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柳氏的話,宋笃赫條件反射的擡頭看了看太陽,已經過了正午開始偏西了,得有個兩三點的樣子。
就這,早上喝過粥?不餓?放後世最少兩頓了,沒準還得準備個下午茶.........
忙又拿出一塊面包給柳氏遞了過去:
“呐,你也吃一塊吧,别硬頂這了。這玩意我這多得是,不用省。”
柳氏喜出望外,把手在破舊的衣服上用力蹭了十數下,方才滿懷感激的接過面包,謝了宋笃赫好一會,才轉身背對宋笃赫,捧着面包吃了起來。
吃到一半時,柳氏突然停下,把剩下的一半極小心的塞給了夕兒:
“阿娘吃飽了,這些你留着,待餓了再吃。”
夕兒點了點小腦袋,小心的把剩下的半塊面包往自己的小籃子裏放。
宋笃赫看不過去,忙道:
“不用省,吃就行,那籃子裏全是土渣子,粘在面包上就不好吃了。”
夕兒聽了,連忙停下,把眼朝柳氏看了過去。
柳氏道:
“那就聽小郎君的,現在吃了吧。”
夕兒高興的應了一聲,不一會便把剩下的半塊吞進了肚子裏。
看得出來,這次她是真的吃飽了,或許還有點吃撐了,因爲吞下去之後,小丫頭竟然打了個飽嗝。
雖然在後世打飽嗝是常見現象,可對柳氏娘倆來說,飽嗝這玩意絕對是極奢侈極罕見的存在,一輩子都沒幾回。
宋笃赫笑道:
“若吃飽了,就去消消食,别撐了肚子。”
夕兒高興的回道:
“那我去山那邊打些竹葉回來給阿娘熬水喝,那邊有竹子。”
說完,挎起她的小籃子,‘咯咯’笑着就往山裏跑。
柳氏一臉牽挂的看着夕兒,大聲囑咐道:
“别跑太遠,早些回來。”
宋笃赫不可置信的看着柳氏道:
“就這麽答應了,她那麽小,碰到野獸怎麽辦?”
柳氏笑道:
“小郎君說笑了,這年景,但凡能果腹的,早就被人吃光了,哪裏還有什麽野獸,”
“也對。”
聽了柳氏的話,宋笃赫也覺的自己有點缺心眼。
草根都挖沒了,樹都被扒了皮了,更何況肉。
若是此時蹦出隻老虎,那絕對不是危險,而是大自然的饋贈。
知道柳氏疼孩子,沒舍的吃飽,又拿出一塊面包遞了過去:
“吃吧,我這真不缺吃的,别難爲自己了。”
柳氏看了看面包,又瞅了瞅宋笃赫,眼圈一紅,淚水順着面頰‘嘩啦啦’的淌了下來,把身爲單身負債狗的宋笃赫生生的吓了一跳:
“别别别,你别哭啊,我又沒欺負你,你要不想吃就不吃,我不會爲難你的。”
柳氏聽了,急忙伸手抓過面包,用衣袖用力擦了擦眼淚,邊泣邊笑道:
“小郎君莫怪,賤妾這是高興的,一年了,第一次吃到這麽多東西。”
說着,咬了一口面包,一邊吞咽一邊哭着道:
“本以爲活不過這幾天的,沒想到碰到了小郎君,還吃到這麽多好東西,就是立刻死也值了,又豈會覺的爲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