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事?”彭懷遠擡頭看向孫主任。
“彭省長,莫巴利安的領事要見您?”
彭懷遠眉頭一皺,莫巴利安?
很快恍然大悟,這不是他之前救過的那個叫沃甯小夥子所在的國家嗎?
領事見他做什麽?
彭懷遠當即收起文件,示意孫主任,他可以見一見。
二十多分鍾後,這位金發碧眼的女領事,在孫主任陪同下,出現在彭懷遠視線之中。
而讓彭懷遠意外的是,女領事身後,竟然跟着麗莎,就是沃甯的女友。
麗莎充當翻譯,畢竟莫巴利安的語言和這裏有所不同,就是翻譯小錢,也聽不懂。
彭懷遠打趣的問麗莎,“我記得你上次來洛遷,還不會我們的語言,什麽時候學的?”
麗莎莞爾一笑,操着生硬的語氣說道:“自從有幸見了您,沃甯就讓我快速學習您們的語言,就是沃甯自己,也學了不少,正常交流沒問題。”
彭懷遠諱莫如深的點了點頭,心裏暗想,這個沃甯真不簡單。
賓主落座後,女領事說了一堆客套話,這才奔入主題。
她此次貿然前來,是受該國沃甯王子的指派,邀請彭懷遠去莫巴利安王國參觀訪問。
彭懷遠聞聽頓時一愣,沃甯不是将軍兒子嗎?怎麽成了王子?
麗莎急忙解釋,沃甯父親前不久剛剛擔任該國國王莫凡一世。
由于莫凡國王之前就與我們關系良好,加上沃甯的建議,莫凡一世最終同意,邀請彭懷遠到他們國家訪問。
顯然,女領事的行爲,已經違反外交程序。
而且,該國剛剛經曆過動蕩,尚未完全穩定下來,彭懷遠難以答應。
委婉說道:“感謝莫凡國王和沃甯王子的盛情相邀,隻是我這次出國訪問,需要經過有關方面批準,時間、地點和所去國家都是有嚴格的要求。你們的心意我領了,有機會的話,我一定去你們那裏看一看。”
麗莎聽懂彭懷遠的意思,可女領事卻一臉茫然。
當麗莎把話翻譯過去後,女領事想了想,說出一大堆話。
麗莎翻譯的意思大緻是,女領事也覺得唐突,但她們會通過正規渠道,盡全力促成這次訪問。
之所以前來,就是要征求彭懷遠的意見。
隻要彭懷遠不反對,剩下的事情,由他們來做。
彭懷遠明白,沃甯此舉,表面上邀請,實則是報答他的出手相救。
要不是彭懷遠不顧個人安危,沃甯和麗莎恐怕就會有生命危險。
他的心意是好的,可彭懷遠卻不好直說。
于是回應道:“這事還是從長計議吧,我接下來行程很緊湊,省裏還有很多公事需要我回去處理。我看,不急于一時一刻。”
其實這話的意思,等于直接回絕。
然而,不知是麗莎誤解,還是其他原因,反正女領事離開時,緊緊握住彭懷遠的手表示,她已然明白彭省長的想法了,會一個字不變的反饋回去,确保彭懷遠能夠成行。
當晚五點整,彭懷遠驅車來到安托市萬朗酒店。
這是安托市最好的酒店,具有二百多年曆史。
酒店外觀極具當地民族特色,以灰白色爲主基調。
别羅門洛夫州長,親自在下車處迎接。
這位州長約五十歲,比彭懷遠稍小一點,但看上去卻顯蒼老。
握手寒暄後,别羅門洛夫和彭懷遠并肩,一起走進酒店内。
踩在松軟的紅色地毯上,彭懷遠一路上和别羅門洛夫談笑風生。
拐進二樓會議室門口,彭懷遠和别羅門洛夫握手,供在場新聞媒體記者拍照。
随後,雙方人員步入會議室内,分賓主落座。
彭懷遠作爲客人,首先發言。
外交場合,事無巨細,發言都要按照發言稿來說,切不可随意發揮。
因爲每一句話,每一個詞語,如果出現偏差的話,會引來很大麻煩。
當然,會談内容都是提前拟好的,主要深化省州兩地的關系和合作,加強商務往來和人文交流等等。
一個小時的會談很快結束。
别羅門洛夫又請彭懷遠去旁邊的小房間,要進行兩人單獨會見。
所謂單獨,在場人數嚴格限制。
除了彭懷遠和他之外,隻有王若勳和副州長,還有翻譯。
這屬于關起門來的談話,有些話說得直接,沒有外交詞語。
坐定後,别羅門洛夫問道:“彭省長,恕我冒昧,聽說您們省已經同意森竹株式會社在你們那裏興建學校?”
彭懷遠點了點頭,“是有這麽一回事兒,州長先生有什麽高見?”
當小錢把話翻譯回去後,别羅門洛夫對着門外拍了拍手。
很快門被打開,一名小夥子手裏拎着公文包進來,抽出裏面幾頁紙,遞給他。
等小夥子離去後,别羅門洛夫将文件遞到彭懷遠目前,說:“這是我們掌握森竹會社的一些内部信息,還有竹内方平個人資料,請您看看。”
彭懷遠拿過來一瞅,上面使用兩種語言,還配發圖片,詳細記載了一些不爲人知的秘密。
他快速浏覽,越看眉頭越是皺緊,用了不到五分鍾,緩緩放下文件,禁不住脫口嘀咕道:“翻車魚計劃!”
翻譯将彭懷遠的話,告訴給别羅門洛夫。
别羅門洛夫連連點頭,“彭省長,沒錯,這就是翻車魚計劃的根本。這種魚類産卵數量龐大,可達三億粒。”
“之所以把這個計劃定義爲翻車魚,就是表明,他們要把本國居民分布在世界各地。您是知道的,他們國家地震頻發,國内又有火山。”
“有朝一日,要是地震引起火山爆發,加之海嘯到來,這個國家将不複存在。爲此,他們提前做好準備,将國内一些優秀人員極其子女送到不同國家居住。”
“以保證将來國家被自然災害毀掉,不至于全部毀滅。”
“而且,您也看到了。他們的人都有您們的名字,所學習的課程裏,也有您們的語言。”
“這些孩子長大後,會深度融入您們的社會。并且,他們的長相本身就和您們相似,又說着一口流利話語,根本分辨不出來,他們是外國人。”
“但是,他們的骨子裏卻忘記不掉,永遠記住他們的根在哪裏。”
“我之所以讓您看這個東西,就是想提醒閣下注意。他們是普通人還好說,可一旦成爲精英人才,混入高精尖領域,或者政府部門,您們可要警惕了。”
别羅門洛夫這番話,引得彭懷遠高度重視。
他特别注意到,竹内方平并不是如他自己所說,隻是一個普通商人,他的祖輩在洛遷省居住那麽簡單。
他的祖父和外祖父,曾經都在軍隊中任職,參加過侵略戰争。
而他的祖父,更是雙手沾滿同胞鮮血,親手結束幾十個人的生命。
他就是侵略者的後代。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翻車魚計劃的出現,使得彭懷遠之前的擔心,有可能成爲現實。
稍微調整了心态,彭懷遠問:“州長先生,您這份秘密文件,通知過我們的上級嗎?”
别羅門洛夫聞言,給了彭懷遠一個複雜表情,“我覺得,這份文件還是由您親自呈交爲好。”
彭懷遠品着他這句話的含義。
以别羅門洛夫的意思,這不是拱手送給自己一個立功的機會嗎?
可他不理解,對方爲什麽這樣做?
别羅門洛夫似乎看穿彭懷遠的心思,笑眯眯的說道:“彭省長,我們有句諺語,叫做‘上帝願意幫助的人,一定優秀’。我們了解您,知道您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好官員,我們願意結識您,更願意擁有您這樣的一位朋友。”
面對别羅門洛夫直言不諱的這番話,彭懷遠深深感覺到,一股油然而生的信念,迅速湧向全身各處。
他的目光,逐漸變得深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