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你們紮營不走,所爲何事?”
縣衙中,程知節光着膀子,拎着皮鞭,哆嗦着一身的橫肉,面目猙獰的審問着抓來的探子。
今天他按趙晨說的,帶了些人早早的跑到了對面的谷口,果見很多突厥人三三兩兩的跑進谷中,待上一會就往回走。
看情形不似探馬,卻又形似探馬,隻是看不明白,他到底在刺探啥。
因爲沒看出對方的意圖,程知節一直忍到天色漸晚,才帶人摸了上去,把三個走的最晚的捉了回來。
年齡最小的見他如此可怖,頓時吓得渾身發抖,竭斯底裏的喊道:
“将軍饒命,我等三人皆是小卒,如此大事,當真不知呀。”
程知節聞言大怒,舉起鞭子就要抽,趙晨連忙把他拉住:
“宿國公息怒,我看他年齡不大,确實不似什麽掌權的人物,若不然,咱們先問問小事如何?”
怕程知節不答應,又拽着胳膊把他拽到一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咬着耳朵小聲說道:
“宿國公,宋兄弟說,得把三個人分開審,最後再放在一起對供詞,若放在一起,定是一個撒謊個個撒謊,跟幫他們串供差不多,”
程知節點了點頭:
“有道理,既然如此,那索性讓他們離的遠一點,大牢一個,縣衙一個,給宋小子送山洞裏一個,那小子鬼主意多,沒準能問出點東西呢。”
趙晨笑道: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我這就安排人把他們分開審。隻是宿國公,您是想在縣衙審還是想去大牢審啊?”
程知節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幾圈,賊賊得笑着道:
“自然是咱們倆都去山洞審啊,這裏交給某的副将就行了。”
說着,不經意的舔了舔嘴唇。
一瞅他那模樣,趙晨就知道,這丫的是饞人家酒了,心中腹诽了一句‘老不要臉’,嘴上卻笑呵呵的附和道:
“對對對,宿國公考慮的是,宋兄弟雖然有些本事,可畢竟不通武藝,若讓他自己審,萬一一個不小心,跑了俘虜事小,傷了他就大大的不好了。還是你我同去的好。”
說完,朝着衙役招了招手,吩咐他們趕緊照辦。
過了片刻,三個俘虜就隻剩下了最小的那一個,正等着驚恐的眼鏡,看着琳琅滿目的刑具,吓的渾身亂抖。
衙役走到趙晨身邊,低聲耳語幾句,趙晨點了點頭,轉向程知節道:
“宿國公,人犯已分别看押,咱們也别耽擱了,趕緊去吧。”
程知節點了點頭,背着手走出縣衙,見幾個衙役正押着一個俘虜在外等候,上下打量了打量衙役的頭目道:
“看好了,若讓他跑了,我饒不了你。”
衙役頭子連連點頭,擦着冷汗退到一旁,眼看着程知節轉身走了,這才惡狠狠的踢了那俘虜一腳:
“聽見沒,給我老實點,别動什麽不該有的心思,若不然,仔細我扒了你的皮。”
那俘虜冷冷的‘哼’了一聲,依舊昂然而立,仿佛被踢的不是他一般。
後面的衙役見他不服氣,用手猛的推了下他的肩膀,口中喝道:
“哼什麽哼,被抓了還那麽大脾氣,快走。”
宋笃赫剛想穿越回去洗洗睡覺,突然看到趙晨和程知節領着一群人來了,還以爲是突厥有了動靜,連忙迎了上去。
兩下見了面一問,才知道是抓了俘虜,讓自己幫忙審問一下,頭當時就搖成了撥浪鼓。
這也怪不得他,從出生到畢業,他所受到的教育,就是和善待人,勤勞緻富,遵紀守法,以至于被人欺負,也恪守着正當千萬不能防衛的準則,忍氣吞聲,能躲則躲,躲不了就跑,甯願吃些虧,也要圖個息事甯人。
故而打人這種事,腦子裏想過,視頻裏見過,就是沒自己幹過。
如今一個大活人被扒的隻剩下一塊布,讓自己拎着鞭子抽,拿着烙鐵烙,想想都覺的瘆得慌。
口中連連推脫道:
“趙大哥,宿國公,要不還是你們來吧,審犯人這種事,師傅沒教過,我是真不會啊,就是勉強抽他兩鞭子,也抽不了很專業,别問不出東西來,再被這小子笑話了。”
趙晨道:
“這個倒也不難,爲兄以前讀書的時候,也沒想到有一天要給人用刑,後來當了縣令,打人成了差事,沒奈何隻能勉強爲之,後來,打着打着,也就會了。”
程知節撇着嘴道:
“又不用你動手,隻需想想招數就好。”
宋笃赫見推脫不過,又惹不起程知節,隻好捏着鼻子認了,指了指洞外的空地道:
“那你們綁遠點審,要不以後睡覺都瘆得慌。”
程知節點了點頭,衙役見他們商量好了,找了一塊離山洞遠些的空地,先砸下去一個木樁子,然後把那個突厥人綁在了上面。
程知節和趙晨對視了一眼,一人拉着宋笃赫的一條胳膊,走到俘虜面前。
程知節獰笑着打量了打量那個俘虜,挂着一臉的不懷好意,‘嘿嘿’笑道:
“小子,你走運了,再告訴你一遍,爺爺我是大唐宿國公,程知節,能讓爺爺我親自審你,是你的榮幸,你要識相,就自己說,若不然,爺爺我就得幫你說了。”
那人氣哼哼得把頭一扭,擺出了一副我不願意搭理你得模樣。
宋笃赫在旁道:
“宿國公,我看出來了,他是打心眼裏看不起你。”
程知節聞言大怒,不由分說上去就是一鞭子。
宋笃赫偷眼一瞅。
我勒個去,最少八寸長的血印伢子,皮開肉綻,慘不忍睹呀。
心中暗暗思量,若是抽在自己身上,恐怕挺不到三下。
又瞅了瞅那俘虜,身高體壯,肌肉發達,挺個幾十下問題不大。
程知節打完一鞭,朝那俘虜走近幾步,虎着臉瞪着眼道:
“别以爲爺爺跟你開玩笑,告訴你,你最好老老實實把知道的說出來,若不然,我定打的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那人咬了咬牙,雙目噴火的瞪了一眼程知節,冷冷的哼了一聲,又把頭轉到了别處。
宋笃赫道:
“宿國公,我看出來了,他覺的你是再吹牛叉。”
程知節聞言,反手一鞭,直接把那俘虜從肚子抽到了脖拉頸:
“敢說我吹牛叉,我讓你看看我是不是吹牛叉。”
那人把眼一蹬,沖着程知節猛不丁的‘啊’的一聲大喊,而後瞪眼呲牙,一副要把程知節生吞活剝的模樣。
宋笃赫忙道:
“宿國公,我看出來了,他想扒了你皮、抽了你筋、啃了你的骨頭吃了你的心,你可千萬别讓他跑了,不然可是後患無窮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