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的見?”
宋笃赫嘀咕了一句,不經意的瞅了瞅天空,夕陽西下,懸挂在地平線上,陽光透過雲層,給它披上了鮮豔的紅色,把天空渲染的如同火海一般。
那雲朵像極了綿延的山脈,又好似翻滾的波浪,即壯麗而震撼,又溫暖而甯靜。
忍不住撓了撓頭道:
“原以爲隻有泰山日出雲海時才有這番景象,不想陝西的火燒雲竟然絲毫不遑多讓。”
瞅了瞅東邊,卻見新月如勾,已迫不及待的爬過山頂,不禁笑道:
“房相呀,這麽點的月亮能有多亮,真摸上來,還真未必看的見。”
房玄齡道:
“既是晴天,便是看不分明,隐隐綽綽也是能看到人影的。放心,宿國公久經沙場,豈會讓雀目之人巡查站崗。”
宋笃赫一臉問号:
“雀目是啥?”
房玄齡一臉嫌棄的白了他一眼道:
“就是月盲,窮病。”
宋笃赫依舊不是很明白:
“那月盲又是啥,窮病又是啥?它們之間有什麽關系嘛?莫非人還能窮到看不見月亮的程度?”
房玄齡氣急反笑,指着宋笃赫笑罵道:
“你個臭小子,怪不得宿國公老想揍你,也太不學無術了,連月盲都不知曉。”
而後捋了捋胡須,故作高深的講解道:
“其實也不是什麽新鮮事,不過是有些人晚上看不見東西,像飛鳥一般,到了夜裏就無法出門,故而叫雀目,又因爲他們看不清晚上的月亮,所以也叫月盲。”
“哦!”
宋笃赫點了點頭,又問:
“那窮病呢?”
房玄齡不耐煩的皺了皺眉頭道:
“都是一樣的病,不一樣的叫法而已。之所以有窮病的說法,是因爲富貴人家很少得這種怪病,隻有窮人家才有,故而又叫窮病。明白了嗎?”
聽房玄齡這麽一說,宋笃赫總算是明白過來了。
啥雀目呀,不就是夜盲症嘛。
缺維生素A缺的,多吃點青菜水果就行。
實在不願意吃,去綠地大藥房買幾瓶維A一樣管用。
屁大點事搞的神秘兮兮的,跟啥教似的,也不閑累。
點了點頭道:
“知道了,就是白天看的見晚上看不見的那種病呗。”
房玄齡見他說話時面色輕松,好似一點也沒放在心上,眉頭不禁又皺緊了幾分:
“是,你會治嘛?”
宋笃赫果斷的搖了搖頭:
“不會。”
開玩笑呢,夜盲症之所以叫窮病,不就是得病都窮嘛。
老子可是來大唐掙錢的........那幫窮鬼連菜都吃不起了.........買藥?玩呢。
而後眼睛猛的一亮。
吃不起菜。
對哦。
有個地方好似更沒菜和水果吃吧。
賊兮兮的笑了笑道:
“房相,我知道颉利爲什麽退兵了。”
房玄齡側着臉打量了打量宋笃赫,在确定他不是想坑自己後,才一臉疑惑的問道:
“爲何?”
宋笃赫笑道:
“因爲他們有病。”
房玄齡悄悄地捏了捏拳頭,努力的壓制了壓制胸中那股想捶死宋笃赫的沖動,磨着後槽牙道:
“何病?别賣關子,直接說。”
宋笃赫一臉正經的回道:
“窮病。”
“啊?”
房玄齡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窮病哪裏都有,可若是因爲不敢夜戰,就說突厥人都是雀目,是不是太武斷了些?更何況他們也不窮呀。光上午跑過來的牲口就得好幾萬頭吧。”
宋笃赫搖了搖頭道:
“房相,小了,格局小了,上午跑過來的,可不是幾萬頭那麽簡單,是幾十萬頭。再告訴你的秘密”
說着,把嘴巴往房玄齡耳邊一湊:
“窮病跟有多少牲口關系不大,跟吃多少菜和水果關系很大。”
房玄齡扭頭瞅着宋笃赫,臉上全是我不信:
“真的?”
宋笃赫極認真的點了點頭:
“真的,騙你趙晨不得好死。”
房玄齡道:
“這和趙縣令有什麽關系。”
宋笃赫擺了擺手道:
“不要在意細節,要注意重點。現在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突厥人晚上眼睛不怎麽好使,他們又駐紮在谷口,您看?”
房玄齡道:
“聽你的意思,是想夜襲?”
宋笃赫點了點頭:
“對,沒錯,我就是想夜襲。白天打不過突厥的精銳就算了,可咱們再弱,也不至于晚上幹不過摸黑的瞎子吧。”
房玄齡眯着眼,想了好一會,才猶猶豫豫的開口道:
“若依你所言,偷襲一下倒是也行,不過,我怎麽老覺的,你的話怎麽那麽不靠譜呢。”
宋笃赫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回怼道:
“你懂啥,我這叫科學。告訴你聽好了,真理從來都不怕被驗證,既然你不信,咱們就驗證一下。”
房玄齡撇了撇嘴道:
“如何驗證,派三千人馬下去偷營,打赢了你獻策有功,打輸了是科學不行?然後把趙晨拖出去砍了?”
宋笃赫又翻了個白眼:
“誰告訴你要那麽驗證了,我的意思是,今天一場仗下來,總會捉到幾個俘虜吧,把他們弄過來試試不就知道了。”
房玄齡搖頭道:
“你這辦法不行,即便被抓的俘虜都是雀目,也隻能證明他們幾個是,又怎知其他人是不是,多少是。”
宋笃赫用看傻子的目光瞅了瞅房玄齡,搖着頭歎息道:
“以前聽我師傅說房謀杜斷我還不是很明白,今天算是明白了,你還真是個謀而不斷的。
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雀目,你不會用鼻子下面那玩意問啊?
再說了,驗證科學和真理,也是需要付出一些代價的。
即便偷襲時吃點虧,那也是在摸索真理的道路上走了一點彎路。
隻要我們矢志不移持之以恒的堅持下去,總會找到打敗突厥的辦法的。
若是因爲害怕失敗就不去實踐,我們的大唐還怎麽進步呀。”
房玄齡有些茫然。
他覺的自己沒有聽懂,又好似聽懂了。
感覺說的有道理,可仔細咂摸咂摸,又覺得不是那麽回事。
好半天,才回過了味,戲虐笑了笑道:
“你說的倒是挺好聽,還驗證科學和真理需要付出代價,還走了點彎路,你怎麽不去做那個代價呀,你怎麽不去走走彎路呢。合着隻要死的不是你,就能站着說話不腰疼呗。”
宋笃赫道:
“房相,你這麽說就沒意思了,我一個草民而已,本來就不用操這些心,給你出出主意,也是攤上事了沒辦法了,你若信我,就按我說的,把俘虜弄過來問問,又或者和宿國公商量商量,不信就當沒聽見,憑什麽讓我去做代價走彎路呀。
我爹缺心眼,被人忽悠着喊我不下崗誰下崗,我又不缺心眼,還能被你忽悠的喊我不去死誰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