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啊,吃飯了嘛?”
宋笃赫擡頭看了看天,感覺自己猜的沒錯,這小兩口就趕着早飯的點來的。
因爲看天色,也就五六點鍾的樣。
唉,後世用手機看時間看習慣了,大唐沒網,隻能看天。
想想自己恐怖的餘額,宋笃赫不由的撓了撓下巴。
以爺目前的身價,弄快機械表應該不過分吧。
喬晨曦面皮薄,一看宋笃赫從屋裏出來了,連忙閉上嘴巴,躲到了馮健身後,看模樣挺緊張的。
得虧馮健就在跟前,不然還以爲自己調戲她了呢。
馮健盯着房子咧着嘴,輕輕的搖了搖頭:
“沒吃。東家,這就是你說的,做好了拉來的房子?”
宋笃赫挺享馮健這種被自己雷暈的模樣,得意的點了點頭,笑呵呵的道:
“沒吃就在這吃吧,熬點粥,我那有鹹鴨蛋,河岔口的,可香了,個個都淌油。”
馮健擺了擺手:
“不了不了,說好了中午下午兩頓飯,早飯怎麽能吃您的,我們自己帶樹葉子餅了。”
“樹葉子餅?”
宋笃赫疑惑的瞅了瞅馮健,有點沒大聽明白:
“長什麽樣啊,能讓我看看嘛?”
馮健倒是不小氣,轉過身看着喬晨曦道:
“娘子,拿出來給爵爺看看。”
喬晨曦從懷裏掏出一個麻布包。
包不大,也就巴掌大小,但包的很仔細。
若不是提前知道,宋笃赫都不敢往吃食上想。
八成會以爲是包着什麽不得了的嫁妝。
喬晨曦小心的解開布包,宋笃赫伸脖子一瞅,看早了,裏賣弄還一層呢,隻好又把脖子縮回來,沖着馮健調侃道:
“瞅瞅你媳婦對你多好,怕你吃涼的受不了,整整包了兩層。攤上這麽個好媳婦,你們家祖墳得冒青煙了。”
馮健憨厚的笑着抓了抓腦袋道:
“爵爺說笑了,這餅都四五天了,包多少層也熱不了呀。”
喬晨曦聽了,明顯有些不高興,噘着嘴巴眯着眉目直勾勾的盯着馮健,卻沒有說話。
那模樣,好幽怨。
分明是在控訴馮健這個沒良心的,且做好了随時把餅扔地上踩稀碎的準備。
看的宋笃赫翻了白眼。
直男,就不知道順杆往上爬爬。
這下好了,老婆生氣了吧。
忙解圍道:
“好了好了,别鬧義氣了,趕緊打開讓我看看吧。”
喬晨曦噘着嘴巴,收回了刀子一般的目光,小心的解開第二層布包,朝宋笃赫遞了過去。
宋笃赫接到手中看了看,白呼呼綠油油,還有點發黃。
這是什麽原生态的菜餅啊。
把從小學到研究生學習到的生物知識捋了一遍,也沒研究出那餅用的啥材料,沒奈何隻得朝馮健問道:
“這餅是什麽做的呀?”
提起那餅,馮健明顯的有些得意,連因爲瘦的過快,耷拉着皮的臉上,都極神奇的被他得意的笑拉平了幾塊地方,笑呵呵的說道:
“看不出來吧,這可是我的絕活,這兩年我們兩口子能活下來,全靠它了。”
說的宋笃赫都有點心動,低頭嗅了嗅那餅。
沒什麽特殊的味道。
待要放下身段請教時,卻又着實受不了馮健那裝叉的樣子。
不滿的白了馮健一眼:
“别繞彎了,這是什麽做的呀,能說趕緊說,不能說趕緊熬粥做飯去。”
馮健這才意識到,站自己對面這位,是大唐的爵爺自己的東家,若真惹的不高興了,就不是能不能做餅的事了,一個不巧,吃餅的家夥都能讓人家給摘了去。
忙回答道:
“能說能說,爵爺這麽照顧我們倆,我們有什麽好藏着掖着的。不瞞爵爺,這個餅看着不顯眼,做起來卻很麻煩,是把木頭和樹葉搗成漿,再摻上點粘土,捏緊晾幹放鍋裏蒸出來的。”
聽的宋笃赫直反胃。
用粘土加鋸末摻上樹葉做菜餅,這不就是傳說中的觀音土嘛,還說的這麽得意,你咋不去申請諾貝爾食品獎呢。
趕緊把餅還給了喬晨曦,沖着她擺了擺手道:
“這玩意不能吃,吃多了會要命的,趕緊拿去扔了。以後你們倆我管三頓,不許再吃這東西了。”
而後瞪了馮健一眼:
“讓媳婦吃這玩意就算了,還那麽得意,你怎麽好意思的?”
馮健苦着臉道:
“我也不想啊,我婆娘會過日子,我種地也還行,存下了不少糧食,即便碰到災情,也不至于餓着。
可這一次的旱災太厲害了,災民餓的受不了,四下裏都往長安湧,開始是讨飯吃,再後來就是搶飯吃,别說我們家那破院子了,就是世家老爺家的塢堡,都被災民給搶空了。
我們也是沒辦法了,才被裹挾着來了武功的。
一路上那個慘呀,餓死的病死的,被吃的隻剩下白骨的到處都是,樹皮樹葉草根子根本找不到,我媳婦以前那麽開朗的人,一路走過來,吓的見了人就發怵。
我沒辦法,隻好帶着她遠離人群,偷偷的做點這種餅吃。
大災之年,能吃到這個不錯了,直接吃土吃死的多了去了。
路上碰到過一個老爺子,穿的挺富貴的,看年紀得八十多了,餓的走不動,趴在地上嚎啕大哭着啃地皮吃,啃的牙花子全是血呀。”
鬧災荒的電影電視劇,宋笃赫倒是看過不少,自問也對人間慘劇有點抵抗力。
可如被馮健如此這般描繪出來,依舊有些受不了,趕緊豎起巴掌往前一推:
“打住,打住,不用說了,我承認你很優秀還不行嘛!”
轉頭看了看喬晨曦,一臉正色的道:
“對不起我剛才說錯了,是你們家祖墳冒青煙了。他們家的放火都燒不出青煙來。”
說完,轉身瞅了瞅堆在山路上的闆房道:
“你們倆口子幫我想想辦法,看看我怎麽才能回到山洞把吃的拿出來。”
馮健瞅了一會,搖了搖頭:
“太擠了,還那麽高,根本過不去呀。”
宋笃赫抓了抓腦袋道:
“還想着早飯給你們下面條吃鴨蛋呢,這下沒轍了,明天再說吧,今天你先找人把它們擡外面去。”
喬晨曦聽見鴨蛋、面條沒了,當時就急了眼,走到闆房前面,站起來蹲下看了好幾遍,突然擰着眉頭破口大罵起來:
“這是哪個瞎包玩意憎麽不會幹活呀,逗不知道科裏放放”
說着用手指了指闆房下面跺着腳繼續罵道:
“我二過内釀,底卸知道留地方,上般餒逗不知道留?”
宋笃赫聽的眼睛一亮,忙趴在地上瞅了瞅:
“我勒個去,要不說女人心細呢,下面果然有個道,貌似夕兒能鑽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