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晴接通後,問彭懷遠:“這麽晚了你還沒睡?是不是踩踏事故讓你睡不着覺。”
彭懷遠深歎一聲,“造成這麽大的傷亡事故,就連馮滔同志都做了批示,影響極爲惡劣。”
“晚上開完會,王善坊又來找我,談了一些事情。我現在一想就頭大。”
“你說我背着這麽大的壓力和責任,哪能輕易睡得着。這次事故就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我心頭。”
“不僅僅是因爲事故本身的嚴重性,更在于後續要面對的各種問題,幹部處理、救援善後、社會影響等等,每一個環節都不容有失。”
“而且大會在即,我又得在會上對相關情況作出說明和部署,這每一步都得走得穩穩當當,不能出任何差錯,不然影響的就不僅僅是這次事故的處理了。”
白晴理解丈夫承受的巨大壓力,可她除了安慰之外,什麽都幫不上忙。
索性岔開話題,說點彭懷遠愛聽的話。
“海欣陪着鄭立去了魯家,主動承認錯誤,并真誠向魯小年道了歉。”
“而且,海欣代表家長表示,除了賠償兩萬塊錢外,還拿出一萬作爲魯小年的精神補償。”
“說實話,鄭立和海欣能夠做出這種表态,已屬不易。魯小年家長也不是不懂情理的人,畢竟都是孩子,深知父母教育孩子也有難處,沒有過多刁難,接受了道歉和賠償。”
“這件事算是得到了比較妥善的解決,沒有進一步激化矛盾。”
彭懷遠聽後,微微點了點頭,“海欣和鄭立能這麽做,說明他們還是有擔當的。孩子們之間的矛盾,就讓孩子自己處理。隻是希望經過這次事情,孩子們都能吸取教訓,以後做事多考慮後果。”
白晴接着說:“是啊,魯小年家長也很通情達理,還說以後會讓孩子們多在一起玩,增進感情呢。”
彭懷遠笑了笑,“這樣最好不過了,孩子們之間的矛盾化解了,對他們的成長也有好處。”
提起兒女,彭懷遠不由得想起乘坐飛機時,遇到媛媛男朋友賈曉維一事。
并問白晴,“賈曉維的名字,我好像有所耳聞,就是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聽過了。”
“年齡大了,我的記憶力真是減退厲害。”
賈曉維……
白晴念叨着,猛然驚呼起來,“莫不是賈蔓茹的侄子?”
“賈蔓茹是誰?”彭懷遠更是迷糊了。
“哎呀,她可不是普通人,廉明宇的老婆。你忘了,媛媛上初中的時候,賈曉維還追求過她。”
“由于他倆早戀,我還親自到花都市,和賈蔓茹有過談判呢。”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
彭懷遠頓時有了印象。
怎麽回事?自己竟然和廉明宇有了這層關系。
他知道,别看廉明宇在外面風光無限,可他和賈蔓茹結婚十多年,卻沒生出一兒半女。
所以,賈蔓茹對待賈曉維這個侄子,視如己出,當親生兒子對待。
就因爲這個賈曉維,韓茵母女才毅然決然的,從花都搬到楚中定居。
彭懷遠眉頭微皺,思索着這層關系背後可能帶來的影響。
廉明宇在政壇也是有一定影響力的人物,如今賈曉維作爲他妻子的侄子出現在自己視野裏,又和自己女兒有過那麽一段過往,這中間會不會有什麽潛在的關聯或者問題呢?
“你在想什麽?”
白晴眼見彭懷遠沉默不語,就知道,這件事刺激到了彭懷遠的神經。
便開解道:“老公,我知道你的擔憂。你和廉明宇是競争關系。”
“在你們這一茬的幹部中,你們倆旗鼓相當。唯一區别在于,廉明宇的背景比你強大,水華同志的影響力仍在,這是你無法
比拟的。”
“但你也不必過于憂慮,政壇上的競争本就複雜多變,不能僅憑背景就斷定一切。”
“再說,媛媛年齡也不算小了。賈曉維能夠從千裏之外的花都市,考取楚中大學,指定和媛媛有過聯系,或許他心裏對媛媛還有那份感情呢。”
“從另一個角度看,這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如果賈曉維本質不壞,他們要是能走到一起,和廉明宇那層關系說不定還能成爲一種特殊的紐帶。”
不過,彭懷遠卻搖了搖頭,說道:“事情沒那麽簡單,政壇上的關系錯綜複雜,我們和廉明宇既是競争關系,又有着這樣微妙的間接聯系。”
“賈曉維的出現,就像一顆不确定的棋子,不知道會在我們的棋局裏掀起怎樣的波瀾。”
“而且,當初因爲賈曉維和媛媛早戀的事情,鬧得也不愉快。現在突然又有了交集,我擔心會給媛媛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白晴輕聲安慰道:“老公,别想那麽多啦。孩子們都有自己的想法和選擇,我們不必過多幹預。”
“再說了,就算他和廉明宇有關系,也不一定就會對我們産生不好的影響。我們可以先觀察觀察,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再做決定也不遲。”
彭懷遠歎了口氣,說道:“希望如此吧。隻是現在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踩踏事故還沒有處理好,這邊又冒出賈曉維的事情,讓我實在是有些應接不暇。”
“你也别太累着自己了,身體才是工作的本錢。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白晴關切地說道。
彭懷遠點了點頭,“我知道,我會注意的。隻是這次踩踏事故影響太大,我作爲主要負責人,壓力可想而知。我必須要把後續的事情處理好,給遇難者家屬和社會一個滿意的交代。”
白晴好奇問:“踩踏事故調查清楚了嗎?”
“基本清楚了。”彭懷遠大緻講述章遠的事情,以及章遠和王善坊之間的關系。
“那你打算怎麽處理章遠的事情呢?”白晴問道。
彭懷遠沉思了片刻,說道:“還是要等調查組的調查結果出來再做決定。不過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章遠的責任是跑不掉的。我們不能因爲他的年輕和過去的成績就對他從輕發落,必須要嚴肅處理,以儆效尤。”
“隻是王善坊那邊,肯定會想辦法爲章遠說情。這也是我比較頭疼的地方,既要堅持原則,又要處理好和王善坊的關系,确實不容易。”
白晴想了想,出主意道:“王善坊爲章遠說情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章遠是他推薦的。不過在大是大非面前,他應該也能明白事理。你可以找個機會,再和他好好溝通溝通,把你的想法和立場說清楚。”
彭懷遠點了點頭,“嗯,我會的。等過兩天,我再找王善坊談一談。現在當務之急還是先把救援和善後工作做好,确保遇難者家屬得到妥善的安置和賠償。”
夫妻倆又說了一會兒話,眼看時間已經到了淩晨。
便各自道了聲“晚安”,方才挂斷視頻。
彭懷遠失眠了,翻來覆去的折騰了一個小時,總算睡着了。
這一覺,彭懷遠一直睡到上午九點半才醒。
一看這麽晚了,彭懷遠趕忙起床。
去洗漱的時候,赫然看到李浩然在廚房忙碌的身影。
緩緩走過來,對李浩然說道:“小李,你怎麽不叫我一聲,我都睡過頭了。”
李浩然戴着圍裙,手拿鍋鏟轉身,微笑且恭敬的回應說:“書記,今天還是在長假裏,不上班的。”
可不是麽!
連日的忙碌,彭懷遠早已忘記了還有假期這一回事。
他揉了揉太陽穴,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說道:“即便如此,我也該早點起來,還有許多事情等着我去處理。”
李浩然将煎好的雞蛋盛到盤子裏,又從微波爐裏拿出加熱好的牛奶,一并端到餐桌上,說道:“書記,您還是先吃點早餐吧,身體是本錢,吃飽了才有力氣工作。”
彭懷遠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眼前簡單卻營養豐富的早餐,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雞蛋放入口中,邊吃邊說:“小李,你手藝不錯啊,這雞蛋煎得恰到好處。”
李浩然笑着說道:“謝謝書記誇獎,我也是跟我愛人學的。您要是喜歡吃,以後我天天給您做。”
彭懷遠吃完早餐,站起身來,說道:“小李,辛苦你了。有件事,需要你馬上安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