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向來爲人忠厚的秦瓊竟也打趣自己,房玄齡登時有了種想死的心思,指着秦瓊道:
“翼國公,我好心替你解惑,你怎的也來氣我。”
一股悲怆噴湧而出,雙目竟流下了兩顆晶瑩的淚珠,猛一跺腳,咬着後槽牙痛心疾首的吼道:
“某的名聲啊。”
秦瓊笑道:
“房相爲人,誰人不知,何必在意幾句戲言。”
李世民卻沒搭理他,看着王德道:
“你,别看熱鬧了,快去傳人啊。”
王德這才想起,自己還有任務在身,忙告了個罪,急茫茫的去找契苾何力了。
君臣幾人許久沒見,好容易湊在一塊,倒是親近的很,東拉西扯了一陣,卻發現,那個叫宋笃赫的壞東西,居然經常出現的話題裏,而且,貌似都吃過他的虧。
“敬德呀,宋家小子留下寶林學藝,也是怕你救物攻的時候出工不出力,人之常情,以後若了見了面你可别揍太狠啊。”
李世民輕飄飄的一句話,飽含了借刀殺人的意味。
房玄齡知道李世民的意思,連忙跟着拱火:
“是啊是啊,那小子可沒少埋汰你,說你是出了名的老不正經,這把年紀了,還能再生倆兒子。”
秦瓊則是站在一邊不停的爲宋笃赫默哀。
這得是造了多大的孽,才能讓皇帝陛下和當朝宰相,拱着第一猛将的火去揍他呀。
實在聽不下去了,忍不住插言道:
“陛下、房相,你們就少說兩句吧,尉遲兄是天下聞名的猛将,若是去教訓那個姓宋的,還不得一巴掌拍成肉泥呀。”
此時,契苾何力恰好走了進來,猛不丁的打了激靈。
自從被宋笃赫慘無人道的刑訊逼供以後,他就落下了心理陰影,隻要聽到個‘宋’字,都會忍不住的害怕。
“什麽宋,哪個姓宋的。”
秦瓊壓根不認識他,哪裏知道他會有這個毛病,随口答道:
“就是那個宋笃赫呀,你認識?”
一聽果然是宋笃赫,契苾何力的汗當時就下來了,不光臉上順着腮幫子往下滴答,連身上的衣服都被沁出的冷汗給塌透了,聲音更是哆嗦的不像話:
“我我我,我不認,哦不,認識宋公子。”
秦瓊眯着眼瞅着契苾何力,很奇怪剛來的這位,爲何對宋笃赫如此恐懼,正待再問一問,卻見李世民一個勁的給自己使眼色,看那意思,是想讓自己閉嘴。
果斷的止住話頭,站到了一邊。
李世民道:
“契苾将軍,莫怕莫怕,宋家小子并不在此。”
‘咕咚!’
契苾何力用力咽了口吐沫,表情依舊很掙紮,但嘴巴卻麻溜了許多:
“陛下誤會了,臣不是怕宋家小子,是聽見他的名字,就肚子疼腿疼,火辣辣的疼,斷了一般的疼,真疼。”
李世民道:
“莫非,是老虎凳、辣椒水所緻?”
契苾何力搖頭道:
“不是,老虎凳、辣椒水雖然歹毒,停了之後,也就沒事了,就是單純的聽不得他的名字,聽到了就疼,莫名其妙的疼。”
房玄齡憐憫的看了契苾何力一眼,心中暗道:
‘這不就是吓出來的毛病嘛,這得是遭了罪,才能把人吓成這樣呀。’
口中卻道:
“如此甚好,既然不是怕老虎凳、辣椒水就好,是這樣,尉遲将軍剛抓了一員颉利的大将,叫阿史德烏沒啜,想問一下突厥虛實,可他嘴硬的很,任憑怎麽問,隻是不肯開口,想着長安城中,隻有你知道老虎凳、辣椒水的用法,故而想讓你審問一下,看看能否問出些有用的東西。”
契苾何力道:
“阿史德烏沒啜?他是特勒九部俟斤之一,是颉利伸進我們特勒部的狼爪子,仗着有颉利撐腰,沒少欺負了我們其他八部,我恨不得剝其皮食其肉。
陛下,此事交給末将便是,他若敢不說,我就墊磚墊到他腳丫子彎到臉上去。”
而後皺眉道:
“可辣椒水,末将這裏實在沒有呀。”
房玄齡笑道:
“這個不用擔心,一會自有人送來,你先說說,那老虎凳是怎麽回事,我也好吩咐人給你先準備好。”
作爲世界上第一個坐老虎凳的人,契苾何力的對它的印象那是相當的深,連說帶比劃,不一會,就把樣子和做法給說了個明明白白。
李世民雖沒聽出什麽可怕之處,卻也不敢小觑,急忙派人準備。
待到老虎凳做好,君臣幾人圍着那一條長凳和後面那個木頭架子轉了幾圈,互相看了幾眼,一起搖了搖頭。
尉遲老黑軍營裏啥鐵家夥沒有啊,就那都沒問出東西了,就這幾塊破木頭?
該不會,是契苾何力骨頭軟,不經揍,這才如此推崇它吧。
契苾何力沒注意大家疑惑的目光,隻是很專心的檢查着老虎凳的質量,生怕一會不好使,再在一幫大佬面前鬧了笑話。
又過了一會,房遺直和尉遲寶林也趕了過來,還不出預料的帶來了辣椒面。
李世民見人到齊了,興緻盎然的把手一揮:
“來人呀,把阿史德烏沒啜帶過來。”
契苾何力聞言大驚:
“陛下,既是審問,帶到這裏來做什麽,莫非你要在這審?”
李世民道:
“怎麽,不行?”
契苾何力苦笑道:
“行倒是行,可這兩種刑罰太過殘忍,行刑之時,嚎叫之聲更是滲人,此處乃是皇宮,萬一吓到了貴人可怎麽得了。”
李世民挂着一臉的朕不信,走到老虎等跟前,用腳踢了幾下那凳子,心裏暗自嘀咕:
‘就這玩意,打人還沒鞭子疼,再嚎能慘到哪去啊。真當朕沒見過世面呀。’
臉上卻笑眯眯的道:
“沒事,就在這審,放開了審,吓到了人,朕不怪你。”
尉遲寶林和房遺直互相看了一眼,一起聳了聳肩,沒搭理李世民,徑直找水桶調辣椒水了。
人家李世民都不怕吓到老婆孩子了,契苾何力還能說啥,點頭道:
“那好吧,末将盡力就是了。”
不一會,阿史德烏沒啜就被帶了上來,看見契苾何力,眼珠子‘噌’的一聲便竄出了火:
“契苾何力,你個叛徒,可汗是不會放過你的。”
契苾何力知道他将會面對什麽,那是一點也不生氣,指揮着太監把阿史德烏沒啜綁坐在老虎凳上,學着宋笃赫的樣子,舀了一勺辣椒水,笑眯眯的走到阿史德烏沒啜跟前,對準他身上的傷口把手一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