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挑戰!
對于這句話的理解,頗有深意。
可盛良醒點到爲止,剩下的,足夠彭懷遠自己領悟了。
督導組離開洛遷的半個月之後,仍舊風平浪靜,沒有一點漣漪。
但省委關于趙知貴、劉信安和吳超林的停職決定,依然奏效。
吳超林是常務副省長,分管财政、稅務、金融、應急等重要領域。
他不能履行職責,分管領域就得由其他省政府主要領導承擔起來。
在彭懷遠主持召開的常務會上,他主動分擔了财政、金融、應急等部門。
王若勳負責稅務,李志公分管了統計,糧食儲備劃給金英子,就連田澤,也分擔了機關事務方面的工作。
會上,彭懷遠沒有談及吳超林的問題。
由于對吳超林的處理決定還沒下發,要以官方通報爲準,不好随便亂說。
即便這樣,在座每個人心裏都清楚,吳超林恐怕兇多吉少。
丢掉烏紗帽,算是最輕的懲罰了。
此時已是四月份,春暖花開,大地萬物複蘇,到處綠油油,生機盎然。
蘇家祖墳回遷,有條不紊的進行。
那位蘇道台的紀念館興建工程,也在彭懷遠的關注下動工。
奠基儀式上,彭懷遠委派王若勳代表他參加。
漢林市有關領導,省裏相關部門負責人,也都悉數到場。
陣仗很大,規格也高。
蘇家人,尤其族長都非常滿意。
言而有信這四個字,真正體現到了行動上。
蘇狄凡參加完奠基儀式,便啓程返回。
臨行前,特意拜見彭懷遠。
雙方相談甚歡,蘇狄凡主動提出,準備出資十個億,在洛遷建設一座影視基地。
希望彭省長和漢林市政府予以大力支持。
并且表示,他帶來的團隊,經過近一個月的考察和選址,認爲紀念館附近那片區域,非常理想。
前一陣,彭懷遠就聽說,蘇狄凡帶着他的團隊,在洛遷省四處轉悠。
陪同的漢林市官員打聽,蘇狄凡笑而不語,弄得他們滿頭霧水,還以爲又要搞出什麽幺蛾子,時刻繃緊神經,小心謹慎的提防。
今天終于真相大白,敢情人家是抱着一顆報答之心,想爲家鄉做點實事。
誰不知道,投資影視城,勢必引來各路劇組以及大批群衆演員前來拍戲。
增加知名度的同時,還能帶動周邊經濟的發展和繁榮。
而且,蘇狄凡之所以選中這塊地方,主要看中旁邊就是他那位先祖,蘇道台的紀念館。
回饋家鄉,還可以起到宣傳先祖光輝事迹,一舉兩得。
彭懷遠自然對蘇狄凡做法十分贊賞,表示歡迎。
可蘇狄凡卻真誠說道:“彭省長,其實我投資影視城,并不在計劃之内。我當初來洛遷,是抱着極大的複仇心理,做好和您們官方一絕到底的決心。”
“不瞞您說,這些年我在國外做生意,見過太多以勢壓人,以權謀利的官員。固執認爲,您們也和那些人一樣,動用權力欺壓我們。”
“然而,現實卻狠狠打了我的臉,給我上了生動一課。您不僅承認錯誤,還盡最大努力修補錯誤,并且在這個過程裏,對我們家族極爲尊重。”
“事事征求我們的意見,态度十分誠懇。這一點讓我始料未及,也大大出乎我對您和您領導下洛遷政府的印象。”
“您的真誠、您的包容,以及您的公平正義之心,還有您的人格魅力,深深打動了我。”
“别看我和您接觸不多,但我從側面了解過您。知道您從政以來,始終把百姓利益放在心上,不僅僅是口頭上,而是落實在行動上,紮紮實實爲老百姓做好事。”
“特别您在處理我堂叔喪事的表現,更是讓我對您徹底臣服。說句直白的話,我投資影視城,更多是看在您的面子上。”
“您做人的原則感染了我,您執政的真誠感動了我。投資影視城,隻是計劃的第一步,我們還打算在洛遷成立媒體公司,以宣傳洛遷,推廣洛遷爲主,讓更多的海外人士,了解我的家鄉,了解這片負有生機的土地。”
蘇狄凡這番話,令在座其他人都安中翹起大拇指。
全都贊成他對彭懷遠的評價。
可彭懷遠卻說:“蘇老闆高擡我了。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事,這是我分内職責。所有這些,都是在省委領導下,我不過是執行者罷了。”
“但你對家鄉的這份善舉,對這片土地的熱愛,我非常贊賞。我表個态,你今後有什麽需要,可以随時聯系我。”
随即吩咐陳先,“你把我的聯系方式留給蘇老闆,往後,你就是我和蘇老闆之間的聯絡官,随時随地傳遞消息,不得有延緩。”
陳先當即點頭稱是。
四月中旬,冰雪早已消融。
洛遷省逐漸進入生機盎然的春季。
因爲是季風氣候,經常刮風。
春季防火工作提上日程。
彭懷遠接連開了兩次會議,着重強調防火重要性。
恰好,這次會議郭啓安也參加。
會議間隙,郭啓安和彭懷遠說話時,不禁再次提到關于趙知貴三人的處理決定遲遲未發。
郭啓安的意思很明了,劉信安一直停止工作,平正祥賴在醫院裏不出來,整個漢林市群龍無首,極大影響工作開展。
省委雖然指派了代書記和代市長,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可劉信安這邊沒消息,省委不好做出決定,隻能拖着。
彭懷遠明白,郭啓安時刻挂念這件事,也是爲他自己考慮。
正如盛良醒所說,洛遷省要挨闆子。
這個闆子,很大一部分要落在郭啓安的身上。
誰讓他是書記,他的責任比誰都大。
所以說,郭啓安提心吊膽,整日被折磨得寝食難安,頭發比之前白了許多。
他本人也有溝通渠道,但相比盛良醒來說,不在一個層面上。
盡管他沒明說,彭懷遠卻清楚,郭啓安恐怕又要他驚動盛良醒了。
不過這一次,彭懷遠堅決不接招。
雖說他們關系良好,盛良醒也很欣賞自己。
可凡事都要有一個度。
不能總是打攪人家,事事都找他,還要彭懷遠做什麽。
略做思索,彭懷遠安慰道:“郭書記,或許事情不是那麽簡單,操作起來要繁瑣一些。越是這種時刻,越要考驗我們的耐心。”
郭啓安歎聲道:“總這麽等下去,恐怕有些人就要等出毛病來了。”
這句一語雙關的話,包含的人裏面,估計就有他郭啓安。
會議結束後,彭懷遠和郭啓安并肩一起往外走。
噔噔幾聲,趙興火急火燎的跑過來,氣喘籲籲說道:“書記、省長,不好了出事了。”
“出了什麽事?”郭啓安不禁眉頭一皺,他現在最忌憚這句話了。
最近一段時間以來,洛遷省出的事不少,已經嚴重影響到他的神經。
洛遷真是多事之秋,再也經不起出事了。
“吳副省長他、他自殺了。”
“什麽!”
彭懷遠和郭啓安異口同聲,全部驚得目瞪口呆。
“你快說,吳超林怎樣了?”郭啓安神情嚴峻。
“不知他從哪裏搞到藥片,吃了一大把,目前已經送往醫院,正在搶救。”趙興彙報說。
郭啓安看了看彭懷遠,停頓一下,指了指趙興命令道:“你馬上去醫院盯着,讓醫院全力以赴搶救,務必把他救過來。”
彭懷遠插言說:“那邊的情況,要随時向郭書記彙報,陳先,你也去。”
“是。”兩個人領命,雙雙離開。
郭啓安咬牙切齒的說道:“這個吳超林,選擇自我了斷,就不要牽連别人!”
他的話,不是危言聳聽,是另有原因。
吳超林屬于半軟禁狀态,居住地始終有省紀委人員監視。
吃喝用度,全由他們把關。
并且沒住在家裏,而是安排在紀委辦案的賓館。
這麽嚴密情況下,吳超林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郭啓安又要脫不開幹系。
畢竟吳超林的處理決定還沒下來,沒有最終定論。
所以這個時候的郭啓安,比誰都關心吳超林死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彭懷遠深深領會到,現實中這句話的意義,遠比紙面上還要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