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怎麽說,子虛烏有的事,純粹有人故意誣陷,往我身上潑髒水。”
一提這事,彭懷遠就怒火中燒。
“知道是誰背後搞的鬼嗎?”白晴又問。
彭懷遠冷笑道:“跑不出鄭令文,不是他指使,也是他的人做的。”
白晴默不作聲,低頭在尋思什麽。
她的反常舉動,倒是讓彭懷遠看不懂了。
用胳膊輕輕碰了一下,問道:“想什麽呢?”
白晴幽怨的歎了口氣,仰起臉來望向彭懷遠,十分認真的說:“你發現沒有,自從你到洛遷省以來,并非一帆風順,總是磕磕絆絆的。”
“是,你和盛秘書私交不錯,關鍵時刻,他也能給你提供有價值的建議,但這些遠遠不夠,我覺得你還欠缺東西。”
彭懷遠微微蹙眉,“欠缺東西?什麽意思?”
白晴伸出兩根手指,道出兩個字,“人脈。”
她進一步解釋道:“我說的人脈,不是有沒有人支持你,而是這種支持的力度,可大也可小。”
“誠然,盛秘書代表誰,我們心知肚明。可一旦遇到棘手難纏的時候,往往支持度會有所松懈。”
“就拿這次事情來說,一封舉報信,而且信的内容經不起推敲。壓根沒必要把你叫來,讓你當面解釋清楚。”
“你想想,連我都不信的事情,别人怎麽可能相信?”
“然而,恰恰不應該發生的,卻真實的發生了,說明什麽?”
“你從政這麽多年了,事關重大決策前,往往要講究個平衡。爲了你,人家值不值得和别人撕破臉?”
“而且,你在人家心目中的分量到底有多重,說白了,對你的信任程度有沒有那麽高?這些都是未知數。”
“正所謂,不能将雞蛋裝在同一個籃子裏。我專門從楚中飛來,可不是簡簡單單讓你我看給谷雨準備的房子,我還有個重要任務,就是幫你拓寬人脈。”
彭懷遠被妻子一席話,說得雲裏霧裏。
一時恍惚,搞不清楚白晴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晚上七點,我帶你去參加個私人聚會。至于參加人的身份,我賣個關子,暫時不告訴你。”
“你要記住,去的時候,少說話多聽。别看你是省長,可在這些人面前,你隻把自己當作一個鄉下幹部就是了。”
一聽白晴這麽說,彭懷遠頓時有所醒悟。
他心裏大約有個譜,卻沒挑明。
坐的還是那輛商務車,春菊駕駛。
彭懷遠和白晴坐在後座。
一路上,誰也沒說話,仿佛每個人都心事重重。
車子在二環路上拐來拐去,最終停在一處深宅大院門口。
一下車,彭懷遠對眼前情形熟悉。
以前谷老爺子在世的時候,住的就是這種房子。
看似不起眼,卻蘊含着很大信息量。
門口有人把守,一見白晴,馬上收起原本嚴肅的臉。
客氣的沖白晴打起招呼,“三姐,您來了,請進。”
這人說話同時,還不忘瞄了瞄彭懷遠。
白晴見慣不怪,問道:“都誰來了?”
這人連忙接話,“基本都到了,您是最後一個。”
白晴微微點頭,邁步同時,手不由自主的挽住彭懷遠的胳膊。
這一舉動,分明彰顯她和彭懷遠關系親密。
穿過三重院落,夫妻二人走進正房。
老遠看見,房子裏燈火通明,人影綽綽。
一進來,白晴熟練的拐向左邊房間。
隻見房間裏熱鬧非凡,椅子上坐了六個人。
清一色的都是男人。
大家談笑風生,煙霧缭繞間,彭懷遠赫然看到端坐正中的一名男子。
頭發烏黑锃亮,臉色紅撲撲的散發光澤。
别看滿面紅光,彭懷遠猜測,他比自己年齡大,有可能超過白晴。
衆人一看白晴到來,紛紛打起招呼,不是叫三姐,就是叫三妹。
目光還不約而同落在彭懷遠身上。
特别是那名中年男子,眼神中透露出威嚴和難以捉摸的深邃,以及神秘感。
“力哥,路上堵車,來晚了。”
白晴微微躬身,對端坐于正位的男子,表達出歉意。
力哥沒接這茬,反而從頭到腳,仔細打量起彭懷遠。
從在座每個人的表情裏,彭懷遠已然感覺到,自己的突然亮相,遠遠超出衆人意料。
最主要的是,他們看自己的眼神,驚訝之餘,似乎傳遞出不受歡迎的味道。
力哥當即揮了揮手,微笑着說:“來的都是客,不管是誰,我們都歡迎。”
随即,将目光看向白晴,“三妹,妹夫第一次來,不熟悉。你挨個介紹介紹,免得今後大家若見面了,彼此不熟悉。”
力哥發話了,白晴大方的拉着彭懷遠,從最近一位開始,非常詳細的介紹給彭懷遠認識。
沒說他們的名頭,但是,從這幾個人的姓氏中,彭懷遠已經感受出每個人的來路了。
果然各個大有來頭。
哪個人單獨拎出來,都是絕對讓人頭皮發麻的存在。
介紹到力哥的時候,白晴卻戛然而止。
顯然,力哥也不願意道出他的真實身份。
介紹完一圈,白晴和彭懷遠紛紛落座。
遵循妻子囑托,彭懷遠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保持着平和心态,喝着甘甜的茶水。
彭懷遠的加入,随着時間長了,大家聊天話題逐漸變得活躍起來。
聊天内容則沒什麽營養,不是養生,便是遊玩,再不就是古玩收藏之類。
一點提不起興趣。
聊了好一陣,有人進來,趴在力哥耳邊嘀咕幾句。
力哥把雪茄一放,起身對大家說:“飯都準備好了,諸位就坐吧。”
說着,他第一個走出去,進入對面房間裏。
和原來那間裝修風格類似,全是古色古香。
一張碩大圓桌,擺了八把椅子。
這種圓桌的就坐方式,主位正對門口,末位則是背對着房門。
力哥當仁不讓坐在主位上,其餘衆人也都找到自己位置。
白晴本來是坐在力哥右邊的,但考慮到彭懷遠,特意坐在臨近末尾的椅子上,方便她和彭懷遠挨着。
一道道精美菜肴端上桌,很快鋪滿。
光看菜肴樣式,彭懷遠立馬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按說,以他現有身份,是見過大世面的。
目測菜肴,無論擺盤還是雕工,絕對不是一般廚師做得出來。
由此推斷,這些菜,從食材到加工,再到制作,定然是特殊渠道精挑細選而來。
另外,從在座每個人穿戴打扮上,更加突出身份特殊化。
表面看,沒什麽特别。
可仔細觀察,每人的衣服都沒牌子。
也就是說,他們穿的都是私人定制。
從制作大師那裏預定,主打的就是值此一件。
要是有第二個人傳出同款,那麽,制作方要付出巨額賠償。
這六個人,各個來頭不小,真要是惹了他們,就不單單是吃不了兜着走的問題了。
力哥也不問每人意見,一個眼神過去,服務人員立刻給每人面前的醒酒器裏,倒上白酒。
就連白晴都不例外。
随後,彭懷遠有樣學樣,自顧将醒酒器裏的白酒,倒入小杯裏。
力哥看了看,慢吞吞舉杯說:“大家都倒上酒了,我說幾句。”
“好長時間沒和大家夥聚了,不是你忙就是他忙,湊在一起實在難得。”
“這杯酒,大家幹了。”說着,還特意看了看彭懷遠,“妹夫,你頭一次來,可适當掌握。”
白晴笑眯眯接話,“力哥,我們可不搞特殊。老公,咱們一起敬大家。”
彭懷遠本打算站起來,卻被白晴在桌底下輕輕碰了一下腳尖。
隻好坐在原地,雙手舉杯,向在座每個人做了個敬酒動作。
一仰脖,一飲而盡。
“痛快。”力哥面帶笑容,跟着也喝光杯中的白酒。
一股火辣辣感覺,瞬間鑽入口腔,進到肚子裏。
彭懷遠沒少喝酒,馬上嘗出這酒的特殊之處。
更加深信,白晴冒着風險帶他參加這種高端酒局的意義所在。
隻是,他心中仍然有個疑問。
力哥,到底什麽來頭?
大家爲何恭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