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哪裏不對勁,王叢一時半會兒還真說不上來。
自從如蘭跟他挑明利害關系,特别是拿出許珂甯曾經過往的有力證據。
王叢不得不佩服,他老婆的過硬能力和水平。
不僅僅隻是單純的女保镖,背後肯定有白晴的強大支撐。
而且,如蘭不止一次的提醒他。
彭書記把他從遙遠的洛遷省調來,他當仁不讓是彭書記的門面。
切不可因爲一個前女友,影響彭書記的用人眼光。
還有,一旦出現瑕疵,不管哪個方面,到時候,别說彭書記了,如蘭也救不了他。
聽人勸,吃飽飯。何況還是妻子的忠告,王叢豈能不明白這裏面的關竅所在。
所以,他盡量減少與許珂甯的單獨交往。
不過,王叢并非打算不再見許珂甯。
畢竟,人家給他提供了南州省存在多年的幹部子女,違規繼承父輩事業的亂象。
這種老子打拼,子女坐享其成的現象,不止違規,還極大敗壞幹部任用條例和規定。
給政府形象抹黑,容易造成幹部關系緊張,出現不穩定因素。
更爲可氣的是,對于那些一心想要從政,有抱負的年輕人來說,極大的不公平,會從根本扼殺他們的進取心。
說白了,提拔誰不看這人能力怎樣,而是看他的爹是誰。
不比能力比爹的行爲,必須要阻止和糾正,還要從根上解決。
考慮到以上因素,許珂甯他還要接觸,萬一再有什麽猛料爆出,指不定會對彭懷遠治理南州有所幫助呢。
懷揣複雜心理,王叢在約定好的時間,邁入許珂甯臨時辦公地點。
一見面,許珂甯從寬大的老闆台後面繞出來,笑臉盈盈的和王叢打起招呼,“你來得真準時。”
“許老闆邀請,我豈敢怠慢。”
相處久了,而且他們間的誤會早已解除。
沒有了這方面羁絆,語氣也變得輕松和随便起來。
分賓主落座,王叢看了看辦公室環境,問許珂甯,“新泰還沒到?”
許珂甯一邊給王叢斟茶,一邊回應說:“他那邊還有點事情,得晚一點過來。”
“這是我剛剛進的今年新茶,你嘗嘗味道和口感如何。”
王叢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提鼻子又聞了聞,抿了一小口,贊歎道:“茶香撲鼻,清爽綿柔,回味有一點點甘苦,的确是好茶。”
許珂甯嫣然一笑,“看不出,你對茶葉頗有研究。”
“研究談不上,以前給彭書記做秘書,喝過的茶葉多了,自然有所了解。更正一下,我了解的隻是皮毛而已,僅供你參考。”王叢于是說道。
“這就很好了,你的看法我會認真考慮的。”
聊完茶葉品鑒,許珂甯話鋒一轉,問道:“聽說,孔若啓要動,擔任金德市委副秘書長,這事靠譜嗎?”
王叢并不意外,現在傳言滿天飛,說什麽的都有。
但是有一點一直未變,就是孔若啓明升暗降,被彭懷遠欽定調到金德市委辦公室,擔任副秘書長一事。
王叢也不隐瞞,點頭道:“隻是有苗頭,可省委意見不統一,三人小組會和五人小組會都沒達成一緻意見,暫時擱置。”
“珂甯,孔若啓是你的前夫,你們間早已沒有瓜葛,你爲何對這事上心?”
許珂甯面露苦笑,“上心談不上,關心倒是有的。”
“方便說說原因嗎?”王叢好奇的問。
“怎麽說呢……孔若啓在南州官場摸爬滾打多年,樹大根深,關系錯綜複雜。”
“我雖然和他離婚,可畢竟夫妻一場,多少有些了解。”
“他這個人,心思重,城府深,一旦得罪他,後果不堪設想。”
“再者說,我要在南州做生意,多個朋友多條路,沒必要給自己樹立敵人。”
王叢聞言,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人際關系微妙,許珂甯的顧慮不無道理。
“你說得對,多個朋友多條路。”王叢附和道。
“不過,孔若啓的事情,已經引起省委高度重視,恐怕不是我們能夠左右的。”
許珂甯輕輕歎了口氣,說道:“我知道,我隻是希望,事情不要鬧得太大,大家都能有個台階下。”
王叢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麽。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推開,方新泰風塵仆仆的走了進來。
“不好意思,來晚了。”方新泰一邊道歉,一邊在許珂甯對面坐下。
許珂甯微微一笑,說道:“沒關系,我們也是才聊不久。”
随後,三人品茶聊天,氣氛輕松愉快。
許珂甯拿出一份茶葉樣品,請方新泰品鑒。
方新泰仔細觀看,認真品嘗,贊不絕口。
“這茶不錯,茶香濃郁,口感醇厚,回甘持久,值得推廣。”
許珂甯聞言大喜,說道:“能得到王叢和方總的肯定,我就有信心了。”
看了看時間,許珂甯又說:“我預備了飯菜,我們現在入席吧。”
一聽說還要吃飯,王叢有些猶豫。
吃飯就得喝酒,雖然現在不像做秘書那會兒,随時聽候領導召喚。
但喝酒終歸要有節制,萬一龍民有事找他,一身酒氣影響不好。
或許看出來王叢的擔心,許珂甯補充說:“我還有事想要和你們二位商量,喝酒不是主題,量力而行。”
方新泰大大咧咧道:“王處,許總都這樣說了,你還有什麽可擔心的。咱們兩個大老爺們,還怕許總把咱們吃了不成。”
一拍王叢肩頭,“走吧。”
餐廳就在隔壁,一張圓桌上擺滿菜肴。
這是許珂甯早就預定,知名廚師上門做菜。
六菜一湯,葷素搭配合理。
桌上擺着一瓶茅台,還有紅酒和鮮榨果汁,當然,也少不了沏好的綠茶。
“喝什麽,你們自己決定。要是以茶代酒,我也不反對。”
許珂甯拿出主人姿态,招呼着王叢和方新泰入座。
三人圍坐在圓桌旁,氣氛顯得既随意又帶着一絲正式。
王叢看了看桌上的白酒,說道:“我今天就不喝酒了,以茶代酒,同樣能表達心意。”
方新泰見狀,哈哈一笑,“王處,你這可是錯失良機啊。不過也好,喝茶養生,咱們就陪許總喝喝茶,聊聊天。”
許珂甯舉起茶杯,微笑着說:“來,爲我們的再次相聚,也爲我們的合作,幹杯!”
三人輕輕碰杯,随後各自品嘗起杯中的茶水。
用餐期間,許珂甯提到了茶莊即将開業的事情,希望王叢和方新泰能夠多多支持。
王叢聞言,點頭應允,“珂甯,你放心,你的事情就是我們的事情。開業那天,我一定到場祝賀。”
方新泰也拍着胸脯保證,“許總,你放心,我不僅會到場,還會帶上我的朋友們,一起給你捧場。”
許珂甯聞言,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她感激地看着王叢和方新泰,“謝謝你們,有你們這樣的朋友,是我許珂甯的福氣。”
“珂甯,你不用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王叢的話音剛落,忽聽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扭頭望去,隻見一道身影邁步進來。
中等個頭,長相一般,但那副無邊框眼鏡,顯得文質彬彬。
看到來人,王叢不禁一愣,這不是孔若啓嗎?
孔若啓一看王叢,原本繃緊的模樣,迅速堆上笑臉,拱手抱拳,“王處,沒想到您也在,失敬失敬。”
孔若啓的不請自來,不僅僅王叢大感意外,就連許珂甯都十分驚訝,把茶杯使勁往桌子上一放,黑着臉質問道:“你怎麽來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做生意這麽大的事情,我作爲你的前夫,豈有不登門道賀的道理。”
孔若啓一副不以爲然的模樣,邊說邊往圓桌旁湊。
許珂甯起身,一把攔住,“孔若啓,我和你已經沒有任何關系,我不歡迎你。請你馬上離開,離開我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