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梁很快又道,“柳書記,黃定成和關新民書記在背後如此算計你,這可真是太不地道了。”
柳成隽臉色跟着難看起來,“小喬,這也是我今晚來林山的目的,我知道你跟黃定成不對付,這家夥既然不仁,那就别怪我不義,在對付黃定成這件事上,我想咱們是可以聯手的,而且咱們聯手,一定能起到一加一大于二的作用。”
喬梁眼裏再次閃過一道精光,嘿嘿一笑,道,“柳書記,您來找我可真是找對人了,咱們聯手,說不定可以一起搞出點大事情來。”
柳成隽隐約從喬梁的話裏聽出了一點話外音,若有所思地看着喬梁,笑問道,“小喬,你還想搞啥大事情?”
喬梁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幽幽道,“柳書記,既然您跟我交心,那我也跟您說些掏心窩子的話,黃定成刻意針對我的一些行爲,背後其實不乏來自關新民書記的授意,是關新民書記有意要打壓我,這其中又跟安領導有一定的關聯……總之,關新民書記和安領導因爲過往的關系不睦,對于和安領導關系親近的人都有意打壓,黃定成不過是和關新民書記達成了某些合作和交易,才會和我針鋒相對。”
柳成隽詫異道,“是嗎?我對你們林山市的情況不了解,還真不知道黃定成和你的矛盾背後有關新民書記的影子。”
對于關新民和安哲的關系,柳成隽是了解一些的,但對于喬梁和黃定成矛盾的背後有關新民,柳成隽是真的不了解,此時聽喬梁這麽說,他确實感到意外。
喬梁笑呵呵道,“這人與人之間呐,哪來的那麽多無緣無緣的愛和恨啊,很多時候不都是利益使然,人的絕大多數行爲,基本都是利益驅動,您說是嗎?”
柳成隽深以爲然地點頭,“沒錯。”
喬梁緊接着道,“柳書記,所以我懷疑黃定成這次惦記上您的位置,就在他跟關新民書記的一系列合作和交易裏面。”
柳成隽挑了挑眉頭,“也許吧。”
喬梁道,“柳書記,老話說得好,冤有頭債有主,别人都騎到咱們頭上來拉屎拉尿了,我們要是不給予對方重重一擊,那别人隻會當咱們好欺負,所以這次咱們必須堅決反擊,不管涉及到誰,咱們都要給對方一個狠狠的教訓。”
喬梁在說到‘誰’時,有意加重了口氣。
柳成隽聽明白了喬梁話裏的意思,心頭一跳,喬梁這意思是要連關新民也一塊教訓?
教訓關新民意味着什麽?意味着喬梁要連關新民也一起算計!
我靠!這可把柳成隽震得不輕,關新民在暗中算計他,他都沒敢想跟關新民算賬的事,喬梁卻是要把火往關新民身上燒,這小子的膽子确實大,不是一般的大!
一時間,柳成隽看着喬梁的眼神不禁分外感慨,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他年紀大了,反而是江湖越老膽子越小,比不得年輕人了。
喬梁見柳成隽沉默,不禁笑問,“柳書記,您覺得我說的怎麽樣?”
柳成隽回過神來,一時有點舉棋不定,來的路上他還真沒想過算計關新民的事,但眼下喬梁提出來了,而今晚又是他主動過來找的喬梁,要是不敢答應,未免讓喬梁笑話,而且憑心而論,他對關新民也是有怨氣的。
心念轉動間,柳成隽陡的一拍大腿,“小喬,我就跟你豁出去了,一個字,幹!”
喬梁嘴巴一咧,笑容一下燦爛起來,“老柳,你放心,咱們隻要謀劃得當,這次肯定會立于不敗之地。”
聽到喬梁才改口喊自己‘老柳’,柳成隽半開玩笑地指了指喬梁,“小喬,我要是不答應的話,你這聲柳書記是不是就永遠不會改口成老柳了?”
柳成隽的意思顯然是指喬梁直至現在才真正跟他交心,喬梁自然不能這麽承認,忙不疊道,“老柳,那可不是,我剛剛是一時半會忘了改口。”
兩人說笑着,柳成隽問道,“小喬,那你具體想怎麽做?”
喬梁道,“柳書記,我之前早就有了某些計劃,咱們可以一起再合計合計。”
喬梁說完,示意柳成隽湊近一點,随即拿出手機,将自己保存在手機裏的一些跟陳利和黃定成有關的錄音拿出來。
……
夜,靜悄悄的,柳成隽和喬梁談了足足一個多小時,誰也不知道兩人具體談了什麽。柳成隽最後心滿意足地從林山離開,甚至本來說不喝酒的他,臨到最後又改了主意,和喬梁小酌了兩杯,這才輕輕松松地離去。
一夜無話。
次日上午,喬梁剛到辦公室,就将市局局長趙南波喊了過來。
請趙南波坐下,喬梁開門見山道,“南波同志,有件事需要你去辦。”
趙南波聞言,想到喬梁特地将自己叫過來交代的事肯定不是小事,臉色立刻鄭重起來,“喬市長,有什麽事您盡管吩咐。”
喬梁笑了笑,走到趙南波身旁低聲說起來……
聽完喬梁的話,趙南波頓時大驚失色,不可思議地看着喬梁,“喬,喬市長,您不是開玩笑吧?”
因爲驚懼,一向講話流利的趙南波甚至有些結巴。
喬梁臉色一肅,“南波同志,你看我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嗎?”
确認喬梁不是開玩笑,趙南波神色巨震,喬梁這是瘋了不成?竟然要他将省辦下來的督查室的人給扣下來,這是要火星撞地球啊!
趙南波眉頭緊鎖,他此時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喬梁明知道督查室的人是得到關新民書記的指示才下來的,難道不知道這麽做會引起關新民的震怒?喬梁的膽子爲什麽突然這麽大?
趙南波有片刻的失神,很快,趙南波回過神來,急忙道,“喬市長,我不明白您這麽做的用意,督查室的人來咱們林山,背後是關新民書記的指示,您這麽做,就不怕引起關新民書記的震怒嗎?”
喬梁瞅了瞅趙南波,淡淡地笑道,“南波同志,這要不是因爲督查室的人背後站着關新民書記,我還不想這麽幹呢。”
趙南波又是聽得一愣,喬梁這是故意的?明知道而又故意爲之,喬梁這是嫌情況不夠糟糕嗎?
短暫的沉默後,趙南波道,“喬市長,說實話,我雖然也對關新民書記的一些行爲不理解甚至是不認同,但您這麽做,我更加沒辦法理解,這個節骨眼上,您還去幹火上澆油的事,您不怕關新民書記借這個機會嚴厲處分您嗎?
這次督查室的人下來,已經跟那洪明川單獨談了好幾次話,誰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談了什麽,但洪明川明顯就是受人指使來陷害喬市長您,關新民書記不一定就一點端倪都看不出來,但他還是指示督查室的人下來,可謂是來者不善。
而之前督查室的人要單獨同那洪明川談話,您又不讓我們攔着,眼下可真的沒人知道他們是否在暗地裏鼓搗什麽,但我看喬市長您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所以我之前也就沒多說什麽,隻是不瞞喬市長您,我其實一直在心裏爲您捏了把汗,如今您又要去幹這火上澆油并且主動給人送把柄的事,我就真沒辦法理解了。”
喬梁看出趙南波這是發自内心關心自己,心裏微微有些感動,不由笑着拍了拍趙南波的肩膀,“南波同志,謝謝你的關心,不過你放心,我喬梁還不至于去幹那種飛蛾撲火自取滅亡的事,如果沒有緣由,你覺得我會這麽幹嗎?”
趙南波聞言苦笑,“喬市長,那到底是什麽原因,您這回總能告訴我了吧?”
喬梁笑着沖趙南波眨眨眼,“南波同志,能不能容我繼續賣一賣關子?”
趙南波哭笑不得,喬梁這是賣關子賣上瘾了不成。
但這次,趙南波自己也多了幾分堅持,“喬市長,我希望您能告訴我原因,否則我真的很難去這麽做,無緣無故把督查室的人扣了,這畢竟不是兒戲。”
趙南波說完一頓,猶豫了一下,又道,“而且督查室的人畢竟都是公職人員,我們市局是否有權這麽做?”
喬梁聞言看了看趙南波,心想自己這回要是不告訴趙南波原因,趙南波怕是不會無腦地陪自己胡來,一方面,趙南波可能确實是替自己擔心,另一方面,動督查室的人會引出後面的關新民,趙南波要說不擔心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思索片刻,喬梁心想這次和抓陳利不一樣,自己确實該和趙南波透個底。
心裏想着,喬梁拿出手機,将之前陳利和胡文全的錄音放了出來,笑道,“南波同志,你聽聽這個錄音。”
喬梁說完保持安靜,錄音開始播放。
趙南波認真聽起了錄音,聽到洪明川的事是陳利和胡文全一起鼓搗陷害喬梁,而且還是黃定成的意思時,趙南波登時無語,真的是哪哪都有陳利這個攪屎棍的影子,關鍵是這次的事竟然還是黃定成指使幹的,這可真是大大出乎趙南波的意料,黃定成幹這種事不僅太過于下作,關鍵是對方作爲一把手,有必要如此針對喬梁這個二把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