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先稍作思索,他在斟酌。
涉及敏感話題,隻能選擇性的說。
哪怕是妻子,也不能例外,要遵守規定。
“怎麽?不方便說,那就不說好了……”
羅佳嘴上這麽說,可陳先真要是一點幹貨不吐露,她肯定不高興。
自從章克因爲兒子事情,不得不引咎辭職之後,彭懷遠不止一次的提醒過陳先,要引以爲戒。
特别是陳先極可能在接下來省裏這一輪人事變動中,得到重用。
别看隻是往前邁了一步,可這一步,卻是很多人一輩子都邁不過去的坎兒。
隻能說,陳先運氣好,遇到伯樂,遇到彭懷遠這麽好的領導。
地位變了,身份變了,相應的,責任也變重了。
管好自己,約束好家裏人,才能使自己走得更遠。
這是彭懷遠對陳先寄予的厚望。
所以,陳先才告訴羅佳,“這次不止是下面人事變動,省裏也有變化。雷副省長和王秘書長另有任用,彭省長帶他倆去京城,就是爲這件事。”
陳先點到爲止,以羅佳的聰慧,還是品味出其中門道。
“老公,會不會影響你的任命?”别的羅佳不關心,她最在意陳先的去向。
“我不知道。”陳先隻能這樣說。
他話鋒一轉,岔開話題,談到另一件事。
羅佳經營的多利華食品廠,經過發展,目前已經具備一定實力。
以前陳先就提過,羅佳經商可以,但需要搬離洛遷省。
羅佳也同意,并在東河省選好位置。
隻不過,由于羅佳受傷住院,這件事暫時停滞。
聯想到最近一段時間,陳先心事重重的模樣,羅佳覺得,是時候啓動搬遷計劃了。
盡管她不願意離開,這是她的家鄉,她熟悉這裏的一草一木。
何況,一旦去了東河,勢必兩地分居,這對于剛結婚沒多久的她來說,的确是個考驗。
但爲了支持陳先的事業,就不能不做出犧牲。
于是,她便提起自己身體完全康複,下一步将會盡快落實食品廠搬遷事宜。
并安慰陳先,“看你整天愁眉不展,你放心,我不會拖你後腿,會全力以赴支持你的事業。”
陳先抓過羅佳的手,笑說:“謝謝你的理解。我這段時間狀态不好,不是擔心你,而是秋默涵。”
“章衛華被抓,章克辭職,他們家一片混亂,估計沒人在乎她。你是她的同學,又是閨蜜,應該多與她溝通。”
“人在這種時候是最脆弱的,婚姻不幸,又是她自己的選擇,我擔心她想不開,需要你多多開導。”
羅佳感歎秋默涵不幸的同時,卻無奈表示,“我給她打過電話,她不接。去她家找她,始終沒人,聯系不上。”
陳先提醒道:“難不成,她回老家了?”
“沒有。”羅佳否定說:“我打聽過,老家那邊也沒有她的消息。”
陳先心裏不禁咯噔一下,這可不是好兆頭。
就在陳先爲此操心之時,羅佳手機突然響起“滴”的一聲,有信息進來。
她趕忙拿過來一看,臉色逐漸變得驚訝起來。
“老公,你快看,秋默涵給我發來消息了。”
邊說,邊将手機遞給陳先。
上面是一條秋默涵發來的文字:羅佳,感謝你對我的關心。章衛華身陷囹圄,是他咎由自取,他早該有今天,這是他應得的報應。
我現在輕松了,也解脫了。美中不足的是,我虧欠志濤的東西,這輩子是還不清了,隻能下輩子還了。
如果可以的話,我拜托你一件事,替我去見一見志濤,我給你轉過去十萬元,這是我的私房錢,和章家沒有一毛錢關系。
麻煩你轉交給志濤,就算我遲來的道歉吧。
願你一切安好。
陳先看完,禁不住叫了一聲“不好”。
“你看秋默涵的口氣,她恐怕要尋短見。”
陳先說着,示意羅佳趕緊打秋默涵手機,同時,他迅速掏出自己手機,迫不及待的打給漢林市副市長、市局局長程方斌。
和陳先估計的一樣,秋默涵手機關機,無法接通。
而程方斌在接到陳先的電話後,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可秋默涵關掉手機,無法确定她目前位置。
但可以通過她開機時,追蹤她的位置,調取周圍監控錄像,以便順着線索查找下去。
程方斌邀請陳先到110指揮中心大廳,他們将在那裏彙合,一起商量尋找秋默涵的下落。
陳先放下碗筷,臨出門前不忘叮囑妻子,讓她接着打秋默涵手機,不管通與不通,相隔十分鍾就打一次。
一旦通了,盡量拖延時間,切記不要刺激秋默涵。
聯想到之前,秋默涵就有過自殺經曆。
受到這麽大的打擊,她一定會接受不了,從崩潰走向極端。
見到程方斌的時候,他正站在巨大屏幕前觀察。
和陳先握了握手,程方斌介紹道:“根據秋默涵手機方位,我們鎖定她發信息是在二十五分鍾之前。你看見那輛白色寶馬車沒有,她就在車裏發的信息。”
程方斌指向其中一塊屏幕,那是調取當時附近的監控錄像。
顯示秋默涵發完信息,開車沿着湖濱路往西面開去,一直開到江水邊才停車。
之後,秋默涵下車走向江中心。
現在的漢林雖然已是深冬,可江水尚未完全封凍。
江中心那塊區域,仍有一條江水流淌。
程方斌早就安排警方人員,前往江水邊尋找秋默涵。
此刻的陳先,心急如焚。
他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以便随時随地保持清醒頭腦,不至于慌亂,從而産生錯誤判斷。
人命關天,事關重大。
來的路上,陳先本打算将這一突發狀況向彭懷遠彙報。
可考慮彭懷遠那邊情況特殊,不知會不會影響他辦正事。
因而,陳先隻能暫時作罷,以後再說。
由于江中心附近沒有監控,況且那一片區域又大,加之天黑,缺少照明設備。
無形中給搜索進展帶來困難。
一時半會兒,仍未傳來秋默涵的消息。
陳先等不及,打算親自前往現場,卻被程方斌善意勸住。
“陳處,市局已經增派大批警力前往江水邊,他們這方面有經驗,我們還是在這裏等消息爲好。”
程方斌沒有明說,畢竟搜尋失蹤者是警方的業務之一。
陳先若去,還得派專人保護,非但不能加快搜尋,還要給人家增添負擔。
專業人幹專業事,陳先馬上領悟。
找了個借口走出去,點燃一支煙深吸起來。
并打給妻子羅佳,問她聯系上秋默涵沒有。
得到否定回答的同時,發現程方斌的号碼打進來。
陳先趕忙把半截香煙掐滅,快步返回指揮大廳。
心急火燎的問道:“有消息了?”
“人找到了。”程方斌一邊拿着對講機,一邊說:“隻是秋默涵站在江水邊,我們的人正在苦口婆心勸她,不要沖動做傻事。”
“不過,秋默涵情緒極其不穩定,随時都有跳江的危險。”
陳先摸着下巴緩緩說:“我看,現在隻有一個人或許能勸她回心轉意。”
“誰?”程方斌不解的問。
“就是行政學院的柏志濤,他是秋默涵前男友,秋默涵至今都對他深有愧疚。她發信息的時候,還給我妻子轉了十萬塊錢,作爲她對柏志濤的情感補償。”
這件事說起來話長,好在程方斌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就沒多問。
迅速派人去接柏志濤,自己則陪着陳先驅車前往江水邊。
深冬的漢林,寒風刺骨。
當陳先和程方斌趕到江水邊時,現場負責的一位隊長迎上前來,向二人敬了個禮。
程方斌問他,“秋默涵那邊怎樣了?”
隊長回答,“談判專家嗓子都說冒煙了,可她依然不爲所動,就是一個勁兒的哭。”
“程市長,我看,實在不行采取第二套方案吧。”
一旁的陳先忍不住插言問:“第二套方案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