争取内森博士的計劃。這樣做,不僅僅爲了白晴,更是爲許許多多癌症患者着想。”
“若是梅蘿尼他九号、十号,在白晴身上取得進展,下一步,将會正式投入生産,盡快進入醫藥市場,讓千千萬萬病人受益。”
聽起來,白晴好像被當作小白鼠。
但正如沈放所言,隻要能爲醫療事業做貢獻,這個小白鼠就沒白當。
和沈放敞開心扉的對話,彭懷遠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
白晴的病,始終挂在他的心裏,甚至晚上睡覺一閉眼睛,腦子裏萦繞的都是這些。
就連夢裏也忘不了。
多少次,他夢到白晴不治身亡,夢中經常被吓醒。
現在,曙光就在眼前,彭懷遠卻感覺不真實,似乎做夢一般。
臨走時,彭懷遠還有個問題,需要沈放解疑。
“我們是老朋友了,有句話你要是不方便回答,可以不說。”
沈放微微一笑,“你問吧,隻要不違反規定,我定知無不言。”
“你是不是要離開甯平?”
沈放是甯平省委副書記、政法書記。
但他目前所做的事,仍然與他曾經的工作性質高度重疊。
彭懷遠有理由相信,沈放恐怕要離開甯平。
果然,沈放略作沉吟,輕微點着頭,“還幹我的老本行,位置可能靠前一些。”
“祝賀你。”
“謝謝。”沈放客氣回應,并叮囑彭懷遠,今後,胡穎可能還會聯系彭懷遠,要他将計就計……
白晴果然已經服用梅蘿尼他的九号和十号。
這是彭懷遠回到住處後,與妻子通話時得到确認。
白晴抱怨彭懷遠,她服用前連續打了十幾個電話,可彭懷遠的手機始終處于無法接通狀态。
她告訴彭懷遠,盛良醒親自給她打了電話,講了實情。
還派人專程把藥送到她的手裏。
白晴拿不定主意,畢竟是藥,不是口香糖。
她想讓彭懷遠幫着分析。
關鍵時刻,一直聯系不上。
索性咬牙下定決心,一口服下。
彭懷遠關切的詢問:“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