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張全龍的打聽,彭懷遠不是不想說,而是不願意提及。
在事情還未塵埃落定之前,說什麽都是假設。
不過,張全龍既然問了,出于對他的信任,彭懷遠還是實話實說。
“全龍,你我相識不是一年兩年了,道上走的事,我不想過多評價。”
彭懷遠誠懇講道:“不管結果如何,我隻要還在洛遷書記任上,我就要做好分内之事,其他的不用去想,想了也沒用。”
其實,彭懷遠這麽說,張全龍已然清楚,也達到打這個電話的意義了。
“書記,我懂了。您忙,順便代我向您夫人和全家問好。”
挂斷電話的彭懷遠,内心極不平靜。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張全龍得知風聲,洛遷省其他官員,尤其和自己走得近的人,想必早晚也會知曉。
而且,彭懷遠有種預感。
這麽早就放出風來,肯定有他的現實意義。
也許,在試探自己,或者也試探别人。
洛遷的可能性不大,但在南州,可就沒那麽簡單了。
顯然,沐新豐因公殉職,現在最亂的當屬南州了。
特别那些有意争取更上一步的人。
在他印象裏,南州省長沈汝濤,副書記郝慶安絕對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要是就地提拔,這二人機會最大。
相比較而言,沈汝濤希望可比郝慶安大了一圈。
萬事沒有絕對。
别看沈汝濤是省長,假若郝慶安足夠強大,支持力度高。
那麽,沈汝濤絕非闆上釘釘。
可一旦他們得知,接替書記人選,将從洛遷省調過來,由彭懷遠出任。
如此一來,二人很有可能達成同盟,共同應對自己。
這是不好一面。
反過來分析,南州省委其他人,知道這一消息,定會有人聯系彭懷遠,做好提前亮的準備。
先給書記留下一個臉熟,一個好印象。
這樣的話,對彭懷遠并非是壞事。
最起碼,他能通過别人之口,對南州有個大緻了解。
不至于入主後,兩眼一抹黑,什麽都不知道。
想到這些,彭懷遠心中漸漸有了計較。
官場如戰場,每一步都需謹慎。
雖然目前隻是風聲,但彭懷遠已經做好了應對各種情況的準備。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秘書王叢的電話。
“王叢,關于南州那邊的情況,你再幫我多留意一下。”
王叢連忙答應,表示會時刻關注南州動态,及時向彭懷遠彙報。
挂斷電話後,彭懷遠又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自己将面臨更多的挑戰和考驗。
但他也相信,隻要心中有信念,有家人的支持,有部下的協助,他一定能夠克服一切困難,走好自己的仕途之路。
夜深了,彭懷遠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他腦海中不斷回想着南州的情況,以及自己可能面臨的種種局面。
他知道,這個春節,注定不平凡。
但他也明白,作爲一名領導幹部,他必須時刻保持清醒和冷靜,爲即将到來的挑戰做好充分準備。
窗外,煙花綻放,照亮了夜空。
新的一年即将到來,彭懷遠心中充滿了期待和決心。
他相信,隻要自己不斷努力,不斷前行,一切難題定能迎刃而解。
彭懷遠接連關注南州情況,遠在漢林家中的王叢,同樣心存疑慮。
如蘭看到拿着手機,站在窗前發呆的丈夫,便猜出他有心事。
走過來,手輕輕搭在王叢肩上,溫柔的問:“你在想什麽?”
王叢回過神來,扭臉看向妻子,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沒什麽。”
如蘭從丈夫的這句回話中,心裏便有了七八成的擔憂。
她了解王叢,知道他不會無緣無故地發呆,更不會在家人面前隐藏真正的情緒。
除非,這件事涉及到了他們的未來,或是他無法輕易做出決定的事情。
“是不是和彭書記有關?”如蘭試探性地問道,她記得王叢總是提及彭懷遠,尤其是關于南州的情況。
王叢歎了口氣,知道瞞不過妻子,便點了點頭,“是的,彭書記似乎在關注南州,而且,我隐約聽到一些風聲,說他可能會去那裏任職。”
如蘭聞言,心中一驚。彭懷遠要是調任南州,那王叢作爲他的秘書,會不會也跟着過去呢?
這不僅僅關乎他們家庭的穩定,更關乎王叢的事業發展。
“那,你會跟着去嗎?”如蘭小心翼翼地問道,她不想給王叢壓力,但又想知道他的想法。
王叢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我不知道。如果彭書記真的去南州,我可能也要跟着。但具體怎麽樣,還得看上面的安排。”
如蘭聞言,心中五味雜陳。她既爲王叢可能面臨的變動感到擔憂,又爲他的未來發展充滿期待。
她知道,王叢一直是個有抱負的人,他渴望在官場上有所作爲。
而彭懷遠,就是他最好的伯樂。
“不管你去哪裏,我都會支持你的。”如蘭堅定地說道,她握住王叢的手,給予他力量。
王叢感激地看了妻子一眼,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有家人的支持和理解,是他最大的動力和依靠。
“謝謝你,如蘭。有你在我身邊,我什麽都不怕。”王叢深情地說道。
兩人相視一笑,所有的擔憂和不安,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了。
正如彭懷遠所料,次日吃早飯的時候,第一個南州來電誕生了。
對方是南州省委常委、組織部長張秋山。
這個人,彭懷遠從未謀面,聽都沒聽說過。
不過,組織部長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可是書記的重要臂膀,負責人事調配,是官場中不可或缺的角色。
張秋山親自打來電話,足見他對彭懷遠調任一事的重視。
電話接通後,張秋山先是一番客套,對彭懷遠表示了敬意。
隻不過,他山南海北的談了一大堆,隻對南州省人文地理以及風貌,做了大緻講述。
全然沒有提及一句,有關彭懷遠要去南州任職的話。
從始至終,彭懷遠主要以聽爲主。
關于南州省的概況,他也隻字未提。
道理很簡單,上面還沒正式發文任命。
更何況,到底是否派他去,隻是理論上存在可能。
縱然盛良醒透出口風,在一切沒有成爲事實之前,都是未知數。
所以說,彭懷遠隻聽不問,一是對這位張部長的尊重。
另一個,也避免給人留下把柄。
人還沒到呢,手就伸出去。
太沒城府不說,政治上也顯幼稚和不成熟。
聽得出,張秋山是個聰明人。
這通電話打的,貌似說了很多,實則也沒說什麽,一點幹貨沒有。
這不怪他,他不了解彭懷遠,同樣,彭懷遠也不熟悉他。
并且,他打這個電話目的就是套近乎,在彭懷遠這裏混個名聲。
讓彭懷遠知道,南州省有他這麽一個。
這就行了,其他的不需要說。
說多了,反而适得其反,引起彭懷遠反感。
該表達的表達完畢,張秋山沒有耽誤彭懷遠過多時間,一句話拜年磕奉上,便結束了通話。
無獨有偶,張秋山的電話,好似引燃引線。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内,彭懷遠一口氣接到十來個電話。
有省裏領導,還有下面地市主要官員。
彭懷遠憑借強大記憶力,大約記得差不多。
和對待張秋山類似,彭懷遠說的很少,多以聽爲主。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電話轟炸總算告一段落。
白晴看着丈夫深思模樣,不由得安慰道:“拜碼頭是常有的事,你從政以來,調任也不是一次兩次,都快成家常便飯了。何必拿這事當成負擔,影響心情呢。”
彭懷遠擠出一絲苦笑,“我哪是爲這事發愁,我是覺得,他們猴急般的找我,傳出去,恐怕好說不好聽。”
“這樣吧,我把手機給你。要是還有人找我,你就回絕。”
說着,彭懷遠将手機遞給白晴。
随後大步流星走向飯廳。
這會兒,鄭海欣和韓茵還有孩子們也到了。
彭懷遠本打算與孩子們說說話,聯絡一下感情。
殊不知沒多久,白晴走過來,把手機往他眼前一晃,“找你的。”
彭懷遠也沒注意看,随口說道:“不是讓你幫我擋駕麽。”
白晴卻一臉嚴肅的說:“這個電話,你非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