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健這會也知道自己惹禍了,哭喪着臉把事情的經過給說了一遍。
他和媳婦回到城邊施粥處,考慮到熟識的這個點醒不了,便想着招幾個人過來。
誰知道剛一開口,劉三一幫人便圍了上來,你一言我一語的商業互吹,個個胸脯拍的‘啪啪’響,說是隻要給口飽飯,定能把事做好。
看他們把話說的那麽滿,又像是群做久了工的,馮健也沒多想,就把他們帶了過來。
誰知道來了以後突然變了臉,不光不幹活,還想訛人。
宋笃赫聽他說完,疑心重重的看着馮健道:
“你們不是一起的?”
馮健聽了,急的豎起兩根手指,指着天就要發誓,宋笃赫卻搶先開了口:
“行了行了,别整那些沒用的,我問你,你媳婦哪去了?怎麽沒見她回來?”
馮健道:
“她怕生,我看人多,怕亂哄哄的吓到她,就讓她拾點柴火再跟過來。”
這個說法,宋笃赫是不信的。
卻不敢點破。
畢竟對方人多勢衆,而自己的活動空間又有限,真鬧将起來,絕對讨不到好。
一個不巧,二十萬突厥兵沒做到的事,就會被他劉三給做到。
點了點頭道:
“你這樣,這些人不好惹,你呢趕緊去趟城裏,找一下房公子或者趙縣令,就說我這臨時缺一百斤糧食,讓他們帶人送過來下,記住了,一定讓他們帶人帶米過來。
爵爺我不想惹事,談好了五十斤,給他們,圖個素靜。若還不願意,就交給趙縣令處理。
能辦好嘛?”
馮健點了點頭:
“能辦好。爵爺放心,我一定把話帶到。”
宋笃赫往外瞅了瞅,沒看見喬晨曦的蹤影,心中疑慮又加了三分,假意叮囑道:
“這些人不似善類,先别讓你媳婦回來了,咱們大老爺們最多搭上點米,大不了挨一頓揍,她一個女人家,萬一,唉,這世道。”
馮健應了一聲,拔腿就往縣城跑。
宋笃赫之所以再三的提給大米,是因爲心裏犯了嘀咕。
這個馮健看起來倒是慈眉善目的,不似什麽匪類,可誰又會把匪類寫在臉上呢。
兩口子在災民的圈子裏混了那麽久,能不知道誰什麽脾氣什麽做派。
一起出去,一個人帶着一幫地痞回來,怎麽看都像是提前踩好了點,就等着今天收網的樣子。
還好沒讓他們到山洞裏去,若不然,就不是訛幾十斤米那麽簡單了,被殺人越貨都說不定。
也不知道房遺直那個臭小子能不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若是一個人傻呵呵的帶着百十斤米來了,估計房玄齡的爵位就得換人繼承了。
劉三中間派人過來看了幾次,見宋笃赫焦急的看着山路,便沒去搭理他。
因爲劉三壓根不怕他跑,東西在那擱着,跑的了和尚也跑不了廟。那麽好看的房子,任誰也舍不得丢下的。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山路上一直沒什麽動靜,宋笃赫心裏暗叫不好。
房遺直、趙晨都是精明人,但凡消息送到,第一時間便會趕過來,這都個把小時了.........瞅瞅劉三一夥人,倒是不急不躁,一個個坐在地上,笑呵呵的說着葷話互相取笑,統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正沒奈何,突見夕兒蹦蹦跳跳的朝這邊走來,吓的連忙朝夕兒擺了擺手,待夕兒看到自己,又連做了幾個噤聲的動作。
夕兒和他處的久了,知道其中意思,小心翼翼的走到跟前,宋笃赫不待她問,便趴在夕兒耳邊道:
“裏面有壞人,快些回家去。慢慢走,出了山再跑。”
夕兒聽了面色一變,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轉過身,慢悠悠的朝山下走去。
看着遠去的夕兒,宋笃赫懸着的心這才放了下來,摸摸額頭,已是冷汗淋漓。
他一向認爲,敢訛人的,未必會殺人,但絕對敢殺人。
因爲人一旦把利益放在了第一位,那絕對是魔鬼一般的存在。
夕兒走了沒多久,馮健便領着房遺直出現在了山路上,後面還跟着三四個人,看模樣,像趙晨和幾個民夫。
一看來了這麽點人,宋笃赫不由的皺起了眉頭。
這個馮健,不是有問題,就是辦事不牢靠。
十多個災民在鬧事,你喊這麽幾個人夠幹嘛的?
即便那倆反應不過來,你也可以說明白呀。
不過,來了自己人,心裏總算是踏實了些,連忙招呼道:
“房公子,趙大哥,我在這呢,糧食帶來了嘛?”
房遺直三步并作兩步的走到宋笃赫身邊,急聲問道:
“怎麽回事,這麽早喊我們過來送米?”
趙晨也跟了過來,苦笑着說道:
“賢弟呀,那馮健大早上的說你沒米了,我還以爲他睡迷糊了呢,我賢弟是缺米的人嘛,快說說,出什麽事了?”
宋笃赫瞪了馮健一眼:
“你沒說?”
馮健道:
“說了,按原話說的,也告訴他們人來的少,他們沒搭理我。”
宋笃赫聞言,忙把詢問目光投向了趙晨。
趙晨笑道:
“些許刁民,哪裏用的了那麽多人,賢弟放心,此事爲兄幫你解決。大不了把他們都抓起來。”
宋笃赫聽的直搖頭。
就這麽抓進去,充其量是個生意沒談妥,也判不了什麽罪。
劉三剛才說的明白,進去不是一次兩次了,根本不怕蹲大牢。
若真按趙晨說的弄進去待幾天,以那幫人的脾性,出來後不報複自己才怪。
瞅了一眼房遺直,心裏頓時有了主意,笑着道:
“隻是些災民,所求也不過幾十斤米,犯不着喊打喊抓的,房師弟,你水平高,要不你辛苦下,帶人過去談談,無須把他們怎麽樣,隻要他們肯走就好。”
房遺直笑道:
“些許小事,談什麽辛苦,師兄稍待,我去去就來。”
說着,也不帶人,昂首挺胸的便走了進去,緊接着,裏面便響起了房遺直的怒喝聲:
“爾等是什麽人,怎敢在此胡作非爲,識相的趕緊走,若不然,定讓你們好看。”
而後,就是劉三憤怒的吼叫:
“吆喝,還真有不怕死的,兄弟們,給我打。”
趙晨聽着不是路,連忙帶人沖了進去,好容易才把房遺直給搶了出來。
劉三那幫人認得趙晨,見縣令親自來了,慌忙不疊的跪了一地..........
宋笃赫在後面撓了撓下巴,悄聲跟趙晨說道:
“趙大哥,訛詐爵爺就算了,還毆打勳貴,被打的還是中書令的嫡長子,差不多夠砍腦袋的了,怎麽判你看着辦吧,我可不想得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