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吃過早餐後的彭懷遠,正在卧室和于海通電話,商讨工作上的事情。
砰砰響起一陣敲門聲,白晴推門進來。
彭懷遠指了指電話,白晴會意的站在一旁。
等彭懷遠挂斷後,白晴才說:“谷雨他們到了。”
彭懷遠“嗯”了一聲,正打算出去見兒子,卻被白晴一把攔住,“瞧你穿的太随便了,換件衣服。”
“見自己兒子還要那麽正式幹嘛。”彭懷遠不解其意。
白晴略作躊躇,“不止谷雨和鄭立來了,還有别人……”
“别人?”彭懷遠眉頭一皺,“誰啊?”
“林小溪。”
好熟悉的名字,就是想不起來是誰。
白晴進一步解釋道:“谷雨的女朋友,金維昂的外孫女。”
“什麽!”彭懷遠臉色微變,“老金家的人?”
算起來,彭懷遠和金家淵源頗深。
年輕時,金老爺子對彭懷遠比較賞識。
隻是後來,二人理念不同,且金維信多次針對彭懷遠,從而導緻,他和金家關系徹底破裂。
尤其是,金可凝的死,金家人将所有怨恨,全部算到彭懷遠的頭上。
說實話,彭懷遠感覺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娶了金可凝。
是他想簡單了,認爲隻要真心對待,金可凝就算鐵石心腸,也會融化的。
可現實卻給了他沉重一擊,金可凝不僅沒有改變,反而變本加厲,最終落得個悲慘下場,也讓他和金家結下了無法化解的仇怨。
如今,谷雨竟然和金維昂的外孫女林小溪在一起,這讓他如何不震驚,如何不擔憂。
“他們怎麽突然來了,也沒提前打個招呼。”彭懷遠眉頭緊鎖,心中充滿了疑慮。
白晴輕輕歎了口氣,“谷雨說想給你一個驚喜,而且林小溪也想見見你,所以他們就一起過來了。”
彭懷遠沉默片刻,心中暗自思量,這到底是驚喜還是驚吓呢?
不過,既然人已經來了,他也不能失了禮數。
“好吧,那我換件衣服,出去見見他們。”
彭懷遠說着,起身走向衣櫃。
白晴在一旁幫忙挑選衣服,嘴裏還不停地叮囑着,“待會見了面,态度别太生硬,畢竟谷雨喜歡她,咱們也不能太讓谷雨爲難。”
彭懷遠一邊換衣服一邊點頭,“我知道,我會把握好分寸的。”
換好衣服後,彭懷遠和妻子一起走出書房,來到客廳。
此時,谷雨、鄭立和林小溪已經坐在客廳裏等候。
看到彭懷遠出來,谷雨連忙起身,笑着介紹道:“爸,這就是林小溪。”
林小溪也站起身來,落落大方地微笑着,“彭叔叔好,一直聽谷雨提起您,今天終于見到您了。”
彭懷遠仔細打量着林小溪,隻見她容貌秀麗,氣質溫婉,舉手投足間透着一股大家閨秀的風範。
但一想到她是金家的人,彭懷遠心中還是有些别扭。
“你好,歡迎你來家裏做客。”
彭懷遠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一些,衆人坐下後,氣氛一時有些尴尬。
谷雨見狀,趕緊找話題緩和氣氛,“爸,小溪知道您喜歡喝茶,特意給您帶了一些上好的茶葉。”
林小溪也連忙附和道:“是啊,彭叔叔,這是我從外公那裏特意爲您要來的茶葉,希望您能喜歡。”
彭懷遠心中一動,金維昂的茶葉?這背後會不會有什麽深意呢?
但他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謝謝,讓你費心了。你外公還好嗎?”
“好,一切都好。”
彭懷遠深深理解林小溪口中“一切都好”指的是什麽。
金維昂受金家事情牽連,不僅丢了官職,還身陷囹圄。
隻是參與度不深,隻判了五年,早已出獄。
所以,林小溪委婉告訴彭懷遠,他外公雖然曾經遭遇波折,但如今生活已經回歸平靜。
彭懷遠微微颔首,心中思緒萬千,不過面上并未顯露分毫,隻是溫和說道:“你外公也是個有故事的人。既然來了,就安心在家裏住幾天,讓谷雨好好陪陪你。”
林小溪面露感激之色,“謝謝彭叔叔,早就聽谷雨說您爲人和善,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看着林小溪伶牙俐齒,不知爲何,彭懷遠腦海中迅速閃現出金可凝的影子。
恍惚間,彭懷遠從林小溪的眉眼中,似乎有金可凝的痕迹。
彭懷遠的失神,被妻子捕捉到。
爲了緩解尴尬,她趕緊讓林小溪吃水果。
“謝謝阿姨。”
林小溪微笑着接過水果,輕咬一口,稱贊道:“阿姨準備的水果真甜。”
白晴笑着回應:“喜歡就多吃點,别客氣。”
彭懷遠也回過神來,努力将金可凝的影子從腦海中驅散,盡量以平和的态度和林小溪交談,詢問她一些學習和生活上的事情。
林小溪都一一禮貌作答,言談舉止間盡顯大方得體。
谷雨在一旁看着,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時不時還插上幾句話,讓氣氛愈發融洽起來。
鄭立則坐在一旁,靜靜地看着他們交談,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羨慕。
“白晴,你們先聊着,我有點事情問谷雨。”
彭懷遠實在坐不住,直接把兒子叫到書房裏。
父子進來後,彭懷遠命令谷雨,“把門關上。”
谷雨似乎早有預判,面色平靜,身闆挺直的站在父親面前,毫無懼色。
彭懷遠緩緩坐下,仔細打量兒子幾眼,慢悠悠說道:“我和金家的往事,你應該知道。”
“金依夢把你騙到國外那麽多年,你難道就不長記性?選誰當女朋友不好,偏偏又和金家人扯上關系!”
谷雨平靜說:“爸,那是你們老一輩之間的事情,和我、和小溪無關。”
彭懷遠眉頭一皺,語氣中帶着幾分嚴厲,“無關?血緣關系擺在那裏,怎麽能說無關?你難道忘了金家曾經對我們做過什麽?”
谷雨依然保持着平靜,他緩緩說道:“爸,我理解您的擔憂,但小溪她和其他金家人不一樣。她善良、溫柔,對我也很好。我們在一起,是因爲彼此相愛,而不是因爲她的家庭背景。”
彭懷遠沉默片刻,他知道兒子已經長大,有自己的判斷和選擇。
但他還是忍不住提醒道:“谷雨,我不是反對你談戀愛,隻是希望你能更加謹慎。金家和我們之間的恩怨,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化解的。”
谷雨點點頭,表示理解父親的擔憂:“爸,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我和小溪已經商量好了,我們會一起面對未來的挑戰。無論發生什麽,我們都會攜手共進。”
彭懷遠看着兒子堅定的眼神,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既爲兒子的成長感到欣慰,又爲他的未來感到擔憂。
但他清楚,自己不可能一直保護兒子,他必須學會自己面對問題,承擔責任。
稍作思索,彭懷遠決定,有必要把所有事情全部告訴兒子。
“你坐吧。”
谷雨聽話的坐在彭懷遠對面。
“兒子,我對你和你小溪之間的事,原本我不想過多幹涉,可金家和咱們的恩怨太深,我怕你到時候陷入兩難境地。”
“當年金可凝的事,你也略有耳聞,她給咱們家帶來的傷害太大了,金家的人不會輕易放下這段過往。現在你和林小溪在一起,金家要是知道,指不定會生出什麽事端來。”
“而且,林小溪畢竟是金維昂的外孫女,金維昂雖然現在看似平靜,可誰知道他心裏有沒有别的想法。萬一他利用你和林小溪的關系,做出什麽對你不利的事情,到時候你怎麽辦?”
“爸爸不是要阻攔你追求幸福,隻是這背後的風險太大。你和小溪現在感情好,可一旦涉及到兩家的恩怨,這份感情很可能就會變得脆弱不堪。你要考慮清楚,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可能出現的後果。”
“當然,如果你真的認定了林小溪,覺得她值得你付出一切,爸爸也不會強行拆散你們。”
“但你要做好充分的準備,面對未來可能遇到的一切困難和挑戰。爸爸希望你能幸福,可更希望你能平平安安。”
這些肺腑之言,是彭懷遠在深思熟慮後說出的,每一個字都飽含着對兒子深沉的愛與擔憂。
谷雨靜靜地聽着,眼神中閃爍複雜的光芒,有感動,有堅定,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