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懷遠之所以這麽想,是因爲來電顯示的是,戰世學的私人手機号碼。
誰都知道,戰世學是郭啓安的死黨。
鄭令文是左膀,戰世學就是右臂。
如此一來,他和彭懷遠的關系肯定一般般。
再者,戰世學是省委秘書長,郭啓安的大管家,彭懷遠執掌省政府,二人交集也少。
下午時分,戰世學突然打來電話,彭懷遠很容易聯想起,或許郭啓安情況不妙。
白晴見狀,從彭懷遠身上站起來,做了個去外面的手勢。
她前腳離開,彭懷遠方才滑動接聽。
“世學同志,什麽事?”彭懷遠瞬間變得嚴肅端正。
他擔任書記的文件還未下發,對外來講,他還是洛遷省長。
稱呼戰世學同志,正常範圍之内。
戰世學一改往日對待彭懷遠的态度,語氣極其尊敬。
對,有尊敬,也有恭維,更有谄媚。
“彭書記,您好,不好意思打攪您。”
彭懷遠眉頭微微蹙起,冷聲道:“世學同志,請你注意你的稱呼。我是省長,不是書記,你不要亂講。”
“是、是。”戰世學連連認錯,“彭省長您批評得對,是我欠考慮。”
話鋒一轉,戰世學卻将話題引到鄭令文身上。
大談鄭令文有處私宅,房間裏的金銀珠寶以及古玩字畫堆積如山,巨大保險箱内,還有外币,粗略估計,價值數億。
什麽!
彭懷遠大爲震驚。
其實,從鄭令文袒護陳軍開始,彭懷遠就對鄭令文産生懷疑。
要不然,他也不會交代簡來意密切關注鄭令文。
可真正聽到鄭令文有巨額财産,還是讓他吃驚不小。
鄭令文果然有問題。
冷靜下來的彭懷遠,對于戰世學反映的情況,非常重視。
問他有什麽證據。
“我把東西發您的郵箱了,您看一看就全明白了。”
彭懷遠聞聽,打開身旁的筆記本電腦,打開郵箱下載完畢。
一邊接聽戰世學的電話,另一邊認真浏覽他發過來的文件。
可以說,這裏面的内容十分詳細,也讓人觸目驚心。
乖乖,鄭令文這處私宅藏匿的東西,簡直叫人眼花缭亂。
金銀珠寶、古玩字畫、巨額現金,以及各類奢侈品,應有盡有。
而且,戰世學還附上了幾份鑒定報告,證明這些财物的真僞和價值。
彭懷遠越看越心驚,他沒想到,鄭令文竟然貪了這麽多。
怪不得此人一直阻止他調查陳軍,原來其自身就不幹淨。
彭懷遠迅速在腦海中盤算着,該如何處理這件事。
他深知,這件事非同小可,一旦處理不當,很可能會引發一系列連鎖反應。
因此,他必須謹慎行事。
看完所有資料,彭懷遠合上電腦,對戰世學說道:“世學同志,你提供的這些信息很重要,我會認真考慮的。不過,這件事關系重大,我需要時間仔細斟酌。”
戰世學聞言,心中一喜,他知道自己這次賭對了。
彭懷遠雖然沒有明确表态,但态度已經比之前緩和了許多。
他連忙說道:“好的,彭省長,那我就先不打擾您了。您有什麽需要,随時吩咐,世學時刻爲您服務。”
最後這句話,可以歸結爲戰世學表忠心,更是提醒彭懷遠,或許,他還有更勁爆的東西沒拿出來。
彭懷遠坐在書房裏,陷入了沉思。
他深知,這次的事件,不僅僅是對鄭令文個人的考驗,更是對他這個新任書記的考驗。
他必須妥善處理這件事,才能樹立自己的威信,讓下面的人對他心服口服。
思考片刻,彭懷遠拿起電話,撥通了簡來意的電話。
“喂,來意,我是彭懷遠,有件事需要你馬上查一下……”
簡來意對于彭懷遠即将出任洛遷省委書記,心裏已然樂開了花。
彭懷遠這次走得匆忙,沒來得及告知大家。
可簡來意、雷國傑、初甯、王若勳、田澤等人,全都欣喜不已。
要不是考慮影響,估摸早就開香槟慶祝了。
人生就是一場賭博。
從商也好,從政也罷,每一個決定,都有賭的成分。
賭赢了,皆大歡喜;賭輸了,萬丈深淵。
好比他們幾個,在洛遷省摸爬滾打這麽多年,深知其中的利害關系。
彭懷遠這次能夠順利出任省委書記,無疑是對他們的一次巨大鼓舞。
他們幾個,都是跟着彭懷遠一路走來的。
彭懷遠的升遷,也意味着他們的地位和影響力将得到提升。
當然,他們也知道,跟着彭懷遠,就要時刻準備爲他分擔壓力,解決難題。
不過,他們樂意之至。
畢竟,能夠跟在彭懷遠這樣有能力的領導身邊,是他們莫大的榮幸。
此刻,簡來意接到彭懷遠的電話,心中一陣激動。
他知道,彭懷遠找他,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于是,他連忙說道:“彭書記,您有什麽吩咐,盡管說。”
彭懷遠沉吟片刻,說道:“來意,你馬上查一下鄭令文的情況,特别是他的經濟問題。我要你做到事無巨細,全都給我查清楚。”
簡來意聞言,心中一凜。
他知道,彭懷遠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于是,他連忙說道:“彭書記,您放心,我馬上就去辦。”
挂斷電話後,簡來意立刻行動起來。
他深知,這次的任務非同小可,必須全力以赴。
他立刻召集了幾個得力下屬,開始分頭行動。
他們有的負責調查鄭令文的财産狀況,有的負責調查他的社會關系,還有的負責調查他的工作表現。
一時間,洛遷省政壇風起雲湧,暗流湧動。
而這一切,都源于彭懷遠的一個電話。
彭懷遠坐在書房裏,靜靜地等待着簡來意的消息。
他知道,這次的事件,将會對他未來的工作産生深遠的影響。
他必須謹慎行事,才能确保萬無一失。
此刻,他心中充滿了信心和決心。
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夠處理好這件事,讓洛遷省政壇恢複清明,讓老百姓過上幸福金州的生活。
同時,彭懷遠也在考慮。
鄭令文還躺在醫院的ICU,昏迷不醒。
這種時候,調查他的貪污腐敗問題,是否得當。
會不會有人背後議論他落井下石。
但轉念一想,彭懷遠又覺得,自己不能婦人之仁。
鄭令文身爲省委常委、省委秘書長,本應是全省幹部的表率,卻做出如此貪腐之事,實在令人發指。
如果因爲顧及他的身體狀況而姑息養奸,那才是對黨和人民的不負責任。
想到這裏,彭懷遠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堅決查處,絕不姑息”八個大字。
然後,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開始思考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彭懷遠原本要盡快返回洛遷。
可他仍舊沒回去,是因爲晚上還有個家庭聚會要參加。
這是妹妹葉卿柔的建議,說他和哥哥很久沒見了,正好他和嫂子都在,就讓彭懷遠帶上白晴和谷雨,她領着兒子王榮禹,還有妹夫王松,兩家人一塊兒樂呵樂呵。
純粹的家宴,沒有外人,也沒有其他羁絆,彭懷遠自然沒意見,欣然接受邀請。
不成想,陸霜也湊熱鬧。
她給白晴打來電話,聽說姐夫榮升省委書記了,提出他們姊妹好長時間沒在一起說說話,想着趁此機會聚一聚。
這下,反倒挺讓白晴爲難的。
一邊是小姑子的盛情邀請,一邊是弟弟妹妹的好心邀約,答應誰,不答應誰,一時半會兒難以抉擇。
倒是彭懷遠給出綜合建議,幹脆,把他們都請到家裏來。
全是家人,大家一起暢叙親情,還顯得熱鬧。
“還是老公你想的周到。”白晴送給彭懷遠一個大大的擁抱,欣喜着準備去了。
而彭懷遠這邊,手機頓時成爲轟炸目标。
曾經的好友、老同事們,紛紛打來祝賀電話。
其中有張全龍、季天侯、王仲秋、吳柳水等人,就連東河省委書記龔玉尚也打來賀喜電話。
另外,陳先不知從哪裏得到這一消息,興奮得通話時的聲音發顫。明顯感覺到,這是他激動所緻。
并且,遠在西原的廉明宇,同樣聯系了彭懷遠。
而他的這個電話,内容卻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