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師傅還留有兵書?”
程知節一臉驚喜的接過古代陣法大全,湊在火把處翻看了兩頁,‘嘶’的一聲倒吸了一口冷氣:
“羅馬方陣?拿破侖軍陣?這是什麽名字呀,沒聽說過呢?”
趙晨皺眉道:
“莫非是以騾馬爲陣?可是,武功也沒有那麽多騾馬可以調用呀!拿破侖又是什麽呢?用車輪掄?那個能比刀劍好使?”
宋笃赫聽的直撓頭:
“不要在意名字,要注意内容。”
用胳膊肘拐了拐程知節:
“我記的裏面有個馬其頓方陣,你看看能用上嘛?”
程知節連翻幾頁,找到馬其頓方陣的介紹,擰着眉頭道:
“不好搗鼓,六米長的長矛咱們沒有啊,就是現造也來不及了。”
趙晨道:
“倒也不是沒有辦法,突厥兵大都無甲,用竹槍便可傷敵。咱們這啥都缺,就不缺竹子,那個無法食用,故而留存頗多。”
宋笃赫點了點頭道:
“有道理,長的可以當矛用,短的可以當标槍,太粗的還能做成盾,那玩意結實,不順着絲,老難砍了。”
程知節沒搭理他們,扭過身子看了一會:
“倒是可以,隻是突厥是甲少,卻不是無甲,萬一他們把甲士集結在一起,那我們豈不是束手無策了?”
宋笃赫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飛快的跑回山洞,拎着兩把王麻子菜刀跑了回來:
“甲士笨重,行動不便,若他們集中甲士攻擊,可用此刀破甲。”
程知節擰着眉頭看了看宋笃赫手裏的家夥。
見過。
上次拐郡主時拿出來過,隻是處于敵對狀态,後來又喝大了,沒仔細看。
“你這是,菜刀?”
宋笃赫得意的晃了晃手中的菜刀道:
“不,它有名字,請叫它王麻子砍骨刀。”
程知節收起書,走到宋笃赫身邊,把臉貼在菜刀上看了看,滿臉不屑的道:
“那不還是菜刀嘛。”
宋笃赫道:
“你管它什麽刀,能破甲就是好刀。不是有那麽一句話嘛,别管黑刀白刀,能砍死人就是好刀。”
程知節瞅了瞅趙晨,見他也一臉茫然,用力搖了搖頭道:
“沒聽說過。”
而後用審視階級敵人的目光,盯着宋笃赫道:
“你這玩意能破甲?”
宋笃赫懶的跟他解釋,用刀指了指程知節道:
“你是穿上試,還是套木頭上試。”
程知節聞言大怒,拎起自己的铠甲,兩手一撐,懸空架在宋笃赫面前道:
“來來來,就這麽試,老子還不信了,堂堂明光铠,還能被你的菜刀給禍害了。你砍,你砍,誰不砍誰孫子。”
宋笃赫一看他拿着生鐵片子跟自己叫闆,心裏那叫一個不樂意,揮手就是一刀,就聽‘咔嚓’一聲,再看那盔甲時,已然被斜着劈成了兩半。
再瞅瞅程知節。
老小子都快吓傻了。
一手拎着一半盔甲,目瞪口呆的站在那裏,喃喃自語道:
“這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老子的明光铠,竟然被菜刀給劈開了。”
好一會,才目光呆滞的丢了盔甲,把手朝宋笃赫伸過去道:
“讓我看看你的刀。”
宋笃赫被他的模樣吓了一跳。
大敵當前,用人之際,好容易來個軍中宿将,再被自己的菜刀給吓傻了,那麽多災民誰指揮呀。
連忙給他遞了過去:
“宿國公,你别這樣,一副盔甲而已,回頭我賠你一套。”
程知節接過菜刀,用力甩了甩腦袋,努力瞪大雙眼,湊在火把跟前仔仔細細看了半天,直到頭發被火把點着,才猛不丁的醒過了神,暮的一聲大喊:
“敗家子啊,敗家子呀,這麽好的鐵,你敢拿它做菜刀,我跟你拼了我。”
說罷,脫下靴子,瘋了一般的朝宋笃赫沖去。
宋笃赫見不是路,轉過身子撒腿就跑:
“宿國公,你聽我解釋,那不是我做的,是成品,是師傅留下的。”
趙晨見狀,忙攔腰抱住程知節,苦苦勸道:
“宿國公,大敵當前,不可自折臂膀呀。”
程知節哪管這個,拖着趙晨追了幾步,見追不上,把靴子對着宋笃赫就丢了過去:
“你個暴殄天物的東西,這麽好精鋼,便是老夫,也隻敢用一點在刀刃上,你竟然用它切菜。别讓我抓住你,不然非打死你不可。”
宋笃赫見他停下,也停下腳步道:
“宿國公,别搞錯了,人家是砍骨刀,不是切菜刀。”
程知節聽了,頓時暴跳如雷,腰間多了個趙晨,依舊跳起來了兩尺多高:
“砍骨頭也不行,你這就是糟踐東西。”
宋笃赫道:
“真是師傅給的,就這刀,他留下一千多把呢,都在山洞裏放着,你要不信,我拉出來給你看看。”
“你說什麽?”
程知節不可置信的看着宋笃赫,眼中全是被震碎的三觀:
“一千多把?”
宋笃赫點了點頭,招呼着衙役進了山洞,不一會便拉出了幾箱子砍骨刀,找了個有火把的地方,把箱子一一打開,當着程知節的面,一把一把的拿了出來:
“你看,沒騙你吧,全是如假包換的砍骨刀,王麻子牌的。”
程知節鐵青着臉,死死盯着宋笃赫道:
“你師傅叫王麻子?”
宋笃赫連忙搖了搖頭:
“不是,王麻子是個鐵匠,專門造菜刀的。”
程知節聽了,腮幫子上的肌肉劇烈的抽動了幾下,突然大喝道:
“告訴我,他在哪,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我們大唐一年才出多少鋼呀,他竟敢拿去做菜刀,還專門做。”
喊着喊着,聲音突入哽咽了許多,宋笃赫偷偷一瞅,就見程知節已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竟是哭了。
正待上去給王麻子說兩句好話,程知節突然甩了一把大鼻涕,捂着臉蹲在地上,口中悲嚎道:
“造孽呀,造孽呀!這麽好的鋼,你們怎麽舍的這麽糟蹋呀。”
宋笃赫見他哭的可憐,實在不忍心看下去了,撿起程知節的靴子,大着膽子走到他身邊道:
“宿國公,不過是幾把菜刀而已,你至于嘛,大不了打完這一仗,把它們熔了重鑄就是,又不會少了斤兩。”
程知節聽了,如同将死之人看到了生的希望,猛的站了起來,一把抓住宋笃赫拿着靴子的手,激動滿滿的說道:
“好,就這麽定了,我帶來了三千精銳,兩千在後面壓陣,一千拿着這刀在前面候着突厥的甲士,一把也不能交給那些災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