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善坊的履曆挺複雜。
名牌大學畢業盛,各方面表現優異。
工作不到兩年,便以副科實職,正式邁入幹部序列。
而且,深受他的上級賞識,不久調到身邊擔任秘書。
本以爲前途一片光明,不成想上級突發疾病,搶救無效,撒手人寰。
這可給了王善坊一個沉重打擊。
那段時間,王善坊像丢了魂一樣,整天渾渾噩噩,工作上頻繁出錯,精神也萎靡不振。
曾經那個積極向上、意氣風發的青年才俊仿佛消失了一般,身邊同事都爲他感到惋惜。
上級的離世,讓王善坊失去了重要的依靠和指引,他一時陷入了迷茫與無助之中。
不知道未來的路該如何走,在仕途上該何去何從。
他常常獨自坐在辦公室裏,望着窗外發呆,腦海中不斷回想着與上級相處的點點滴滴,心中滿是失落和惆怅。
俗話說,世态炎涼,人走茶涼。
老領導一走,加上王善坊工作上出錯,正好給換掉他找到足夠借口。
于是,安排他擔任一個沒什麽實權的虛職。
整整八年,他也蹉跎了八年。
二十幾歲的年輕副科級,到了三十多,仍然是副科,職務上沒有得到一丁點晉升。
在他同學中間,他都擡不起頭。
當初遠不如他的同窗,結果各個混得風生水起。
最差的,也是實權正科。
所以說,凡是同學聚會,王善坊一律以各種借口推辭不參加。
他那會十分消極,甚至以爲這輩子就這樣沒出息了。
然而,一個偶然機會,他結識廉明宇。
還救了廉明宇一命。
就是這個人,徹底改變他的人生和命運。
僅過三個月,王善坊調到京城的區團委。
一年之後,擔任處長。
然後,基本上三兩年一個台階,一直到廉明宇就任西原省省長,王善坊擔任西原省副省長。
廉明宇升任省委書記,王善坊則擔任省會高廟市委書記。
高廟作爲省會城市,卻不是副省級。
可爲了突出高廟市的重要性,市委書記都兼任省委常委。
自然,王善坊也憑借這一職務,正式跻身省委領導行列,進入了更爲廣闊的政治舞台。
由此看來,廉明宇是王善坊仕途上的伯樂,一點不爲過。
王善坊即将出任南州省代省長的消息,彭懷遠早就知道。
按照程序,上面會率先向彭懷遠通氣。
出人意外的是,這期間,廉明宇沒有給彭懷遠打電話溝通。
彭懷遠更不可能主動聯系廉明宇。
有些事,沒必要說透,彼此心照不宣就行了。
安排廉明宇的人和彭懷遠搭班子,至少比一個不熟悉、不了解底細的人強。
何況,目前的南州省,剛剛經曆重大變故。
需要班子穩定,需要安撫人心。
上面穩,下面的人才能安心工作,不至于因爲高層變動而人心惶惶。
王善坊的到來,無疑給南州省注入了一劑強心針。他有着豐富的從政經驗,尤其是在高廟市擔任市委書記期間,展現出了卓越的領導才能和政治智慧。
與王善坊搭班子,既是挑戰也是機遇。兩人雖然風格迥異,但目标一緻,都是爲了南州的長遠發展。
所以說,兩人第一次見面,全都展現出十足的誠意與開放的态度。
彭懷遠和王善坊握手時,面帶微笑道:“善坊同志,歡迎你到南州工作,希望我們今後攜手共進,爲南州的發展貢獻力量。”
王善坊連忙握住彭懷遠的手,用力晃了晃,誠懇地說:“彭書記,您是南州的元老,我初來乍到,還有很多需要向您學習的地方,還望您以後多多指教。”
兩人相視一笑,仿佛在這一刻已經達成了某種默契。
真正的重頭戲,則是在之後的見面會上的人事宣布。
王善坊任南州省委常委、副書記,省政府黨組書記,副省長、代省長。
于海任南州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
趙金懷任南州省委常委、紀委書記。
張秋山任南州省委常委、南彙市委書記。
海明波任南州省委常委、省政府黨組副書記、常務副省長。
肖路遠任南州省委常委、組織部長
索保平任南州省委常委、安秉州委書記。
李猛任南州省政府副省長、省公安廳黨委書記,廳長,督察長,省政法委副書記。
其餘省領導,則沒有變動。
當在場衆人得知消息後,每個人的臉上表情各異。
有驚訝,也有期待。
驚訝于此次人事變動幅度之大,涉及人員之多,幾乎将南州省委班子來了個大換血。
期待則是對于新班子未來的工作表現充滿好奇,不知道這批新上任的領導能否給南州帶來新的氣象,能否帶領南州走出之前的陰霾,走向更加光明的未來。
尤其是像王善坊這樣有着豐富從政經驗和卓越領導才能的領導,大家都在觀望他能否迅速适應南州的工作環境,與彭懷遠等領導攜手共進,爲南州的發展注入新的活力。
同時,對于那些留任的省領導,大家也期待他們能夠繼續發揮自己的優勢,爲南州的穩定和發展貢獻自己的力量。
還有一個,大家原本以爲龍民的位置會動。
畢竟,他在這場風波衆的表現不盡如人意,尤其給彭懷遠留下不好印象。
卻沒想到,龍民依然留任,依然爲彭懷遠服務。
其實,自從那次和彭懷遠談話後,龍民就對自己前景不抱任何幻想。
自知他在南州省委的時間不多,整個人沒精打采,心如死灰。
雖然他表面上依舊按部就班地完成工作,但内心早已做好了随時被調離的準備。
每日裏,他隻是機械地處理着手頭事務,很少主動與同事交流,仿佛一個被世界遺忘的角落。
某一天,當他就工作安排向彭懷遠彙報時,卻被彭懷遠大聲呵斥一頓。
“龍民,你怎麽回事!最近工作狀态怎麽如此消沉?整天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是覺得自己沒希望了,就打算這樣混日子嗎?”
“你要搞清楚,我給你機會不是讓你消極度日的!即便是配合調查,也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以積極的态度去面對,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死氣沉沉。”
“你的工作态度直接影響着後續事情的進展,難道你想因爲自己的懈怠,再次錯失改過自新的機會嗎?”
彭懷遠發火,當面指責自己态度問題,龍民聽後,卻有不同解讀。
一方面,彭懷遠強調,給他改過自新的機會,等于說,壓根沒有動他的意思。
而另一方面,領導對下屬發脾氣,越嚴厲,恰恰表明,沒拿你當外人。
怕就怕,領導對你客客氣氣,甚至恭敬有加,則說明,和下屬有距離感。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次人事變動,彭懷遠是最大赢家。
省委常委中,于海、張秋山、趙金懷,包括趙啓龍,都是彭懷遠的鐵杆盟友。
另外,被彭懷遠賞識并提拔的索保平,也将步入彭懷遠的朋友圈。
還有龍民,他能留任,彭懷遠起了很大作用。
十二名常委,六個人的腦門上,貼着彭懷遠的标簽。
也就是說,彭懷遠目前已經完全掌握常委會。
這還不算顔瑞謹、海明波和楊來橋,他們三人本就對彭懷遠認可。
至于王善坊以及肖路遠,想必也不會和彭懷遠公開作對。
王善坊初來乍到,需要穩定局面,而彭懷遠在南州根基已深,且掌控着常委會的多數支持,雙方合作才是明智之舉。
肖路遠雖背景不明,但作爲新任組織部長,若想順利開展工作,也需得到省委主要領導的支持,彭懷遠的态度對他而言至關重要。
更何況,南州剛剛經曆過人事動蕩,人心思穩,任何可能引發班子内耗的行爲都不符合當前的大局。因此,他們大概率會選擇與彭懷遠保持良性互動,共同推動南州各項工作的開展。
當然,廉明宇的人任南州省長,彭懷遠心裏多少有些不理解。
可就在王善坊就任省長不到十天,彭懷遠突然接到一個老熟人打來的電話。
就是這個電話,使得彭懷遠總算轉過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