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沉聲說道：“還能怎麽辦？到了這個地步，隻能想别的招兒了。”
陳先沮喪的出來。
凜冽的寒風吹來，他禁不住裹緊衣領。
冷的不是身體，是他的心。
即便徐小可的背叛，導緻他們婚姻破裂。
時至今日，陳先對徐小可還是恨不起來。
他總是回憶和徐小可相處的美好時光。
從而忽略了徐小可面對金錢和利益的時候，展現出來的貪婪。
他很傷心，可以說傷心透頂。
不是因爲徐小可走他的關系，爲别人謀官。
而是徐小可對他的态度。
頤指氣使的極其傲慢無禮。
壓根不是求他，簡直就是命令。
她怎麽變成這副德行，以前那個爲了自己，敢于冒風險的善良、天真女孩哪去了？
人真的會變，而且變化程度超乎想象，與從前判若兩人。
回到賓館房間，陳先躺在床上，兩眼無神的望着天花闆發呆。
恰好這時，羅佳的電話到了。
一看陳先精神頭萎靡不振，以羅佳對陳先的了解，猜出他指定有心事。
一頓刨根問底，陳先便将遇見徐小可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還以爲什麽事呢！老公，你要記住，如今的徐小可已經不是從前的徐小可了。你不要總是陷入曾經的舊事裏拔不出來，你痛苦，我也不開心。”
羅佳繼續開導，“徐小可這樣做，一定有人撺掇她。不過，這件事倒說明一個問題，省裏人事調整，恐怕還有這類幕後交易，你可要小心，指不定誰會走你的關系。”
陳先使勁搖着頭，“走也是白費，我的性格你還不了解，我和彭省長一樣，最痛恨搞這一套。”
“我忽然想起，你找過秋默涵沒有？”
提起秋默涵的名字，羅佳惋惜道：“找了，她剛開始以有事爲由，拒絕我。我是誰啊，她越這樣，我越好奇。”
“這不，下午總算把她約出來，我們聊了兩個多小時呢。怎麽說呢，秋默涵過得并不快樂。”
“她老公對她不在意，曾經的甜言蜜語，在一起生活後全都變了。整天喝得醉醺醺的，一回家就撒酒瘋，拿她撒氣。”
“那麽大一個房子，除了保姆，就是她自己，結婚幾年，她老公陪她的時間屈指可數。”
“趁她聊婚姻不幸福的借口，我問起柏志濤。奇怪的是，秋默涵聽到柏志濤，非常忌憚，趕緊岔開話題，好像是犯了禁忌一樣。”
“有這事？”陳先心裏直犯嘀咕，繼而對羅佳說：“這事急不得，慢慢來。等你和她接觸多了，得到她信任，有些話她才好說出口。”
陳先跟羅佳視頻，一直豎起耳朵，時刻注意旁邊房間的動靜。
那是彭懷遠的房間，他要等彭懷遠回來，好去服務。
晚上近十一點鍾，彭懷遠終于回來。
難得，陳先聞到彭懷遠身上有酒味。
現在的彭懷遠，随着年齡增加，不再暢飲。
實在推不掉的場合，他也隻喝一點點，不超過三兩。
以目前彭懷遠的狀态，至少半斤。
好在彭懷遠酒量不錯，壓根沒有喝醉迹象，連微醺都算不上。
陳先放好洗澡水，試了水溫。
出來時，正好遇到彭懷遠和妻子通視頻。
忍不住偷笑，成家的男人出門在外都一樣，免不了要向老婆彙報。
彭懷遠也不例外。
隻聽彭懷遠對着手機屏幕笑呵呵說：“我房間裏有人？對，是有個人，給你看看。”
說着，将手機對準陳先，并在一旁調侃，“看見沒，年輕有爲，是個不錯的好苗子。”
陳先連忙沖着鏡頭前的白晴擺手打招呼，“白總好，我是陳先。”
私下裏，陳先覺得叫白晴“白總”最爲妥當。
白晴微微一笑，回應說：“哪來的白總，我現在什麽都不是，你叫白姐也好，嫂子也行。你跟随懷遠多年，是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我不在他身邊，有你照顧，我很放心。”
陳先謙虛說：“嫂子，您過獎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挂了手機，看彭懷遠狀态不錯，滿面春風，想來今晚見面大有收獲。
陳先心情也變得好了，不再糾結于徐小可對他的無禮。
等彭懷遠進去洗澡出來，陳先趁着給他吹頭發的機會，談及羅佳和秋默涵的關系，并把他了解的秋默涵情況，一一講給彭懷遠聽。
“真是無心插柳，羅佳和秋默涵還有這樣一層關系。也好，她們是高中同學，又是室友。多接觸幾次，逐漸找回當年感覺，慢慢的就能無話不說了。”
“章衛華是目前爲止，與柏志濤最有矛盾的人。從秋默涵入手，打聽出她那時爲什麽突然甩了柏志濤，轉而跟了章衛華，或許對查出真正幕後主使有幫助。”彭懷遠分析道。
陳先表示贊成，“我也是這麽要求羅佳的。”
很快，吹幹彭懷遠的頭發。
彭懷遠讓陳先坐下，鄭重其事的對他說道：“我們很久沒說說話了。有件事我一直沒和你提過，若勳向我多次建議，拟提拔你擔任辦公廳副主任。”
“陳先，無論資曆還是能力，你完全勝任。以前我沒同意，我是有考慮的。現在，令文部長又把這事提出來，小組會上我們也進行了初步讨論，基本上沒有不同意見。”
“事情到了這個程度，陳先，我想聽聽你是怎麽想的？”
“這……”其實提拔他的事情，陳先也有耳聞。
彭懷遠不主動提出來，他是不會問的。
無關其他，跟随彭懷遠這麽久，陳先太了解這位省長大人了。
經過缜密思索，陳先便說：“省長，您對我的栽培，我沒齒難忘。隻是我還想繼續留在您身邊，我還沒跟您處夠……”
這句話，讓彭懷遠倍感欣慰。
做他秘書的人好幾個，一旦涉及到這個話題，大都回答想要留下來跟他學習。
說沒處夠的，陳先是第一個。
如此一來，在陳先眼裏，彭懷遠既是他的領導，又是他的朋友。
彭懷遠怎能不深受感動。
滿意的點了點頭，彭懷遠便說：“你呀，誰說提拔你，你就不在我身邊工作了。放心吧，你的工作重心還是在我這裏，不過，擔任副主任後，要分擔辦公廳的個别工作，若勳會做好安排。”
“你任副主任，擔子重了，同時也多了一份責任。叮囑的話，我就不說了。我相信你，不會随着職務提升，而迷失自己。”
陳先當即表示，“省長，我明白我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不瞞您說，今晚我出去逛街，還遇到了徐小可……”
“哦。”彭懷遠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似乎想着什麽。
陳先接着，把他和徐小可發生的不愉快，一五一十說了個幹淨。
并以羅佳發現的問題，談了他的感受。
“省長，人事變動是全省大事，也是有些人事關命運前程的大事。爲了謀取更好位置，保不齊會有人動歪念頭。”
“嗯。”彭懷遠有感而發的說：“你的敏銳性挺高的。你說的沒錯，僅從徐小可今晚的行爲來看，一個區長都動起來，足以表明，這種勢頭大有迅猛的趨勢。”
說着，彭懷遠看了看時間，“明天你提醒我，聯系一下郭書記，我要和他通話。”
陳先忙完，知趣的退了出去。
留下彭懷遠一個人，緩緩走到窗邊，望着璀璨奪目的夜景，他的思緒回到和盛良醒一番徹談之中。
真讓陳先猜中了，彭懷遠喝了半斤酒。
他每次跟盛良醒見面，都是以茶代酒。
然而今晚卻不一樣，是盛良醒主動提出喝酒聊天的。
他們談的時間不算太長，卻很廣泛。
彭懷遠到洛遷一年有餘，敲定的幾項合作都深有意義。
在發展洛遷經濟方面，彭懷遠做得不說有多添彩，卻也有所建樹。
之所以沒有太大的政績，主要受制于他頭上的“代”字還沒去掉。
爲這，盛良醒專門給他一個中肯建議。
而這個建議，将決定洛遷未來經濟發展規劃的走向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