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覺的彭懷遠,精神抖擻。
晚上六點,準時出現在力哥家的四合院。
力哥笑眯眯迎出來,彭懷遠趕緊摘掉皮手套,和力哥握了握手。
力哥一邊握手,一邊輕拍彭懷遠的肩膀,說道:“懷遠,看你氣色不錯,想來對于調你去南州,胸有成竹。”
彭懷遠微微搖頭,“組織調動,我隻有服從的份兒。不笑,也不能哭啊。”
“哈哈。”力哥笑得更開心了,“天冷,别在外面說話,走,我們進去聊。”
這裏,彭懷遠早已熟悉。
在東側的客廳分賓主落座。
彭懷遠環顧四周,好奇問:“力嫂呢?”
力哥回答,“回娘家了。我嶽父很挂念她,春節後一直在海州陪他老人家。”
提起海州,彭懷遠不由得想起陸臨松。
他活着的時候,每年都在冬天去海州療養。
時移事易,物是人非。
一晃,陸臨松故去好幾年了。
但在彭懷遠的印象裏,仿佛還是不久前才發生的事。
力哥見彭懷遠有些發呆,趕緊提醒他喝茶。
彭懷遠緩過神來,端起茶杯吹了吹。
這會兒,力哥終于将話題引入他即将調任南州上面,說道:“南州情況比較複雜,與好幾個國家接壤。而且,禁毒形勢嚴峻,其中原因,想必不用我說,你也有所掌握。”
關于這點,彭懷遠并不否認。
沐新豐臘月二十九還下去,慰問禁毒一線幹警,就是其行程之一。
由此可見,這項工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說完這些,力哥又聊到南州省委主要領導。
說是主要領導,無非就是省委常委的情況。
南州算上彭懷遠,共有十二名常委。
其中,省長沈汝濤、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郝慶安,是力哥着重談及的對象。
畢竟,彭懷遠到任後,主要打交道的就是這兩人。
一個班子裏,彭懷遠是班長的話,沈汝濤就是第一副班長,郝慶安算是第二副班長。
因爲省委排名中,他們排在前三位。
算起來,沈汝濤和郝慶安是彭懷遠的左膀右臂。
當然,這不過是理想想法。
現實中,沈汝濤執掌省政府,而郝慶安則是彭懷遠在省委的助手。
如何處理好和他們兩人的關系,關系到彭懷遠在南州能否迅速站穩腳跟。
他是書記,擁有絕對話語權。
但,如何運用好手中權力,讓沈汝濤和郝慶安發自内心的支持與配合,十分關鍵。
力哥說話間,從桌上拿過一個檔案袋,遞給彭懷遠,“這是南州主要領導的資料,你有時間看一看。”
重要的話,不用多說。
彭懷遠心領神會,并沒有急于觀看。
那樣的話,顯得太沒城府,心态也急。
他将檔案袋輕輕放在一旁,繼續說道:“力哥,以後南州的事情,還請您多多指教。”
力哥擺了擺手,“指教不敢當。你到了那邊,自然會有自己的施政方針。我隻是提醒你,凡事多留個心眼,别被下面的人蒙蔽了。”
彭懷遠點頭,“我明白。官場如戰場,稍有不慎,就可能滿盤皆輸。”
兩人邊喝茶邊聊,氣氛輕松愉快。
力哥突然話鋒一轉,“懷遠,你這次去南州,有沒有想過,會面臨哪些挑戰?”
彭懷遠沉思片刻,“禁毒形勢嚴峻,肯定是首要挑戰。另外,如何迅速融入新的工作環境,得到同事們的認可和支持,也是個不小的難題。”
力哥贊許地點點頭,“你能想到這些,說明你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記住,遇到困難不要怕,要敢于迎難而上。隻有這樣,才能在新的環境中站穩腳跟,幹出一番事業。”
彭懷遠感激地看着力哥,“謝謝您的提醒和鼓勵。我會記住您的話,努力做好自己的事。”
“懷遠,考慮到你去南州,人生地不熟,省委有個張秋山,你可以多接觸一下。”
力哥專門提到張秋山,還特意囑咐,“秋山人不錯,和我家有些交情。”
張秋山?名字好熟悉。
不正是前不久,給他打電話的那個人嗎?
彭懷遠禁不住嘀咕道:“您說的是組織部長張秋山?”
“怎麽?你們認識?”力哥一臉的不可思議。
彭懷遠連忙否認,告訴力哥,張秋山主動給他打電話的事實。
其實,從力哥提起張秋山的名字開始,彭懷遠便清楚,張秋山給他打電話的真正目的。
估計張秋山知道,自己和力哥的關系匪淺,才抛來橄榄枝。
隻是那時候,彭懷遠怎了解這裏面的奧秘。
關鍵是,力哥提到張秋山和他家關心密切。
特地提及“他家”,而非力哥本人,說明張秋山與力哥家裏,也就是他家老爺子有瓜葛。
可他并未過多細問,力哥也沒多說。
反正力哥推出張秋山,從日後接觸中,彭懷遠會逐漸了解。
不管咋說,力哥能夠把張秋山推薦給彭懷遠,足以表明對他的全力支持。
這張白晴隐藏很久的王牌,起到了很大作用。
在彭懷遠看來,至少自己在南州,并不是一人單槍匹馬。
又說了一會兒話,眼瞅着時間快到七點,彭懷遠也有點餓了。
隻是力哥卻沒有開飯的意思,像是在等一個人。
于是,彭懷遠借着喝茶的機會,眼角餘光瞟了瞟牆上的老實挂鍾。
他一直奇怪,上次就注意到了,力哥家現代化氣息濃厚,爲何有一個老實挂鍾?
并且挂鍾有些殘破,鍾擺上面還有污漬,年頭也不短,最起碼得有七八十年。
力哥似乎看穿彭懷遠的内心想法,說道:“懷遠,你餓了吧?我們再等等,再有個十來分鍾,另一位客人就到了。”
彭懷遠一怔,搞不懂力哥請的那個人是誰。
于是便問:“這位客人我認識嗎?”
力哥故意賣起關子,“等一會兒你見到,一切就都揭曉了。”
懷揣着滿腹問号,又過去一陣。
就在彭懷遠和力哥說話當口,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随着房門被打開,一道身影亮相出現。
彭懷遠看着來人,眼睛瞪得老大,一臉吃驚。
而那個人的反應,和彭懷遠如出一轍,也是驚訝不小。
來的不是别人,卻是廉明宇。
這讓彭懷遠始料未及。
上次在力哥家中,彭懷遠還躲着他。
現在他們兩個在這裏相見,肯定是力哥的主意。
然而力哥爲什麽這麽做,是兩人共同要知道的答案。
彭懷遠起身的同時,力哥已經與廉明宇打過招呼。
把他拉到彭懷遠面前,指了指,說:“你們是朋友,又是熟人,就不用我介紹了。”
“明宇,你好。”
“懷遠,你好。”
兩人的右手緊緊握在一起。
在他們之間,曾經有個約定。
每年春節,都要見上一面,喝點酒,說說話。
隻是今年,南州的事情,使得彭懷遠不得已爽約。
約定過一段時間,他做東,請廉明宇。
不成想,竟然提前在力哥家裏相遇了。
廉明宇作爲最後一位客人趕到,接下來,力哥邀請他們入席。
餐桌上,菜肴豐盛,色香味俱全。
力哥舉起酒杯,熱情洋溢地說:“來,我們爲懷遠的調任幹一杯,祝願他在南州工作順利,再創佳績!”
之後,又将酒杯對着廉明宇,“明宇,也祝你在洛遷省工作更上一層樓。”
洛遷!
彭懷遠大驚失色,忍不住問:“明宇,莫非是你去洛遷接替我?”
不怪彭懷遠如此表現,廉明宇調入洛遷省任書記,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之前一點沒有風聲傳出,彭懷遠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到是廉明宇。
畢竟,廉明宇升任西原省書記也才沒多長時間。
爲何派他來洛遷,彭懷遠搞不懂原因。
看來,力哥同時邀請自己和廉明宇,還把時間錯開。
這裏面一定大有學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