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省委組織部緊鑼密鼓制定人事調整方案之際,彭懷遠的辦公室,出現一個老熟人。
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老部下王叢。
一晃,王叢上任宏枝縣委書記已有一個月了。
看他又黑又瘦的臉,彭懷遠猜得出,這一個月,王叢肯定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跑。
果不其然,王叢一到任,用二十多天的時間,走遍全縣十幾個鄉鎮,幾十個自然村屯。
并且依據宏枝縣的實際情況,接連出台十幾項惠民措施。
首先,以低息貸款的方式,鼓勵農民發展種殖業和養植業。
其次,依托宏枝縣獨特地理環境,以及少數民族多的有勢,大力發展特色鄉村旅遊業。
彭懷遠靜靜聽着王叢的彙報,不時點頭表示贊許。
王叢繼續說道:“第三點,加強基礎設施建設,特别是道路和水利設施,爲宏枝縣的長期發展奠定基礎。”
“另外,我還計劃引進一些适合當地發展的工業項目,帶動就業和經濟增長。”王叢補充道。
彭懷遠滿意地看着王叢,說道:“你這些措施都很實在,也符合宏枝縣的實際。看來,把你調到宏枝縣,是選對人了。”
王叢憨厚一笑,“這都是書記您的信任和支持,我才有機會爲宏枝縣做點事。”
“書記,不瞞您說,這些想法是我和政研室的同志們,一起研究的成果。”
“哦,對了,這位羅主任就是您在金德調研吃涼皮遇見的那個老闆。”
彭懷遠眼睛一亮,“你說的是羅洪财?”
王叢驚喜連連,誇贊說:“書記,您真是好記性,連名字都記得清清楚楚。”
彭懷遠有感而發,“是啊,羅洪财原是羅崗鄉副鄉長,因孔若啓剽竊他的勞動成果而備受打壓,無奈辭職下海做小生意。”
“王叢,你能發現這個寶貝,并許以重任,說明你有眼光,不拘一格降人才。羅洪财在基層工作多年,對群衆需求有着深入了解,他的加入定能爲宏枝縣的發展注入新的活力。”
彭懷遠這麽說,是對王叢的肯定。
因爲王叢上任前,彭懷遠并未談到羅洪财。
他希望王叢自己發掘人才,而不是靠外力幫助。
果然,王叢沒讓彭懷遠失望。
“不過,書記,我還有一些想法,想跟您彙報一下。”王叢顯得有些猶豫。
彭懷遠鼓勵道:“說吧,有什麽想法盡管說。”
王叢這才繼續說道:“我覺得,我們宏枝縣要想真正實現跨越發展,還需要借助外力。我想通過招商引資,引進一些有實力的企業,帶動我們縣的産業升級。”
彭懷遠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贊許,“你的想法很好,這也是我們省委一直在推動的。不過,招商引資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需要做好充分的準備。”
王叢堅定地點點頭,“書記,我已經做好了準備。我相信,隻要我們真誠待人,用心做事,一定能夠吸引到有實力的企業來宏枝縣投資。”
彭懷遠滿意地說道:“好,有這份信心和決心,我相信你一定能夠成功。有什麽需要幫助的,盡管來找我。”
王叢感激地點點頭,“謝謝書記,我一定會努力的。”
彙報到了這裏,王叢應該起身離開。
但他卻略顯躊躇,彭懷遠便問:“還有事?”
“有。”王叢深深點了點頭,鼓起勇氣,從公文包裏掏出一份資料,雙手恭敬的放在彭懷遠眼前。
“這是什麽?”彭懷遠微微一怔。
王叢告訴彭懷遠,宏枝縣有個叫徐廣發的經銷商,在縣裏開了三家煙酒批發和兩家茶莊。
生意不算紅火,可每年的利稅卻很大。
稅務局長向他彙報工作時,無意中提及此事。
一開始,王叢倒沒在意。
微服私訪期間,聽到有人談起徐廣發的名字。
說徐廣發手眼通天,結識很多權貴。
還說徐廣發利用煙酒批發和茶莊爲幌子,暗中替人洗錢。
于是,王叢便指示公安部門迅速介入,秘密調查徐廣發。
一查不要緊,内幕很快浮出水面。
徐廣發名下的五家生意門店,平時鮮有顧客,一天也不見做成一單生意,卻有着穩定的高額營業收入。
通過暗中監視,警方發現,有一名男子幾乎每天都光顧徐廣發的門店。
而且,每次出入門店時,都故意遮擋面部,離開時還會搬運相同的貨物,行迹十分可疑。
還有,他的行動軌迹,和徐廣發的門店内的POS機賬戶收入高度重合。
鑒于上述發現,警方懷疑這些門店表面上合法經營,實則暗藏洗錢勾當,而這名男子,極有可能是洗錢團夥成員。
爲了進一步确認可疑男子身份,并徹查其背後的洗錢團夥,警方對男子和徐廣發的門店展開追查,一個盤踞多年的洗錢團夥終于浮出水面。
于是,警方快速采取行動,将以徐廣發爲首的洗錢團夥一網打盡。
經過艱苦審訊,徐廣發對他的犯罪行爲供認不諱。
并交代,他有個賬本,上面記錄了其客戶名單。
這裏面,既有不法商人,還有政府官員。
最讓王叢倍感意外的是,官員中,除了宏枝縣,還有金德市,更有安秉州。
而茂印市委書記洪成水的秘書劉成,也榜上有名。
他洗錢金額竟然高達八百多萬。
洪成水不僅是茂印市委書記,還擔任安秉州委常委,實打實的副廳級官員。
他的秘書,不過是個科級幹部。
卻能拿出八百多萬進行洗錢,說明他的财産遠遠高于這個數字。
考慮到涉及安秉州,不在自己管轄範圍内,王叢不敢擅自做主。
本打算将此事上報省紀委,但這件事,事關重大,他覺得,有必要直接向彭懷遠直接彙報。
于是,來之前,特意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和審訊結果,以及相關證據,形成一個資料。
彭懷遠大緻翻閱一下,臉色頓時陰沉起來。
氣得将資料使勁摔在桌子上,站起身來,背着雙手,在房間裏來回走着。
猛地站住,轉過身來冷聲說道:“簡直無法無天,太猖狂了。”
“王叢,你做得對,這件事你處理得很及時,也很妥當。”彭懷遠的語氣中帶着一絲贊許。
王叢聞言,心中稍安,但仍帶着一絲忐忑,“書記,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
彭懷遠沉吟片刻,眼神中透露出決絕,“這種貪贓枉法之徒,絕不能姑息。你立刻将這份資料複印幾份,一份上報省紀委,一份直接送給洪成水本人,讓他好好看看他的秘書都幹了些什麽。”
王叢一愣,“直接送給洪成水?這……”
彭懷遠擺了擺手,“你不用擔心,洪成水是個明白人,他知道該怎麽做。而且,這件事牽涉甚廣,我們必須要讓相關的人都清楚,我們的态度是堅決的,不容任何違法亂紀的行爲存在。”
王叢點了點頭,心中對彭懷遠的決斷更加佩服,“是,書記,我馬上去辦。”
彭懷遠看着王叢離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量。
這件事,看似簡單,實則背後隐藏着複雜的政治鬥争和利益糾葛。他必須小心應對,确保每一步都走得穩當。
想到此處,他再次拿起桌上的資料,仔細翻閱起來。每一個細節,都可能成爲破案的關鍵。
他必須确保,每一個線索都被充分利用,每一個犯罪嫌疑人都能得到應有的懲罰。
夜幕降臨,省委大樓内依舊燈火通明。
彭懷遠的辦公室内,燈光經久未熄。
他在爲南州省的發展殚精竭慮,爲打擊腐敗勢力而不懈奮鬥。
他清楚,這條路充滿了荊棘和挑戰,但他義無反顧,堅定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