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懷遠的辦公室,是最近才收拾出來的。
簡樸又不失威嚴,符合他的一貫作風。
龍民向彭懷遠彙報對他工作生活上的安排,征求他的意見。
“彭書記,由于時間倉促,您看這間辦公室哪個地方還有改動的地方,請您指示。”龍民恭敬道。
“挺好,不用任何改動。”彭懷遠坐在椅子上,看了看房間布置,露出滿意神色。
“對了龍民同志,午宴你是怎麽安排的?”
龍民連忙從兜裏掏出個小本子,當着彭懷遠的面,叙述起來。
午餐規格不低也不高,菜品主要以南州當地特色菜肴爲主,配以本地産的各種肉食和蔬菜。
白酒以茅台爲主,還配以葡萄酒和啤酒。
飲料有鮮榨果汁、礦泉水等飲品。
彭懷遠邊聽邊點頭,插言又問:“陪同人員的名單确定了沒有?”
龍民便将一張打印好的紙張,雙手擺放在彭懷遠面前。
“這是我拟定出來的名單,請您過目。”
彭懷遠順手拿過來,展開看了幾眼,眉頭迅速皺成一個疙瘩。
這一細微舉動,使得龍民立刻意識到,名單有問題,彭書記不滿意了。
果然,彭懷遠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沉聲道:“這麽多的陪同人員,恐怕有四十個人了吧。”
“四十五位。”龍民如實回答。
彭懷遠闆臉道:“又不是搞聯歡,人要越少越少。你拿回去重新拟定,人數控制在十五位左右。”
“還有,酒菜上面,不要搞什麽粗食細作,隻管用普通大衆的烹饪方法就行。我們的肚子又不是美食家的味蕾,不需要過于講究。”
“記住,我們是公仆,要時刻牢記勤儉節約的傳統美德,不能鋪張浪費。還有,午餐就不要準備酒水了,盧部長下午還有事,晚餐時候,多少準備一些。”
“還有,白酒和葡萄酒,要使用本省品牌,不許超标。”
龍民聞言,額頭上滲出細微汗珠,連忙點頭應承,“是,彭書記,我馬上重新安排,确保符合您的要求。”
說完,龍民小心翼翼地将名單收回,轉身快步離去,心中暗自慶幸彭懷遠直接指出了問題,沒有過多的責備。
回到自己辦公室,龍民立刻着手調整名單,精簡陪同人員,同時重新規劃午宴的菜品和飲品規格,确保既體現對盧部長的尊重,又不失彭書記所強調的節儉原則。
一番忙碌後,龍民再次敲響了彭懷遠辦公室的門。
“進來。”裏面傳來彭懷遠沉穩的聲音。
龍民推門而入,将修改後的名單和午宴安排詳細彙報給彭懷遠。
彭懷遠仔細審閱後,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龍民同志,你辦事效率很高,這樣安排就很合适。”
得到彭懷遠的肯定,龍民心中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彭書記,那我這就去通知相關人員,确保午宴順利進行。”
“去吧,辛苦了。”彭懷遠微笑着說道。
龍民退出辦公室,心中暗自思量,彭懷遠雖然初來乍到,但其嚴謹的工作态度和勤儉節約的生活作風,已經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知道,自己今後在工作上,必須更加細緻周到,才能跟上彭書記的步伐。
時間匆匆流逝,轉眼間,午宴的時間到了。
彭懷遠、盧海波以及精簡後的陪同人員,準時出現在省委招待所的宴會廳。
宴會上,氣氛熱烈而融洽,大家紛紛向彭懷遠表示祝賀,同時也對盧海波的到來表示熱烈歡迎。
彭懷遠舉杯緻辭,再次表達了自己對南州省未來的信心和決心,赢得了在場衆人的熱烈掌聲。
這件看似不大的小事,已然讓龍民深刻領悟到,彭懷遠的行事風格。
他是一位行事果斷,雷厲風行,卻又心思細膩,善于觀察細節的領導者。
在午宴的安排上,他堅持勤儉節約的原則,不僅體現了對公仆身份的認知,更展現了對資源的珍惜和對下屬的嚴格要求。
他的每一個決定,都透露出深思熟慮後的智慧與決斷,讓人不得不佩服他的領導才能和人格魅力。
關于彭懷遠的住處安排,再次體現出彭懷遠的堅定原則,以及善解人意的通情達理。
按照省委辦公廳的規定,省委領導統一住在省委大院。
書記住在一号别墅,以此類推。
不過常委中,排名第七的海明波,身兼省會南彙市委書記。
其駐地在南彙市委大院,并不住在這裏。
因此,彭懷遠應該住在一号别墅。
可是,沐新豐不在了,因爲是突發事件,他的家屬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打擊,尚未沒來得及馬上搬走。
仍舊住在原有房子裏。
龍民對此非常爲難,自己三番五次上門,要求沐的家屬盡快騰出來,好讓彭懷遠搬進去。
結果交涉好幾次了,對方一直以身體和精神狀态不佳爲由,希望辦公廳再給些時日。
沒想到,彭懷遠今天到任,沐新豐家屬仍然沒有一丁點搬家迹象,這令龍民十分惱火,卻又不好發作。
他無奈訴苦起來,“彭書記,沐書記家屬賴在房子裏不走,我用盡各種方法,一點也不見成效。”
“您說,沐書記遺體已經火化,人不在了,其生前享受的待遇,就應該跟着解除。”
“可他們偏偏不爲所動,我真是拿他們毫無辦法。該說的說了,該做的做了,總不能強行驅趕他們吧。”
彭懷遠緊鎖眉頭,腦海裏回憶起和沐新豐交往的點點滴滴,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
沐新豐作爲前任省委書記,與彭懷遠有過不少交集,雖然算不上深交,但彼此間也算客氣和尊重。
如今,沐新豐突然離世,留下家屬在此糾纏不清,确實讓人頭疼。
彭懷遠沉默片刻,緩緩說道:“龍民同志,這件事你處理得沒錯,不能強行驅趕,我們要講理,也要講情。你去安排一下,我親自去一趟沐書記家,實地了解情況。”
龍民聞言,心中一陣感動。彭懷遠初來乍到,本可以不必親自過問此事,但他卻選擇親自出面,這種平易近人的作風,實在難能可貴。
“好的,彭書記,我這就去安排。”龍民連忙點頭,轉身離去。
不一會兒,龍民便安排好車輛,陪同彭懷遠前往省委大院一号樓,沐新豐的住處。
一路上,彭懷遠沉默不語,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省委大院依山傍水,綠樹成蔭,環境幽靜而雅緻。
一号别墅位于大院深處,是一座兩層小樓,外觀古樸典雅,與周圍的環境融爲一體。
彭懷遠和龍民下車後,沿着石階緩緩走向别墅大門。
龍民上前敲門。不一會兒,門緩緩打開,露出一名三十多歲,中年女子的模樣。
她面容憔悴,眼神中透着幾分疲憊和警惕。
“龍秘書長,你怎麽又來了?”女人十分不悅的盯着龍民,身子堵在半開的門縫裏,壓根沒有讓人進來的意思。
龍民沒有直接回答女人的問話,而是将彭懷遠介紹給她。
“小敏,這是新來的省委彭懷遠彭書記。”
又将女人介紹彭懷遠認識,“彭書記,這是沐書記的女兒沐小敏。”
彭懷遠微笑着點點頭,和藹地說道:“小敏,我來看看你們,順便慰問一下你媽媽。”
沐小敏聞言,神色微微一變,似乎有些緊張。
半晌緩過神來,身體木讷的閃開一條縫隙,以便彭懷遠進來。
在客廳裏落座,彭懷遠輕聲問道:“小敏,你媽媽呢?”
沐小敏指了指樓上,“她在卧室裏休息,我這就給您叫去。”
等候期間,彭懷遠環視四周,看着熟悉的家具和擺設,心中湧起一股莫名傷感。
大約過了五分鍾,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沐小敏攙着一位五十來歲的女人,緩緩走下樓梯。
女人一頭白發,面色蠟黃,身形消瘦。
走起路來,顯得有氣無力。
顯然,她就是沐新豐的妻子。
彭懷遠緊走幾步,快速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