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東林省。
經過兩個多小時的高速奔波,林雄寶到了信川市,直奔市大院。
在來的路上,林雄寶給楚恒打了電話,說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他彙報,楚恒讓林雄寶到辦公室來找他。
楚恒就任信川市書記後,最近一直在熟悉工作,因爲他想盡快進入角色,所以需要熟悉了解的方面很多,所以最近會經常在辦公室呆到很晚。
從這方面來說,楚恒還是頗爲敬業的。
當然,這也是一個有上進心的從政者所必備的素質,楚恒具有很強的進取心和強烈的升官欲,他明白一件事,即使再有靠山再有背景,政績也是很重要的,是最能服人的東西,不然,光憑背景和靠山,即使升上去,那難以讓人心服口服,也難以站穩腳跟,甚至會因爲出洋相被人在背後恥笑。
楚恒心裏清楚,關新民對自己是賞識和愛護的,既然關新民把自己放到信川來擔任一把手,那他就必須要給關新民抓面子,給關新民抓面子,就是給自己争氣争光,自己在東林省擁有得天獨厚的資源優勢,如果再加上出色的政績,想不提拔都難。
所以,來到信川工作,稱謂一個地級市的主宰者,楚恒野心勃勃,決意在信川做出一番矚目的政績,喬梁這貨在林山市二把手都能幹得風生水起,自己沒有理由不幹好,不但要幹好,還一定要超過喬梁,把喬梁目前的風頭壓下去。
而想要在信川把工作幹好,就必須要先全面綜合深入了解清楚信川的情況,然後做出具體的分析,在分析中發現問題,然後再拿出解決問題的思路和辦法。
從這一方面來說,楚恒的工作總體思路是明晰的正确的。
正在辦公室裏看材料,陪着楚恒值夜班的秘書輕輕推門進來,小心翼翼道,“楚書記,林山市的林書記到了……”
“嗯。”楚恒沒有擡頭,邊繼續看材料邊道,“請林書記進來。”
“好的。”秘書退出去。
片刻,林雄寶氣喘籲籲地出現在楚恒辦公室門口,他是從樓梯跑上來的。
“楚書記……”
楚恒擡起頭,看着眼前神态疲倦神情惶惶的林雄寶,不由笑了一下,擡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雄寶同志來了,請坐。”
說完,楚恒又低下頭看材料,似乎對林雄寶的到來不是那麽在乎。
林雄寶坐下,秘書進來,給林雄寶倒了一杯水,林雄寶端起來一飲而盡,然後看着楚恒,“楚書記,我今晚過來找您,是有很要緊的事情要給您彙報……”
在來信川的路上,林雄寶給楚恒打電話的時候,林雄寶給楚恒說他要去信川,有要事當面彙報,楚恒正在看材料思考問題,懶得問什麽事,隻是說既然有要緊事要當面說,那就來吧。
所以,直到現在,林雄寶都還沒來得及告訴楚恒自己來找他是什麽事。
林雄寶急急火火正要給楚恒說事情,楚恒卻豎起了食指,“噓,别說話,等我看完這份材料。”
林雄寶登時停住,愣愣地看着楚恒,這家夥工作起來很專心嘛,不願意被人打擾分心。
接着,楚恒拿起煙盒,抽出一支煙點燃,緩緩抽了兩口,然後把煙盒遞給林雄寶,“抽煙,緩緩氣。”
“好。”林雄寶接過煙盒,抽出一支煙,猛吸了兩口,然後又看着楚恒,楚恒這會眼皮都沒擡,一直在看着桌上的材料。
半天,楚恒終于擡起頭,看了一眼正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林雄寶,然後掐滅煙頭,把秘書叫進來。
“通知财政局的局長,明天一上班來我辦公室。”楚恒面無表情地對秘書道。
“好的,楚書記,我現在就通知。”秘書答應着退了出去。
然後楚恒又點燃一支煙,緩緩吸了兩口,然後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廢物,不換腦筋就換人……”
聽到楚恒這話,林雄寶知道他說的廢物是指财政局長,直到這家夥要倒黴了。
然後,楚恒站起來,拿起林雄寶面前的空杯子,親自去給他倒了一杯水,然後走回來,把水杯放在林雄寶面前,重新坐下,看着林雄寶道,“雄寶同志,這深更半夜的,你過來找我,什麽事這麽重要?”
“楚書記,是關于我的事情,很重要,特别重要……”林雄寶狠狠抽了兩口煙,然後把自己整蔣世剛事情的前前後後都說了一遍,接着又把因此而導緻的馮運明親自指示提級查辦的事詳細告訴了楚恒,包括今晚黃定成找馮運明提那事被拒絕的事。
聽林雄寶詳細說完事情的完整經過,楚恒輕輕呼了一口氣,這個事情對林雄寶的确很重要,這幾乎可以涉及到林雄寶的仕途生命,一旦馮運明提級查辦的事情部署下來,幾乎可以注定,林雄寶會完蛋。
但林雄寶作爲自己在林山布置的針對喬梁的重要一個旗子,其作用是很重要的,特别是林雄寶擔任市紀律部門的一把手,一旦他和視喬梁爲眼中釘的黃定成聯合,幾乎可以對喬梁形成碾壓之勢,喬梁不但在林山掀不起什麽風浪,甚至還可以借助這股勢力把喬梁撂倒。
如此,林雄寶對自己是很重要的,在喬梁風頭正盛的時候,更顯得尤爲重要。
林雄寶不能倒,絕對不能倒,既然黃定成無法做成這事,自己這時候必須要出手,絕對不能眼看着馮運明和喬梁把林雄寶往死裏折騰。
卻不說喬梁,一想到馮運明,楚恒心裏就充滿憋氣和怒氣,自己在江州工作的時候,沒少吃馮運明的窩囊氣,想當初,馮運明在三江縣擔任書記,自己擔任市廣電局局長,兩人都是正處,平級,但這麽多年過去,馮運明在仕途上進步迅速,好運連連,遠遠把自己抛在了後面。
這倒也罷了,關鍵是馮運明和喬梁的關系十分密切,如今這兩人都在東林省,此次針對林雄寶的事情,不出意外,就是喬梁和馮運明密謀的,馮運明是想用堂而皇之的手段剪除掉喬梁在林山的反對力量,打掉黃定成的一個得力助手,從而爲喬梁和黃定成早晚必定爆發的激烈鬥争減少一個阻礙。
不行,不能讓喬梁和馮運明的陰謀得逞,即便馮運明和喬梁搞的是陽謀,也要強力阻止,林雄寶這個自己在林山布下的重要棋子必須保住。楚恒心裏如此堅定地想着。
可是,要怎麽阻止呢?楚恒轉悠着眼珠,思忖着……
看楚恒一直不說話,林雄寶知道他在琢磨這事,不敢打擾,眼巴巴地看着楚恒。
此時,林雄寶把希望都寄托在楚恒身上,黃定成那邊廢了,或者說黃定成已經有了抛棄他的打算,他現在指望着楚恒,指望楚恒能在關鍵時刻拉他一把。
想到黃定成對他的放棄,林雄寶失望又失落,如果黃定成真想幫自己,和馮運明硬抗下去,他相信馮運明未必能撐住,但黃定成很明顯不願意爲自己付出太多,不願意因爲自己的事情和馮運明把關系搞僵,這說明自己在黃定成眼裏,雖然有些作用,但還沒到很重要的程度。
不知道楚恒對自己看重到什麽程度,不知道楚恒會不會傾力幫助自己,林雄寶心裏帶着不安的忐忑,還有一些迷茫。
楚恒琢磨了片刻,眼神微微一動,重重呼了一口氣,嗯,看來隻有如此了。
楚恒擡起手腕看看手表,然後看着林雄寶,“雄寶,你先回避一下,我打個電話。”
林雄寶精神一振,楚恒要打電話,這說明他有辦法了,這說明他要幫自己了,雖然不知道楚恒要給誰打電話,但他讓自己回避,這說明楚恒要打電話的這個人很重要,而且和楚恒的關系很不錯,隻是楚恒不想讓他外人知道而已。
“哎,好的,楚書記。”林雄寶答應着站起來出了楚恒辦公室,輕輕帶上門,然後在走廊裏來回走着。
看到林雄寶出去,楚恒拿起辦公室的座機,給關新民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一會兒,然後接通了,對面傳來關新民熟悉的聲音,“小楚,這麽晚了,還沒回宿舍休息,還在辦公室裏加班?”
“呵呵,關書記,這麽晚給您打電話,沒打擾您休息吧?”楚恒恭敬道。
“沒有,我正在家裏喝茶看書呢。”關新民笑道,
楚恒知道關新民經常睡得很晚,睡前有喝茶看書的習慣,不然他肯定不會在這個時間給關新民打電話。
而關新民的這個習慣,外人知道的并不多,一般人這個時間是不會打擾關新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