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岚道,“陳哥,人家是女人,膽子自然比較小,再說了,我也不是非要弄死李達清,我對他其實是心懷感激的,要不是他,我也沒機會跟黃書記認識,更不會認識陳哥您了,從這一點來說,我還是感激李達清的,但他不應該威脅咱們,這是他自個作死,怪不得咱們。”
陳利撇撇嘴,聽着趙紅岚這假惺惺所謂感激的話,陳利腦海裏浮現出四個字:蛇蠍心腸。
此刻,陳利不免在想,老祖宗說的一點沒錯,最毒婦人心,看來以後他和趙紅岚相處的時候要多個心眼,不然哪天被趙紅岚賣了還在幫對方數錢。
兩人聊着李達清的事,另一頭,喬梁和妻子呂倩打完視頻電話後,正在聽趙江岩和陳利的手機監聽錄音,從趙江岩的手機通話錄音裏,喬梁可以聽出趙江岩和周富焘妻子的聯系依舊十分頻繁,很明顯,對方鐵了心要從周富焘妻子身上打開突破口,然後以此來達到威脅控制周富焘的目的,不過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趙江岩顯然還沒拿下周富焘的妻子,喬梁不由想,周富焘不知道有沒有将自己的話聽進去常回家看看,隻要周富焘在妻子身上多花一些注意力,趙江岩想從周富焘妻子身上打開突破口就沒那麽容易。
但老話說得好,隻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喬梁此刻突然有點糾結起來,不知道自己是否該将這事直截了當告訴周富焘,一方面,喬梁擔心周富焘的妻子真的着了趙江岩的道,另一方面,喬梁又不想輕易放棄趙江岩這條線,一旦他告訴周富焘,那很容易就會讓趙江岩産生警覺,這樣一來,喬梁就沒辦法再繼續放長線釣大魚……
心裏不斷斟酌和權衡着,喬梁内心深處着實矛盾,想了許久,喬梁心想自己現在或許應該給予周富焘更大的警示,他可不想看到周富焘最後因爲妻子産生什麽問題。
圍繞着周富焘妻子的問題考慮了好一會,喬梁這又打開陳利的手機錄音,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近一個小時,搞得喬梁自己挺無語,心說自己這個市長當得跟特工一樣。
聽錄音是一件挺枯燥的事,而且還頗費時間,但喬梁爲了掌控趙江岩和陳利的動态,也隻能多花點精力在這上面,不過他也不可能每天都有空聽,隻能是有時間的時候拿出來聽一聽。
陳利手機裏的錄音很多,這家夥的日子明顯過得豐富多彩,每天不是跟這個通話就是跟那個聯系,這貨如今就跟黃定成在外頭的代言人一般,不僅許多人要見黃定蓉城要先想辦法走通陳利的門路,就連黃定成自個要辦的事,很多也是通過陳利的手去辦,難怪喬梁都聽到了一些傳言,說陳利是市裏的第三把手。
聽了好一會,喬梁的目光突然變得淩厲起來,将正在聽的錄音又倒回去重新聽起來,隻見手機裏傳來聲音‘紅岚,我已經找好人去做掉李達清了,你等着好消息就是……’
将這段錄音重新聽了一遍,确認自己沒聽錯後,喬梁神色大喜,特麽的,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自己白天還在對李達清的死分析來分析去,既懷疑李達清的死有古怪,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于多疑了,好在市局那邊最終确實查到了那麽一絲疑點,但若是沒有那個神秘人的更多信息,李達清這事說不定最終也隻能定性爲意外事件,但沒想到這真相突然就自己跑出來了,李達清的死竟然是陳利幹的,而且聽這陳利的口氣,好像還是對方和趙紅岚密謀。
一時間,喬梁還真有點被整不會了,趙紅岚不是李達清的人嗎?對趙紅岚,喬梁其實并不是那麽熟悉,但他清楚當初趙紅岚從市紀律部門調到委辦督查室,這和李達清多多少少有關系,他也一直把趙紅岚當成是對方安插在黃定成身邊的人來着,這轉瞬間趙紅岚就跟陳利合夥将李達清幹掉了?
喬梁此時的臉色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李達清怕是到死都想不到自個會死在陳利和趙紅岚手上。
“這幫人的關系是真亂。”喬梁嘀咕起來,又繼續往下聽着錄音。
在喬梁還沒聽完時,陳利和趙紅岚的對話還在繼續着,最後,喬梁甚至聽到了陳利和趙紅岚的實時對話,最終大概猜到了原因,李達清應該是撞破了陳利和趙紅岚的關系,并想以此來威脅兩人,這才被兩人給做掉了。
這李達清之前在市裏邊好歹也算是個人物,最後卻是這麽個死法,喬梁着實有些爲對方唏噓,李達清死得太窩囊了。
“有了陳利和趙紅岚的這個通話錄音,那李達清的死可以說是水落石出了,市局那邊都不用再查啥了。”
喬梁眼裏閃爍着精光,心裏邊算計着自己下一步該怎麽做。
默默思考許久,喬梁将手機收起來,這一次,喬梁有信心将陳利給徹底收拾了,加上之前的,喬梁已經掌握了陳利太多黑料,尤其是這次還牽扯到人命,哪怕李達清被降級免職處分,但李達清好歹也是一個幹部,陳利雇兇殺害對方,這性質尤爲惡劣。
就算黃定成這次想豁出去保陳利都保不住對方,但喬梁現在考慮的是如何實現利益最大化,如果說喬梁之前隻想收拾陳利,那現在,喬梁忍不住琢磨有沒有可能利用這次的機會給予黃定成重重一擊。
“如果黃定成自己作死,那這次絕對可以給他一記重擊。”喬梁眼裏閃爍着精光,心裏開始鋪謀定計。
一夜無話,次日上午,喬梁來到辦公室後,将市局局長趙南波喊了過來。
辦公室裏,喬梁滿臉笑容地招呼着趙南波,“南波同志,坐。”
趙南波眨眼看着喬梁,“喬市長,您請我過來,不會是要問我李達清的案子調查有什麽進展吧?”
喬梁笑呵呵道,“南波同志,你隻說對了一半,我請你過來,是跟李達清的事有關,但并不是要詢問案子的調查進展。”
趙南波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不是要詢問案子的調查進展?他來的路上還在想着喬梁是要問他這事,否則他想不出喬梁在這麽短的時間内找他會是爲了什麽。
喬梁繼續笑道,“南波同志,你看我是那麽沉不住氣的人嗎?昨天才剛出的事,我今天就迫不及待找你問進展,你們的人就算是神探,也不可能這麽快就查到結果嘛。”
趙南波不解地問道,“喬市長,那您又說是和李達清的事有關?”
喬梁微微點頭,朝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走過去将門關上,重新來到趙南波跟前坐下,臉上的神色多了幾分鄭重,“南波同志,你相信我嗎?”
趙南波怔了怔,見喬梁這話并不像是随口發問,對方臉上的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趙南波當即收起笑容,肅然道,“喬市長您說笑了,我對您自然是信任的。”
趙南波說完,似乎覺得自己的态度不夠堅決,又補充了一句,“無條件的信任。”
喬梁再次露出笑容,“好,南波同志如果信任我,那就先按我的話去做,将陳利抓起來,但南波同志你先别問我爲什麽,容我先賣一賣關子,後面我會給南波同志一個解釋的。”
什麽?趙南波聽得一愣,又要将陳利抓起來?
趙南波這回是真的被喬梁搞得有點糊塗,道,“喬市長,要抓陳利,總得有個理由吧?我倒不是怕黃定成書記诘問,但如果不明不白抓人的話,我擔心回頭又陷入被動。”
喬梁笑道,“南波同志,陳利之前沒少幹一些不法之事,随便找個理由都可以抓他。”
趙南波皺眉道,“喬市長,要抓陳利是可以找出不少理由,可如果還隻是之前那些理由的話,咱們怕還是治不了他,您也知道黃定成書記肯定會幹預的,光靠一些不大不小的違法行爲,我們可能又要做無用功。”
喬梁笑了笑,“南波同志,這次你相信我,絕對不會做無用功的,至于爲什麽,我剛剛已經跟你說了,容我先賣一賣關子,就看南波同志對我的信任度如何了。”
趙南波聽得苦笑,喬梁都這麽說了,他要是說不行,那豈不是打臉自己剛剛說的話,同時可能也會惹得喬梁不滿,畢竟喬梁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他若是拒絕,那就是對喬梁的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