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懷遠不是不想回去補覺。
畢竟五十二歲的人了,精神頭早已不複當年。
一開始,他能堅持一宿不睡,是因爲全部精力都放在今晚的收網行動之中。
其實,沈汝濤進入警方視線,發生在半個月之前。
沐新豐遇難,彭懷遠和郝慶安先後差點因車禍出意外。
這些手段,彭懷遠當時就把其和境外勢力聯系到一起。
期間,他曾經與沈放進行過溝通。
通過遠程遙控車輛方式,制造車禍,不是先例。
但采取這種卑劣手段,已到達不可告人的目的,國内的人鮮有人使用,大多集中在外來勢力。
這一點,彭懷遠深有感觸。
他了解羅傑斯家族的底色,更知道傑倫姆這個人。
傑倫姆喜歡直來直去,把心裏話直接放在台面上說。
總是将國外那一套搬到國内,他以爲,許彭懷遠高官厚祿,一旦彭懷遠勝出,就可以把彭懷遠牢牢控制在手中,他在國内便能肆無忌憚、爲所欲爲。
然而,自從與彭懷遠接觸之後,傑倫姆第一次有了挫敗感。
曾經百試不爽的手腕,在彭懷遠身上毫無作用。
爲此,傑倫姆苦思冥想很久,也沒有想通。
這個世界上,還有人不喜歡金錢,不喜歡美女,更不喜歡權力的。
他都把彭懷遠歸結到另類上面了。
他們民族有句諺語,大意是,得不到的東西,别人也不能得到,最好的辦法,就是毀掉。
原本打算,在洛遷省啓動針對彭懷遠的報複計劃。
然而,突然出現的一個人物,徹底打亂部署。
這個人就是沐新豐。
毒品生意,洛傑斯家族不從染指。
不是他們有良心,是他們看不上眼。
不過,傑倫姆作爲家族成員之一,暗地裏卻參與其中。
特别是對我們。
一百多年前,他們就是通過這玩意,侵蝕老百姓的靈魂,掏空老百姓的口袋,抽空老百姓的身體和精神,從而開啓全面侵略戰争。
所以,在傑倫姆意識中,還沉浸在之前的幻想,妄圖用毒品,再來一次精神領域的占領。
操控國外的毒枭,經過秘密渠道,将毒品投運入境。
當然,要想達到目的,必須收買實權官員。
像王潇木、許峰之流,私心重,意志不堅定,自然成爲傑倫姆重點腐蝕對象。
許諾巨大誘惑,再上點小手段,幾個回合下來,雙雙沉淪就範。
但隻有他們兩個,分量還不夠,必須争取更大的砝碼。
沐新豐不行,軟的不吃,硬的也不吃。
那麽,這麽一個不聽話的人,就成爲他們的絆腳石,必須除掉。
這就是沐新豐因車禍殉職的真實原因。
至于沈汝濤,是如何被傑倫姆拿下的。
很簡單,沐新豐死後,傑倫姆通過盛德集團總裁維綸伯格,由王潇木介紹相識。
一來二去,最終被俘獲。
而且還送上一張圓溜溜的大餅,沐新豐沒了,南州省委書記就是他沈汝濤的囊中之物。
一想到有錢可拿,還有權力的誘惑擺在眼前,沈汝濤做夢都能笑醒。
人算不如天算,維綸伯格自認爲手到擒來的事情,卻因爲彭懷遠橫空出世,而雞飛蛋打。
這事傳到傑倫姆耳朵裏,菲沒被氣炸。
十拿九穩的事兒,怎麽又被彭懷遠截胡。
看起來,彭懷遠就是他的克星,是他一生之敵。
爲了穩住沈汝濤,傑倫姆在國外,給沈汝濤喜歡的女人,購置豪宅,還給沈汝濤傑倫姆旗下某公司的股份。
這樣一來,沈汝濤每年有可觀的分紅,就連那個不能上台面的女人和私生子,也有一筆豐厚的收入。
有了這個做支撐,沈汝濤又發展了李賀,成爲他的跑腿和傳聲器。
要麽說,南州的販毒屢禁不止,幕後最大的雨傘,就是沈汝濤。
隻是,沈汝濤隐藏極深,要不是李賀跟他來往密切,被調查組和南州警方無意中發現了他們經常見面地點。
經過調查得知,這處住宅,挂在沈汝濤心愛女人親戚名下,由此發現,沈汝濤才是犯罪團夥的最大保護傘。
李賀作爲沈汝濤的重要爪牙,不僅爲他傳遞消息,還參與實施了違法犯罪的環節。
其中就包括,向維綸伯格透露沐新豐下去檢查的行車路線。
然而,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李賀的落網,成爲了揭開整個犯罪網絡的關鍵一步。
并且,李賀在昏迷前,透露出沈汝濤的名字,更加實錘沈汝濤的罪行。
隻不過,抓獲龍民,并非完全釋放煙霧,迷惑沈汝濤。
沐新豐的那本日記,丢失的幾頁印記,經過技術人員再三确認,其中有一篇,是沐新豐對龍民本人的看法分析,他懷疑龍民有問題。
而且,彭懷遠掌握足夠證據,是龍民讓人偷走了那本日記。
并對他不利的那一篇毀掉,爲了不至于引起懷疑,還把不相幹的幾頁,一同撕掉。
結果就是,彭懷遠對龍民進行了暗中調查。
可以說,龍民有問題,但是還沒有上升到違法亂紀的地步。
不過,龍民在某些決策和行事風格上,确實存在一些值得深究的地方,這也讓彭懷遠更加堅定了要找他當面談清楚的決心。
彭懷遠心裏清楚,龍民雖然沒有違法,但他的行爲已經偏離了正确的軌道,如果不及時糾正,很可能會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甚至最終走上犯罪的道路。
半個小時後,彭懷遠和龍民對面而坐。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目光直視着龍民,說道:“龍民,我今天來,是想和你開誠布公地談一談。有些事情,我覺得我們有必要說清楚。”
龍民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他客氣說道:“書記,您有什麽話就直說吧,我一定如實相告。”
彭懷遠點了點頭,說道:“龍民,沐書記那本日記的關鍵幾頁,是你讓人偷走的吧?你還毀掉了對你不利的那幾頁紙,以此來掩蓋你的行爲,你爲什麽要這麽做?”
龍民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書記,我……我是有苦衷的。我當時也是一時糊塗,害怕那本日記裏的内容暴露,所以才做出應急反應。”
“應急反應?”彭懷遠冷笑道:“你這應急反應可真夠及時的,而且手段也夠狠的。你以爲毀掉那幾頁紙,就能掩蓋你的所有問題嗎?龍民,你要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必然會留下痕迹。你現在的解釋,在我看來,不過是想逃避責任的借口罷了。
龍民低着頭,不敢直視彭懷遠的眼睛,他小聲說道:“書記,我知道我錯了。我當時也是被一些事情沖昏了頭腦,才會做出傻事。求求您,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彭懷遠看着龍民,語氣嚴肅地說道:“龍民,我給你機會,但前提是你要如實交代你所知道的一切,包括你爲什麽要這麽做,背後是否有人指使,以及你是否還參與了其他不爲人知的事情。隻有你徹底坦白,我才有可能考慮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龍民猶豫了一會兒,然後緩緩擡起頭,看着彭懷遠說道:“書記,我……我确實有一些事情沒有告訴您。其實,我當時之所以那麽做,是因爲我收到了一些威脅和利誘。有人找過我,說如果我不按照他們說的做,就會對我以及我的家人不利。我當時害怕,所以就……”
彭懷遠眉頭一皺,問道:“是誰?是誰在威脅和利誘你?你要把事情說清楚。”
龍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道:“是……是沈汝濤本人。他說,沐書記的日記裏有一些對我不利的内容,如果我不毀掉那幾頁紙,一旦事情敗露,我會身敗名裂。我當時也是被吓住了,才會做出那樣的傻事。”
彭懷遠冷聲質問:“這麽重要的消息,你爲什麽隐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