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電話,喬梁輕籲了口氣,心想推動東州大學到林山辦學一事,東州市地方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反對意見,而省裏邊有安哲支持,問題估計也不會太大,主要還是部裏邊的态度,看來他得盡量找找能跟部裏邊溝通的人脈關系,這件事既然要做,那就争取要把它做成。
時間悄然過着,晚上八點多,林山市。
市裏的幾個主要街區重要路口,包括下面各縣(市),一場由市局統一指揮的嚴查酒駕專項行動在全市展開,這是新上任的市局局長趙南波在上任之後搞出來的第一個陣仗,今天晚上,市局還聯合了市電視台,進行現場直播,趙南波也親自到幾個主要路段現場巡視。
這時,一輛黑色的奔馳S500駛出林江大酒店後,慢慢上了路,車子很快就到了一個查酒駕的路口,車上駕駛座的人看到前方正在查酒駕後,登時有些慌張起來,想要掉頭,但後邊的車子緊跟着,加上其他車道也有車,根本沒法掉頭,況且即便能掉頭,他其實也不敢,因爲他不過是個司機,後座還坐着老闆,待會老闆看他偏離方向,肯定會質問。
後座,坐着的是一名戴眼鏡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很快就注意到司機正抓耳撓腮,還不時回過頭來看他,欲言又止,一看就不太對勁。
中年男子皺眉問道,“小孫,你是怎麽回事?”
司機叫孫勝利,聽到老闆的話後,孫勝利有些支支吾吾道,“鄭總,我剛剛在等您的時候,喝了兩罐啤酒。”
孫勝利說着,又爲自己辯解了一句,“鄭總,這天實在是太熱了,我忍不住就想着喝點啤酒解解渴。”
中年男子眉頭皺了起來,神色不悅地看了司機一眼,雖然很不滿對方的行爲,但這時候訓斥對方也沒用。
孫勝利則是通過後視鏡悄然觀察着老闆的神色,他知道老闆這次來林山見的是林山的大領導,聽老闆偶爾提起一嘴,好像還是市裏的書記,他知道老闆要幫他搞定眼前的麻煩并不是啥難事,隻是他這麽一搞,怕是要丢了飯碗。
林雄寶能夠這麽快接任市紀律部門一把手的位置,甚至趕在馮運明上任之際由關新民迅速拍闆這個人事任命,喬梁當時就琢磨這裏頭有道道,現在看來,是楚恒在背後推波助瀾,否則光靠林家在省裏日漸消退的影響力,怕是沒那麽大的面子讓關新民買賬。
孫永見喬梁沒說話,接着道,“喬市長,您看您要不要出面給林雄寶施壓?”
喬梁聞言,不禁皺眉沉思起來。
尋思片刻,喬梁道,“孫永,我要是出面給林雄寶施壓的話,這家夥不一定會給我面子,倒不如就讓他把趙江岩放了,咱們繼續放長線釣大魚。”
略一停頓,喬梁又問道,“孫永,你在紀律部門應該還有幾個得力的手下吧?”
孫永點頭道,“喬市長,那肯定是有的。”
喬梁聞言,正要交代孫永讓人盯着趙江岩,猛地一想,讓紀律部門的人幹這事似乎不合适,紀律部門的人可能也不一定擅長幹盯梢的事。
如此想着,喬梁道,“孫永,這事你暫時不用操心了,我另有安排。”
孫永眨了眨眼,“喬市長,那有什麽需要我做的,您及時給我打電話。”
喬梁笑道,“好,那先這樣,你先安心在醫學院好好工作,以後有合适的機會再調到地方。”
兩人聊完,喬梁挂掉電話後給老三打了過去,電話接通,喬梁問道,“老三,最近又在忙啥?”
老三懶洋洋的聲音傳過來,“最近被童童拉到公司幫忙了,唉,可憐我老三一介計算機天才,現在卻要在辦公室裏處理這些狗屁倒竈的瑣事。”
喬梁笑罵道,“你就知足吧你,能娶到童童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份。”
喬梁說着又道,“你跟童童請幾天假,就說我找你有事,想讓你來林山幫我個忙。”
老三聽到喬梁的話,興奮得站起來,“老五,又有活幹了?”
喬梁笑道,“有,需要你過來一趟。”
老三笑道,“好好,我這就跟童童說,老子這回是奉旨請假,終于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
喬梁在電話這頭能想象到老三眉開眼笑的樣子,他知道老三是個閑不住的主,童童不讓老三幹私家偵探是爲了老三好,他這邊偶爾有事讓老三出動一下,正好能讓老三過把瘾。
喬梁很快又道,“老三,你要來的時候跟我說一下,我派人去接你。”
老三大咧咧道,“作爲一名曾經的私家偵探王者,咱喜歡獨來獨往,我到了林山會跟你說,你不用派人來接我了。”
聽老三這麽說,喬梁也就沒再堅持,他了解老三的性格,以兩人的交情,彼此不用搞得太矯情。
閑聊了幾句,喬梁挂掉電話,這時,秘書周富焘敲門進來,同時指揮着兩個工人擡着一幅地圖進來。
周富焘進門就道,“喬市長,您要的定制地圖來了。”
喬梁聞言走過來,兩名工人将地圖放在提前準備好的架子上,這是一幅長達三米的地圖,是喬梁之前特地交代定制的林山城區的地圖,現在終于做好送過來了。
站在地圖前,喬梁看着地圖上一目了然的區域,點點頭,道,“不錯,做得挺精緻。”
周富焘笑道,“喬市長您滿意就好。”
喬梁微微一笑,看着這幅定制的地圖,目光從上面的城區區劃上緩緩掃過,喃喃自語道,“這是片幹事業的熱土啊。”
……
時間悄然而過,臨近傍晚,喬梁正在辦公室忙碌時,手機響了起來,看了下來電顯示,見是陸青紅打來的,喬梁眼裏閃過一絲疑惑,陸青紅現在已經帶隊出去調研考察了,喬梁不知道對方在外地給自己打電話有什麽事。
接起電話,喬梁問道,“青紅同志,什麽事?”
電話那頭,陸青紅的情緒顯得有些激動,“喬市長,我堅決不同意将胡文全調到市教育局擔任副局長。”
喬梁聽得一愣,将胡文全調到教育局擔任副局長?他怎麽不知道這事?
心裏想着,喬梁道,“青紅同志,是不是搞錯了,我并沒聽說這事。”
陸青紅道,“不會搞錯的,剛剛有人給我的消息,組織部那邊正在醞釀對胡文全進行考察,打算将其調到市教育局擔任副局長。”
喬梁聞言,當即安撫道,“青紅同志,你先别激動,如果你說的屬實,那組織部那邊現在隻是剛啓動對胡文全的考察程序,後面還得征求咱們的意見嘛,教育局作爲咱們市府直屬部門,組織部還能繞過咱們不成?”
陸青紅道,“喬市長,我知道您說的沒錯,但組織部這時候突然要将胡文全調到市教育局本透着反常,我擔心這裏邊是個别人在暗地裏作祟。”
喬梁一下就聽明白了陸青紅的意思,陸青紅這是在暗指黃定成,也就黃定成有可能并且有能耐幹這種事。
陸青紅這時候的情緒猶自有些激動,“我和胡文全離婚了,現在突然要把胡文全調到我分管的部門,這分明是在故意惡心我。”
陸青紅和胡文全離婚了?喬梁神色驚訝,不過一想到胡文全的所作所爲,喬梁覺得這個結果是理所當然,要不是陸青紅此刻自己說起,喬梁都不知道兩人離婚的事,想想也正常,這是人家自己的私事,而且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沒人願意聲張。
眼下陸青紅無疑是激動憤慨之下才說出來,喬梁不由安慰道,“青紅同志,你别生氣,待會我就跟組織部的明軒同志溝通一下,這事我肯定堅決挺你,我會跟明軒同志表明咱們這邊的反對态度。”
陸青紅的語氣緩和了不少,“喬市長,謝謝您。”
喬梁笑道,“青紅同志,你這麽說就跟我見外了。”
陸青紅道,“喬市長,那您忙,我就不打擾您了。”
兩人結束通話,喬梁砸了砸嘴,他并不懷疑陸青紅這個消息的真實性,對方作爲分管的副市長,又長期在本地工作,對于自己分管部門在人事上的風吹草動比他消息靈通也正常,不過若真如陸青紅所猜測那般,這事是黃定成故意幹的,黃定成這人實在是格局太小,但仔細想想他跟黃定成打交道的經曆和感受,黃定成的格局又何曾大過?
停頓片刻,喬梁給市組織部長蔡明軒打了電話。
電話接通後,喬梁也不跟蔡明軒廢話,開門見山道,“明軒同志,我聽說你們組織部正在對市林業學院的胡文全進行考察,打算将他調到市教育局擔任副局長?”
蔡明軒笑答,“喬市長,是有這麽一回事,現在才剛剛啓動考察程序,我後面正打算跟您彙報和溝通呢,沒想到喬市長您先打過來了。”
喬梁淡淡道,“明軒同志,這事你不用溝通了,我的态度就四個字:堅決反對。希望你們不要再進行考察了,胡文全不适合調到市教育局工作。”
蔡明軒怔了怔,爲難道,“喬市長,可這事是黃定成書記的意思。”
喬梁眉頭一皺,還真被陸青紅說中了,這真是黃定成這家夥的意思,特麽的,黃定成這是在故意惡心陸青紅啊。
心裏想着,喬梁提高嗓門,佯裝不悅道,“明軒同志,你這是在拿黃書記來壓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