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小心翼翼地将四人迎進了門房。
這是一個簡樸而整潔的小屋,牆上挂着幾幅佛教經文的字畫,散發着淡淡的檀香氣息。
茶葉是附近茶農送的,雖然算不上名貴,但泡出來的茶水清潤甘爽,配上山泉水的浸泡,别有一番風味。
小和尚招待着幾位客人,閑談中,他的眼神卻不時瞄向彭懷遠,似乎在觀察着什麽。
這一切,自然逃不過彭懷遠的火眼金睛。
他好奇地問:“小師傅,你爲什麽總是盯着我看?”
被人發覺,小和尚一陣不好意思起來,摸了一下光頭,露出尴尬的笑容。
高個子适時解圍,對彭懷遠解釋道:“領導,您别瞧他歲數小,可他會相面,還相的挺準。要不,讓他給您看一看?”
怎麽說,彭懷遠是有高度信仰的官員。
公開場合,要注意影響,不靠譜的事,盡量不做。
于是,擺手婉言謝絕。
然而,小和尚卻收起之前的難爲情,直言感歎:“施主的面相,十分特别。雖然是大富大貴的人,但眉宇間卻透露出一股不凡的慈悲與智慧。”
“施主的前程,定是光明無限,但切記,财富與地位不過是浮雲,内心的平和與智慧才是真正的富貴。”說完,小和尚微微一笑,仿佛已經看透了世間的繁華與虛妄。
一聽小和尚竟是些贊譽之詞,彭懷遠覺得有意思,便笑問:“還有嗎?”
“施主,恕我笨拙,學藝不精,我看到了您的好,也發現了您的不順。”
“在我看來,您最近有喜也有憂,喜憂參半,但憂的處理不好,喜也會變成憂。”
原本對小和尚不在意得彭懷遠,被他這麽一說,真提起興緻,正打算細細追問之際,忽聽門口有人咳嗽一聲。
随着咳嗽聲落下,門簾一挑,一個身材略顯魁梧的中年和尚邁步進來。
沖着他質問:“你又在這班門弄斧的胡說什麽呢!”
小和尚見狀,吓得趕緊起身,向來者哈腰道歉。聽他叫法,中年和尚是他師父。
大和尚名叫坤覺,是龍綿寺的住持。
挑夫他認得,看到彭懷遠時,不免仔細打量一番,露出啧啧驚奇神色,“哎呀,這位施主器宇軒昂,氣度不凡,尤其您的印堂發光,必是大富大貴之相,隻是……”
坤覺住持突然停住到嘴邊的話,給人制造了一種極爲詭異的氣氛。
弄得在場衆人,特别是兩名挑夫,全都瞪大雙眼,怔怔看向坤覺和彭懷遠,表現出很大興趣,想要知道下文的想法,十分迫切。
王叢看出來門道,連忙過來示意,他們幾個去外面等着,顯然,坤覺有話,要單獨和彭懷遠說。
衆人離開,門房裏隻剩下彭懷遠和坤覺二人。
私密空間下,說話就沒必要遮掩了。
坤覺雙手合十,到了聲“阿彌陀佛”,說道:“施主的身份,貧僧了解,出家人不問世事,也就不予道明了。”
“剛才我一見施主面向,發覺您最近恐有雷形之災。”
雷形之災!
彭懷遠還是頭一次聽到這個詞,就問:“坤覺大師,您所說的雷形之災是什麽意思?”
“天機不可洩露,”坤覺神秘說:“施主若是信任貧僧,三日之内,切不可回去,就待在這裏。三日過後,方可解除。”
坤覺一席話,彭懷遠立刻想到“躲星”一詞。
民間确有躲星一說,寓意着人們相信某些特定的星宿或天象會帶來不祥之氣,因此,在特定的日子選擇避免進行重要活動或出行,以求避禍。
其實,彭懷遠對坤覺這一說,處在半信半疑階段。
要不是他遇到智乾大師,有些事情實在無法解釋得通,彭懷遠是壓根不相信的。
考慮到這一層,彭懷遠對于坤覺的善意提醒,還是表達出感謝之意。
坤覺從彭懷遠的反應中發現端倪。
微笑間,從懷裏掏出一根紅繩,雙手奉送至彭懷遠面前,“施主,我知道您對我的話不太相信。好吧,我不勉強您,隻求您一件事,把這條紅繩戴在您的右手腕上。”
見彭懷遠不爲所動,坤覺便說:“紅繩這麽小,也不影響您什麽,就算我求您了。”
彭懷遠付之一笑,苦笑點了點頭,伸出右手腕,坤覺住持鄭重其事的将紅繩套在彭懷遠的手腕上。
很奇怪,彭懷遠明顯感覺紅繩逐漸縮緊,手腕上還熱乎乎的。
他沒太在意,以爲自己想多了。
休息的差不多,彭懷遠一看時間不早,起身告辭。
坤覺住持親自将彭懷遠一行人送到寺院門口。
望着漸漸遠去的人影,一旁的小和尚低聲問:“師父,我看的對不對?”
坤覺深深歎了口氣,“天命不可違。彭施主能否躲過這一難,就看上天的安排了。”
小和尚聞聽,心裏五味雜陳,難以名狀。
師父肯定他的判斷,但師父看出彭懷遠将要遇到劫難,并給予紅繩保護。
可是,能不能成功,師父也不好預測。
看準了,小和尚的法力有了一定提高。
不過,彭懷遠将要遇劫,他的心情卻相當沉重。
用了三個小時,臨近中午時分,彭懷遠總算走到深崖頂端。
站在最高處,俯瞰腳下景色,彭懷遠有感而發。
隻見這裏群山環繞,雲霧缭繞,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遠處的山峰層巒疊嶂,近處的林木郁郁蔥蔥,山間溪流潺潺,鳥語花香,構成了一幅美麗的畫卷。
彭懷遠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感受着大自然的魅力,心曠神怡。他轉頭看向王叢,笑道:“這一路走來,雖然艱辛,但能看到如此美景,也是值了。”
王叢點頭贊同,同時關切地問:“您感覺怎麽樣?累不累?”
彭懷遠微微搖頭,表示并無大礙。
此時,坤覺住持贈送的紅繩仍在彭懷遠的手腕上,他低頭凝視,心中暗自思量:“這紅繩究竟有何神奇之處?”
雖然心存疑慮,但彭懷遠還是決定相信坤覺住持的話。他深知,人生在世,總有一些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事情。
登高望遠,彭懷遠靜靜欣賞這片美麗的風景,心中充滿了甯靜與祥和。
在山頂待了一個小時,彭懷遠方才下山。
這一次,他聽從王叢建議,坐了一段滑杆。
之後,在半山腰處,乘坐纜車下去。
兩名挑夫拿着全程答應的報酬,心中樂開了花。
都沒怎麽出汗,就賺了一筆錢,這買賣,真是劃算。
下山後,彭懷遠直接返回住處,吃了點東西,睡了一覺。
以便精神些,晚上好面見盛良醒。
有個事很奇怪,彭懷遠洗臉時候,感覺紅繩有點礙事。
準備将其摘下。
奇怪一幕發生了,彭懷遠用盡辦法,紅繩卻越來越緊。
好似鑲嵌進皮肉裏,怎麽弄也弄不出來。
怎麽回事?
彭懷遠大惑不解。
從沒遇到過這類現象發生,難道說……
腦海裏不住回味坤覺住持給他戴紅繩的經過。
并且仔細觀察,并未發現紅繩有何特别之處。
隻是材質好像比尋常紅繩略顯堅韌,顔色也更加鮮豔,仿佛浸染了某種神秘力量。
彭懷遠嘗試用各種方法解開紅繩,卻越是掙紮,紅繩越是緊縛,甚至開始隐隐作痛。
他不禁暗自驚訝,這紅繩似乎非同小可,背後或許隐藏着某種深意。
聯想到坤覺住持的預言,彭懷遠心中泛起一絲不安。
盛良醒此次專程飛來見彭懷遠。
事前有過交代,不宜被人打攪。
所以,他低調而來,當地隻派了省委秘書長接機。
把他送到彭懷遠房間門口,便知趣的告辭,轉身離開。
按照商量好的計劃,彭懷遠要單獨陪同盛良醒用晚餐。
隻有他們兩個,四菜一湯,标準配置。
都是老熟人,省去繁文缛節。
對面落座後,沒有外人在場。
盛良醒抖開餐巾花,攤在雙腿上,身體往前一探。
這架勢,擺明要談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