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的空閑時間,兩人像真正的遊客一樣,再次溜達到了普吉老鎮的以正街(Thip Samai Road)。夕陽給街道兩旁色彩斑斓、帶着歲月痕迹的中葡式騎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繁體中文的招牌與泰文交織,傳統金鋪、藥材店、售賣手工藝品的攤位林立,空氣中彌漫着烤鱿魚的焦香、榴蓮的濃郁以及各種香料混合的複雜氣味,充滿了濃郁的潮汕風情與南洋特色。
她們早已輕車熟路,像當地人一樣随意。在街角買了冰鎮的新鮮椰子,插上吸管邊走邊喝;在不起眼的小攤前坐下,點一份料足味美的福建面或一碗清甜解暑的椰子冰;周凜月還會被那些色彩斑斓的泰絲圍巾或手工編織包吸引,駐足挑選。
唯一讓周凜月血壓飙升的,是陳星灼的越來越“本地化”穿着。這位平日裏穿西裝,裙子,就是簡單的襯衫都兩米八的陳總,在普吉的街頭,徹底放飛了自我。運動短褲是常态,最讓她無法忍受的是——陳星灼現在極其鍾愛人字拖!那雙線條優美、力量感十足的腳,就大大咧咧地踩在一雙黑色的、極其普通的人字拖裏,随着步伐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陳星灼!你就不能穿雙正常的涼鞋嗎?” 周凜月看着那雙刺眼的人字拖,以及陳星灼被曬得顔色明顯更深、幾乎要和拖鞋融爲一體的腳背,感覺自己的防曬強迫症又要發作。“拖鞋一點防護都沒有!腳背都曬傷了你看不見嗎?還有,走路多不安全!”
陳星灼正專心對付手裏一串烤得滋滋冒油、裹滿沙爹醬的雞肉串,聞言隻是無所謂地擡了擡腳,晃了晃那“罪魁禍首”:“涼快,方便。曬傷?還好吧,有點紅而已。” 她甚至覺得周凜月有點小題大做,“在倉庫穿靴子悶一天了,出來放松下腳。”
“你!” 周凜月氣結。平時對她言聽計從、百依百順的老婆,怎麽偏偏在穿衣打扮和穿鞋這種小事上,處處跟她唱反調?她看着陳星灼那副“我舒服我樂意”的坦然樣子,再看看自己爲了防曬全副武裝的長裙、寬檐帽和防曬衫,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煩躁湧上心頭。她恨恨地搶過陳星灼手裏最後一顆肉丸塞進自己嘴裏,化憤怒爲食欲。
陳星灼看着氣鼓鼓的周凜月,眼底掠過一絲笑意,知道她是關心則亂。她慢悠悠地喝完最後一口椰子水,把空殼精準地扔進路邊的垃圾桶,然後非常自然地伸出手,牽住了還在生悶氣的周凜月。
“走,前面那家冰咖啡聽說不錯,我買給你,加雙份煉乳。” 她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聲音帶着點哄勸的意味。
周凜月被她牽着走,感受着手心傳來的溫熱和堅定,再看看她踩在人字拖裏依舊挺拔利落的身姿,那股莫名的煩躁奇異地消散了大半,潦草就潦草吧,曬黑就曬黑吧,健康結實就行。周凜月心裏嘀咕着,目光掃過街邊琳琅滿目的商品,開始琢磨着要不要給倉庫那群家夥再帶點普吉特色的辣椒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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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的國内,空氣裏蒸騰着暑氣。飛機落地,熟悉又帶着一絲塵土氣息的空氣撲面而來,竟讓人感到一絲奇異的安心。陳星灼和周凜月幾乎沒有停留,開着她們那輛 “煤球”的黑色重型越野房車,直接調轉方向,再次駛向西南腹地。
“煤球”龐大的身軀在高速公路上沉穩奔馳,如同移動的堡壘。去工地她們早已輕車熟路。抵達時,張工和王工兩位工程師早已等候在入口處。幾個月不見,兩人似乎更黑瘦了些,但眼神依舊銳利有神,透着一股工程人特有的韌勁和認真。看到她們從“煤球”上下來,兩人臉上都露出了真摯的笑容。
“陳總,周小姐,一路辛苦了!” 張工熱情地迎上來握手。
“可算把你們盼來了,主體内部基本完工,都要開始處理内部空間了!” 王工也笑着補充,目光裏充滿了期待。
周凜月笑着從車裏拎出幾個包裝精美的袋子:“張工,王工,辛苦你們一直盯着,一點小禮物,不成敬意。” 袋子裏是精心挑選的普吉島特産:頂級的金枕頭榴蓮幹、香氣濃郁的冬陰功香料包,以及周凜月特意買的幾瓶據說在當地很受歡迎的、辣度驚人的手工辣椒醬,還有格魯吉亞帶的兩瓶酒。
兩位老工程師沒想到還有禮物,都有些不好意思,連聲道謝:“周小姐太客氣了!這都是我們分内的事!”
寒暄過後,衆人戴上安全帽,乘坐工程電梯深入山腹。電梯門打開,眼前豁然開朗。經過數月的奮戰,巨大的地下空間已被徹底掏空、加固、平整。混凝土結構在強光探照燈下泛着冷硬的光澤,空氣裏還彌漫着新澆築水泥和金屬的混合氣味。巨大的承重柱如同巨人的臂膀撐起穹頂,空間被規劃得井井有條,雖然尚未進行細緻的功能分區和裝修,但骨架已成,恢弘而堅固。
“主體結構已經通過所有安全檢測,強度遠超設計标準。” 張工自豪地介紹着,手指劃過光滑冰冷的混凝土牆面,“通風、防水、基礎管線也都鋪設到位了。現在就差最後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通電。”
陳星灼點點頭,沒有多言,請張工叫上幾個師傅去她們車裏拿一個箱子,要注意安全,小心搬運。
等幾人搬運了一個木頭箱子下來,陳星灼指揮工人打開之後,一個約莫小型冰箱大小、造型極緻簡約流暢、外殼泛着啞光冷銀色的裝置,出現在了幾人面前。它通體沒有明顯的縫隙和接口,隻在底部有幾個精密的能量耦合端口,整體散發着一種超越時代的科技感和磅礴的能量感。
“這……這是?!” 張工和王工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睛瞪得如同銅鈴,嘴巴微張,仿佛看到了什麽超出理解範圍的東西。王工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手指着那懸浮的裝置,聲音都變了調:“核……核聚變?!那個……那個新聞裏那個啥博士的……”
一個月前,勞倫斯博士的核聚變裝置成功實現72小時全功率運行,并召開新聞發布會之後,引發全球轟動,新聞鋪天蓋地。作爲工程師,他們自然也密切關注着這項劃時代的科技突破。那個裝置的樣子,他們隔着屏幕看過無數次,其獨特的外形和冷峻的銀色質感早已刻入腦海!
可那個應該被嚴密保護在頂級實驗室、被無數專家研究、象征着人類能源未來的神器……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要安裝在這個深山裏的私人堡壘裏嗎?!
巨大的認知沖擊讓兩位經驗豐富的老工程師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震驚和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