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錄音,正是森博一郎的說話聲音。
内容也是他和彭懷遠聊天時說的話,沒什麽新奇。
見沃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樣,彭懷遠啓發道:“王儲殿下,汽車爆炸事件的兇手曾經提到過,那個神秘人的發音很奇怪,不會卷舌音,舌頭很硬。”
“晚宴時候,我正好接觸到森博一郎大使,無意中發現,他說起您們國家語言的時候,和那個神秘人十分相像。我想請您,把這段錄音放給兇手聽一聽,以此判斷神秘人身份是不是森博大使他們國家的人。”
當麗莎把彭懷遠的話,原原本本翻給沃甯之後,他才恍然大悟。
當即命令手下,馬上去辦。
等待的這段時間,沃甯陪着彭懷遠聊天說話。
正這會兒,有人進來禀報,身後還跟着一人雙手舉着托盤。
上面用紅色絨布覆蓋,看不到裝的什麽東西。
由于他們對話彭懷遠聽不明白,也就沒怎麽在意。
沃甯聽完彙報,招手示意,下人彎腰低頭,托着托盤緊走幾步到了他跟前。
雙膝跪下,把托盤高高舉過頭頂,正好有利于沃甯查看托盤裏的東西。
隻見沃甯用一隻手掀開紅絨布一個邊角,看了看,露出滿意神色。
沖着彭懷遠叽裏咕噜的說了一番話。
麗莎适時翻譯過來。
原來,沃甯爲了感謝彭懷遠的救命之恩,準備授予彭懷遠該國“榮譽公民”的勳章。
計劃在明天彭懷遠離開之前,舉行隆重授勳儀式。
之所以沒有告訴他,是想給他一個驚喜。
既然彭懷遠遇見了,索性和盤托出。
彭懷遠非常驚訝。
他明白,授予外國人榮譽公民勳章,是最高的待遇了。
可心裏卻很猶豫,原因無他,這種榮譽,他個人萬萬不可享受。
畢竟身份擺在那裏,不是他該擁有的。
于是,讓麗莎勸說沃甯,心意領了,但這份榮譽,他不能接受的。
沃甯聽懂彭懷遠的擔憂,告訴他,沒關系,他可以變通名稱,就叫“勇士勳章”吧。
還讓人把托盤舉到彭懷遠面前,示意他親手掀開紅絨布。
意思彭懷遠可以先睹爲快。
人家都這麽說了,彭懷遠不好拒絕。
心想,不就是一個勳章嗎,有什麽好奇的。
随手輕輕一拽,一股刺眼的金色光芒,立刻照射房間每一個角落。
這是一條以黃金爲底,上面鑲嵌了好幾顆粉紅色鑽石的條帶。
彭懷遠驚得目瞪口呆。
整條勳帶全是黃金打造,而且四顆粉鑽個頭不小,目測最起碼達到五克拉。
粉鑽本就昂貴,一克拉在十萬到五百萬之間。
這些粉鑽的品質很高,決定了它的價格不菲。
看到彭懷遠吃驚的樣子,沃甯十分喜悅。
連聲表示,讓彭懷遠戴上試一試合不合适。
就在下人準備伺候彭懷遠佩戴之際,彭懷遠卻雙手推脫。
他說:“王儲殿下,您的心意我領了,可我真不能接受。一來,勳章太過昂貴,影響不好。二來,在接受外賓禮物方面,我們有明文規定。您得這份榮譽,實在太過紮眼,我作爲一名領導幹部,要以身作則,不能違反,請您理解我的難處。”
不怪彭懷遠反應這麽強烈。
好家夥,這條勳帶價值最低在千萬以上。
堂堂省長出國,接受這麽昂貴禮物,即便上交紀檢部門,可傳出去,指不定别人怎麽議論呢。
上面知道了,更是不好。
沃甯的好心,有可能辦了壞事。
見彭懷遠堅決推辭,沃甯很是不理解。
莫巴利安産鑽石,尤其這種粉鑽。
這麽大的粉鑽,他們國家隻有二十幾顆。
爲了表達他對彭懷遠的感激,找出其中品質最好的四顆,讓工匠加緊趕制,總算在彭懷遠到來時,勳帶制作完畢。
沃甯之所以大方貢獻,一個是他的真心,二一個,他固執認爲,這條勳帶恰好能夠衡量他的性命價值。
越是無價之寶,越說明他的生命高貴值錢。
結果他的好心好意,卻換來彭懷遠的堅決不收。
這是什麽道理?
沃甯一時間滿腹疑惑,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彭懷遠進一步解釋,他不是不想要,而是不能要。
擺明其中的利弊關系,讓沃甯徹底清楚原因。
到底國情不同,在沃甯印象裏,我願意送,别人巴不得喜滋滋的接受。
可彭懷遠卻不行。
了解到彭懷遠的難處,沃甯還不死心。
倒是麗莎留過學,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她提議,可以把授予彭懷遠的勇士勳章,改爲绶帶。
不用粉鑽和黃金,若是覺得太普通,可以在绶帶邊緣加上金線。
這樣一來,绶帶的價值降低很多,但榮譽一樣有。
沃甯想了想,也隻能這樣做了。
弄什麽都不來不及,唯有绶帶,幾個小時就能完工。
他便吩咐人,趕緊找工匠,連夜制作绶帶出來。
還如此這般交代一番。
小插曲過後,安全部門也送信回來。
兇手經過反複甄别,最終确認,神秘人的口音和森博一郎十分接近。
倒不是森博一郎本人,可以确定的是,神秘人身份就是來自他們國家!
彭懷遠最爲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說明什麽?
說明有人計劃要在莫倫市對他下毒手。
隻不過,酒店有軍人把守,對方沒有得逞。
這條消息十分重要。
神秘人爲何起殺心,彭懷遠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森竹會社。
他是極力反對森竹會社在漢林市投資教育。
兩者相互聯系,答案立刻見分曉。
不行,這個發現要盡快彙報。
這次,彭懷遠沒有找郭啓安,涉及外交層面,郭啓安也做不了主。
幹脆聯系沈放,這種事情他最在行。
掐指一算,這會兒國内是早上六點多鍾。
沈放應該起床了。
嘟嘟聲音在話筒裏唱響,沈放那邊卻沒接電話。
彭懷遠耐心等待着,直到出了忙音,他才緩緩放下。
本來就失眠的他,這會更是睡不着覺了。
心中波瀾起伏,腦子裏進入深度思考之中。
嘀零零,一陣悅耳鈴聲響起,沈放的電話回撥進來。
一接通,彭懷遠便說:“這麽早給你打電話,希望沒有打攪你的好夢。”
沈放聲音清亮,應該已經醒了。
“彭大省長,知道打攪你還打電話,明擺着不讓我睡懶覺。不開玩笑了,說吧,有什麽要緊事。”
彭懷遠長話短說,把他近來發現的端倪,一清二楚的講給沈放。
沈放那邊,禁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你分析的有道理,對方接二連三打出幾記重拳,完完全全針對你。特别是汽車爆炸事件,簡直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懷遠,我現在擔心你的安全問題。你什麽時候回來?”
彭懷遠如實告知,他會在今天乘坐航班返回洛遷。
“沃甯肯定會提供高級别安保規格,保證你的安全。不過,飛回漢林市的這段路程,你千萬小心。另外,切記你們的行程要嚴格保密,不可洩露。”
“至于你的懷疑,我會馬上啓動調查程序。對了,這些懷疑你還告訴過誰?”
彭懷遠說道:“就跟你說了,你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沈部長,郭書記那邊現在不管事,經過和羅謙的較量,他異常小心謹慎,盡量不招惹羅謙。”
沈放感觸道:“是啊,羅謙有背景,郭啓安惹不起。”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閑話,這才挂斷電話。
沃甯的王宮布置非常奢華。
就連洗臉池都是鍍金的。
躺在松軟大床上,彭懷遠輾轉反側,很困,眼睛都有點睜不開。
可一閉上雙眼,腦海裏總是出現那些個疑問。
攪得彭懷遠煩躁不安,索性坐起來。
剛打算在房間裏走一走,手機鈴聲響起,一看,是沈放的号碼。
預感到這個電話不簡單,彭懷遠急忙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