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南彙市,氣溫有所下降。
尤其晚上,偏北風刮起,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夜幕籠罩下,一道黑影出現在某處建築物的屋頂。
此人身形利落,一襲黑衣黑褲黑鞋,戴着黑色面罩,隻露出一雙眼睛。
而這雙眼睛,閃着陰冷,殺氣騰騰。
站在屋頂,俯視周圍環境,确認在淩晨兩點鍾,這裏死一樣的寂靜。
樓下的那條街,除了停放的機動車之外,一個人影也沒有。
爲他接下來的行動,提供了難得便利。
于是,從随身背着的挎包中,拿出一根繩索和幾樣設備。
先選擇一處固定繩索,綁好後再三嘗試,确信繩索結實耐用。
随後固定在腰間,身體背向大街,雙腳用力,踩在光滑的牆壁上,一蹦一蹦的勻速下滑,幾乎沒有一丁點動靜。
那動作娴熟至極,仿佛經常做這般危險的勾當。
很快,他就順着繩索滑到了三樓的一個窗戶前。
房間内燈光昏暗,卻能清楚觀察到,病床上躺着一個人。
身旁是各種儀器,顯示出病人各項指标和生命體征。
而這間病房内,除了病人,還有兩人守護。
隻是目前看來,這兩人一個躺在沙發裏熟睡,另一個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雙手環抱,低頭打盹。
來之前,黑衣人早已計算好,淩晨兩點,是人最困乏、注意力最不集中時刻。
這時候下手,是最佳時機,也容易得手。
來不及多想,黑衣人掏出特制玻璃刀,劃了一個圓形。
他操作起來得心應手,且盡量減小聲音,防止被裏面的發現。
很快,一個圓形窟窿出現。
由于三層玻璃,黑衣人又重複兩次同樣動作。
做完這些,他再次觀察,看到裏面的人仍然保持睡眠狀态,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氣。
但他并未掉以輕心,弄出個小管,自己戴上防毒面具,随後對着房間内吹起來。
短短一分多鍾,随着管内散發出一股青煙。
房間内的兩個人,坐在椅子上的那個,身體一歪,瞬間倒地不起。
而躺在沙發的那位,原本平放于胸前的左手,直接垂落地上。
黑衣人暗自欣喜,知道對方呼吸到這股氣體,從而陷入昏迷狀态。
見第一步目的已經達到,黑衣人快速從窟窿鑽進來。
輕輕一跳,穩穩落地。
然後蹑手蹑腳走到病床前,仔細盯着床上昏睡病人的臉。
隻是對方戴着呼吸罩,加之光線作用看不太清楚。
管他呢。黑衣人心一橫,掏出匕首,緩緩舉起,對準病人的心髒,就要狠狠紮下去。
啪嗒!
千鈞一發之際,病房内的燈全部亮起。
并有人高聲斷喝:“住手!”
黑衣人本能的回頭一望,就在這時,床上病人突然坐起,黑洞洞的槍口指着對方,冷冷說道:“舉起手來!”
與此同時,門外沖進來一夥荷槍實彈的便衣,加上之前昏迷兩人,也奇迹般站起來,加入到圍捕的隊伍中。
原來,那兩個看似熟睡和打盹的人,都是經驗豐富的便衣警察,剛才的昏迷狀态不過是他們精湛演技的體現。
黑衣人見狀,心中大駭,他萬萬沒想到精心策劃的暗殺行動,竟然會落入警方早已設下的圈套。
他試圖反抗,但面對這麽多全副武裝的便衣,他知道自己的任何舉動都是徒勞的。
“放下武器,舉手投降!”便衣們的喊話聲在病房内回蕩,黑衣人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顫抖,最終,他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匕首,雙手高舉過頭,表示投降。
便衣們迅速上前,将黑衣人牢牢控制住,并從他身上搜出了其他犯罪工具。
此時此刻,南州省軍分區的會客室内,随着一陣劇烈電話鈴聲響起,彭懷遠抓起話機,神情凝重的問:“金懷,情況怎麽樣?”
電話那頭的趙金懷,非常肯定的說:“書記,正如您所料,殺手已被我們控制,馬上審訊程序,一有消息,我第一時間向您彙報。”
彭懷遠說了一個“好”字,放下話機的同時,看了看身旁的于海。
于海緊繃的臉部肌肉終于放松下來,長舒一口氣道:“書記,您這一招引蛇出洞用得太妙了,把殺手背後的勢力都引了出來。隻是不知道這個殺手會招出多少有用信息。”
彭懷遠微微眯起雙眼,意味深長地說:“殺手落網,那個隐藏幕後的人,也該浮出水面了……”
二人正說着話,門被推開,省委常委、省軍區政委趙啓龍笑呵呵進來,身後還跟着幾個人推着推車。
“彭書記,時間這麽晚,吃點宵夜吧。”
趙啓龍這麽一說,彭懷遠還真感覺到有點餓了。
他和于海着急趕回來,并沒有直接返回省委。
根據他的猜測,李賀沒有死,被搶救過來的消息一旦釋放出去,定然會有人坐不住,铤而走險,殺李賀滅口。
所以,彭懷遠提前部署,編織一個大網,就等魚兒咬鈎。
果不其然,事實已經驗證,殺手成功被抓。
現在,就等着他開口,指出幕後真兇了。
“趙政委,還是你想的周到。來,我們一起吃,邊吃邊聊。”
早有人擺放桌椅闆凳,将幾樣小吃一一擺上桌子。
彭懷遠居中而坐,左邊是于海,右邊趙啓龍。
考慮到今晚有可能熬夜,東西清淡可口,還給每人準備一杯濃咖啡。
彭懷遠喝了一口湯,問趙啓龍:“你那邊情況如何?”
趙啓龍掰了一小塊饅頭,說:“暫時還沒動靜,一切正常。”
“嗯。”彭懷遠微微點了點頭,“盛德集團實際老闆,乃是洛傑斯家族安排的。”
“我和洛傑斯家族,尤其傑倫姆打過交道,深知他們行事詭秘且手段狠辣,這個盛德集團恐怕沒那麽簡單,背後極有可能隐藏着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們來南州省紮根,或許就是整個陰謀布局的重要一環,我們不能掉以輕心,必須密切關注盛德集團的一舉一動,說不定從他們那裏能找到突破目前困境的關鍵線索。”
于海贊同彭懷遠的想法,“據我了解,盛德集團和我們省的某位領導關系密切。”
趙啓龍不解的問:“誰?”
于海嘿嘿一笑,“還能有誰,就是那位呗。依我看,今晚他很可能露面,殺手沒有按照約定時間報告消息,他肯定坐不住。”
彭懷遠同意,“我們之所以這麽做,就是逼他顯現原形。”
“一直以來,這位隐藏極深,平日裏道貌岸然,在各種公開場合大談廉政與爲民服務,可背後卻與盛德集團這類有着複雜背景的企業勾結在一起,爲的就是謀取私利。”
“如今,随着殺手落網這一突發狀況,他的内心必然如熱鍋上的螞蟻,焦慮又恐懼。他肯定會想盡辦法去探聽殺手那邊的消息,看看有沒有暴露自己的可能。”
“一旦他有所行動,無論是聯系盛德集團的人,還是通過其他隐秘渠道試圖掩蓋痕迹,都會露出破綻。”
“而我們就要緊緊抓住這些稍縱即逝的機會,順藤摸瓜,将他與盛德集團之間那些見不得人的交易、利益輸送等證據一一挖掘出來。”
“這不僅關乎着能否打破目前南州省政治生态中的這團迷霧,更關乎着能否還南州省一個風清氣正的發展環境,讓那些妄圖破壞社會公平正義、損害群衆利益的勢力無所遁形。”
“所以接下來,我們要加強各方面的監控和調查力度,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細節,争取早日将這個隐藏在幕後的敗類繩之以法。”
“書記,您說的對!”趙啓龍眼神中透露出堅毅。
于海同樣贊成,分析道:“南州販毒犯罪屢禁不止,看似和王潇木、許峰這群貪腐分子有關,實則,盛德集團,包括那位,才是主謀……”
“滴”的一聲,彭懷遠的私人手機響了一下,拿過來一看信息,神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信息是趙金懷發來的,内容簡短,隻有四個字:蛇已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