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場談話下來,收獲到兩種不同結果。
鄭立倒是改變原有立場,表示今後将改邪歸正,做一個乖寶寶。
彭懷遠明白,鄭立口頭上的表态,隻能說明他悔改之心,行動如何,要以觀後效。
而和谷雨的談話,喜憂參半。
午飯前,彭懷遠專門和林小溪聊了聊。
林小溪的母親,名叫金玉凝,比金可凝大七歲。
對于這位堂妹,林小溪毫不掩飾的表達了自己的觀點。
她說:“彭叔叔,我這位小姨,我了解的不多,隻知道,她深受我外高祖父的寵愛。”
“這也導緻小姨性格有些驕縱和任性,在家族裏一向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不過,這都是過去的事兒了,她現在因爲金家做的那些錯事,受到了應有的懲罰,這也算是因果報應吧。”
“我和她接觸不多,但我覺得,不能因爲老一輩的恩怨,就否定所有人。我和谷雨是真心相愛的,我們想一起努力,創造屬于我們的未來,不被這些過往所束縛。”
好厲害的女孩!
說話條理清晰,既不刻意回避家族過往帶來的影響,又堅定地表達出對和谷雨感情的重視與對未來的期許。
面對彭懷遠這樣一位長輩,她不卑不亢,沒有因爲金家和彭懷遠複雜的恩怨關系而退縮或慌亂,以一種真誠且理性的态度闡述自己的想法,這份膽識和智慧着實令人欽佩。
而且,林小溪絕口沒提彭懷遠和金可凝的關系,卻以委婉方式,把她自己和金可凝做了分割。
言外之意,金可凝是金可凝,她是她。
或者說,金家是金家,而她卻姓林。
這裏有必要深入了解一下,金家後人的脈絡。
金老爺子共有三子。
長子金佑松,也是金依夢的父親。
次子金佑柏,金維信和金維昂的父親。
金維信的女兒是金可凝,金維昂的女兒就是林小溪的媽媽金玉凝。
三子金佑樟,也隻有一個女兒金岚。
曾經,金老爺子也是個叱咤風雲的人物。
隻是後代子孫凋零,孫輩全是女孩。
因爲沒有孫子,金老爺子深爲遺憾。
所以,他才非常喜歡性格偏向于男孩的金可凝。
加之金可凝又是他最小的孫女,各種情懷夾雜在一起,視金可凝爲掌上明珠,也就情理之中了。
吃過午飯,谷雨要帶林小溪遊覽楚中,鄭立也要去魯小年那裏,三人結伴離開。
彭懷遠把林小溪送到房門口,白晴作爲女主人,則親自送三個孩子到車上。
直到車子緩緩駛離,白晴返回來,和彭懷遠并排站着,喃喃自語,“林小溪這個女孩,不簡單……”
“哦?”彭懷遠好奇問:“說說你的理由。”
“金家已是昨日黃花,和老爺子在世時,早就不可同日而語了。”
白晴慢吞吞分析,“她和谷雨談戀愛,屬于高攀。但林小溪在我們面前,并未展現出卑微。反而,和你侃侃而談,說得頭頭是道,讓你一丁點反駁機會都難以找到。”
“她還不到二十歲,而且,你好歹也是省委大員,算高幹了。以她這麽小的年紀,能夠在你這位省委書記面前,不膽怯、不慌亂,還能條理清晰地表達自己的觀點,這份從容和自信,絕非一般女孩能有的。”
“而且,她在談論家族過往時,既沒有刻意回避,也沒有一味地辯解,而是以一種客觀理性的态度去看待,這顯示出她有着超越年齡的成熟和智慧。”
“我調查過林小溪的父親,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學教師。家境一般,金玉凝當初嫁給他,完全是被迷住了。”
“老公,金家人骨子裏非常強勢,無論男女,在家裏絕對說一不二。”
“因而,金家孫女各頂個有個性,有脾氣。想必,你也應該有所領教……”
一聽這話,彭懷遠眉頭微微一動,白晴立刻明白,自己隐晦提到金可凝,彭懷遠不愛聽。
白晴非常有涵養,也很理性。
但她終歸是女人,嫉妒天性仍然存在。
年輕漂亮的金可凝嫁給過彭懷遠,而按照彭懷遠的說法,他和金可凝隻有夫妻之名,沒有夫妻之實。
對于這一點,白晴持保留态度。
家裏有一個活力四射、且無論身材還是樣貌,絕對一頂一的美女,彭懷遠會不動心?
何況,他們還有合法手續。
要說換做現在的彭懷遠,白晴信。
可那是十幾年前的事情,彭懷遠那會兒血氣方剛,正值壯年,對美色的抵抗力或許并不像現在這般強。
雖說彭懷遠一直強調與金可凝并無實質夫妻關系,可白晴心裏,始終有個解不開的結。
畢竟,金可凝那樣的美人,任誰見了都會心動幾分,彭懷遠當年真的能做到坐懷不亂嗎?
白晴雖未再繼續追問,但心中疑慮卻并未完全消散。
隻是她深知,此事不宜深究,否則隻會讓夫妻之間生出嫌隙,如今這般局面,已是來之不易,她實在不想因爲過去的事,破壞現有的和諧。
彭懷遠抱着胳膊,在門口走來走去,旋即擡起頭,問白晴,“按你的說法,林小溪思想并不單純,谷雨和她在一起,或許絕非表面上那麽簡單。”
“或者說,谷雨在西原省的那次生死經曆,有可能是林小溪故意爲之,目的就是爲了接近谷雨,進而達到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過,這隻是我們的猜測,并沒有确鑿的證據。林小溪在和我們的交談中,表現得那麽真誠,眼神裏也沒有絲毫的虛僞和做作。而且,她對谷雨的感情,看起來也是發自内心的。”
彭懷遠皺着眉頭,沉思片刻後說:“但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畢竟金家和我們有那麽多複雜的過往。雖然林小溪一直強調她和金家有所區别,可血緣關系是改變不了的。她身上或多或少都會帶着金家的一些特質和影響。”
白晴輕輕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我們确實要謹慎一些。不過,也不能因爲這些就完全否定他們之間的感情。”
“畢竟谷雨也不小了,他有自己的判斷力和想法。我們可以在旁邊觀察着,給他們一些時間和空間,看看他們接下來的表現。”
彭懷遠微微颔首,“也隻能這樣了。希望谷雨這次的選擇是正确的,不要重蹈我們的覆轍。要是林小溪真的有什麽不良企圖,我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她。”
“還有,鄭立去給魯小年賠禮道歉,我不放心,你是否安排人陪着去了?”
白晴回應,“我給鄭海欣打過電話,她同意陪着鄭立一起去。”
彭懷遠歎了口氣,“我擔心鄭海欣的犟脾氣,别把事情搞砸了。”
“不會。”白晴輕輕搖了搖頭,“海欣有時候轉不過彎來,可鄭立的想法,她會跟着做的。”
“我有種直覺,你和鄭立談完話之後,他的眼神變了。變得比以前清澈,少了那股戾氣和張狂。或許,他真的能夠改過自新,走上正軌。”
“是啊,過程恐怕不會一帆風順,我們還得多留意着點。”彭懷遠目光深邃,緩緩說道。
白晴微微皺眉,“這孩子之前惹出那麽多事,想要徹底改變哪有那麽容易。不過既然他有了悔改之意,我們也不能潑冷水。”
彭懷遠則說:“鄭海欣要是擺不平,隻有我親自出面,向魯小年家長賠禮緻歉了。”
白晴反诘道:“我反而覺得,你盡量不要出頭。”
“爲什麽?”彭懷遠有些不解。
“你想想,你是領導,魯小年父親是個商人,商人最大特點會算計。”
白晴耐心地給彭懷遠講述其中關竅。
“海欣出面,一是以鄭立養母身份,二來,她不從政也不經商,對于魯小年家長來說,除了要兩萬塊錢之外,沒什麽可利用價值。”
“可你不一樣。雖然你不是漢嶽省官員,但你在南州省的地位不低。”
“萬一魯小年家長,想以此爲契機結識你,攀上關系,你今後可就多了一個難纏的麻煩。”
“而且,以你的身份,一旦介入這件事,很容易被人過度解讀,到時候恐怕會引發一系列不必要的猜測和傳聞,對鄭立和魯小年雙方都沒有好處。”
“再者說,鄭立既然已經表了态要改過自新,這次賠禮道歉對他來說也是一個成長和證明自己的機會,讓他自己去面對和解決,說不定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彭懷遠頻頻點頭,心中對白晴高超的智慧折服。
嘀零零,一陣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誰這會兒打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