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要那麽多金子,趙晨登時便傻了眼。
宋笃赫毫不懷疑,若這厮有一千兩,會真的給自己,可惜的是,他真沒有。
他隻是一個寒門出身的縣令,一坐就八年,沒有升遷,沒有怨言,更沒有金子。
若換成世家子弟,怕不是早就官居五品了。
或許這就是後世專家們說的,上天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不會給任何人完美的人生,每給你一樣東西,總會拿走你另一樣。
以前以爲是瞎扯,現在感覺是真的。
有心的無力,有力的無心。
上天給了趙晨良心,卻拿走了他的黃金;給了豪門黃金,也拿走了他們的良心。
不可否認的是,隻要趙晨丢了良心,就能得到黃金;而豪門的公子哥們出門撒了黃金,照樣顯的很有良心。
偏偏他們都把上天交給自己的東西,當做珍寶一般的收着不肯撒手。
趙晨懷揣着良心安貧樂道,飽受着想做些事情,卻沒有錢财的煎熬。
公子哥們懷揣着黃金肆意揮霍,卻在感歎佳人再難得,要錢有何用的困惑。
順手拍了拍李宇和夕兒的小腦袋,笑着道:
“你們倆自己去玩會去,我和趙大哥說會話。”
用手指指了指天:
“天色不早了,把衣服換了,小心着涼。”
李宇雖是個指揮慣了人的,可在宋笃赫面前,卻像極了聽話的閨女,應了一聲拉着夕兒便離開了,沒有猶豫,更無一絲違和感。
夕兒卻似一個嬌慣壞了的逆女,走幾步就回回頭,眼睛中滿是不甘和懷疑,好似是在擔心,自己走後,宋笃赫會和趙晨偷偷吃啥好吃的一般。
見兩哪吒走了,宋笃赫拍了拍心事重重的趙晨,笑着道:
“幹嘛,還在爲膏藥發愁呢?”
“唉!”
趙晨歎了口氣,臉上全是無奈和憂傷:
“有心無力呀,可憐我大唐将士浴血疆場爲國負傷,愚兄明知有藥可救,卻無能爲力,這心裏,着實自責的很呐。”
宋笃赫笑道:
“又不是隻有你知道,宿國公也知道呀,所謂愛兵如子,宿國公國之宿将,想來對我大唐将士的仁愛之心,不會比你差吧。
他一個愛兵如子的将軍都不急,你一個縣令自責個什麽勁啊。”
趙晨道:
“話不能這般說,若宿國公不急,豈會讓爲兄來問賢弟。”
宋笃赫聽了,笑的直搖頭。
趙晨這脾氣,倒是和劉洪祥有幾分相似。
實誠。
隻不過,他着實沒有劉洪祥聰明,确切的說,是有點笨。
搞的宋笃赫都不好意思和他開玩笑。
因爲逗劉洪祥,别人會說這是兄弟倆玩鬧。
逗他,容易被人誤以爲是在騙傻子。
拍了拍趙晨的肩膀:
“我說大哥呀,你咋就那麽實在呢,他讓你問就是想着了呀?想着他怎麽不掏錢呀?
還若是有多送些,你得搞清楚,愛兵如子的是将軍,他是将軍,我不是。
他兒子病了我花錢沒問題,關系在那擺着呢,他如兒子的病了也讓我花,還不是一個兩,是一兩萬,你覺的這事靠譜嘛?
我便是他孫子,也不能這麽孝順呀。”
趙晨苦惱的擰了擰脖子,臉上全是想不通:
“賢弟所言,倒也不無道理,隻是把大唐将士的安危當生意做,爲兄這心裏,總覺得不好受呢。”
宋笃赫一臉無奈的看着趙晨。
自己這個大哥,絕對是讀書讀傻了的那種,基本不會拐彎呀。
若再含蓄下去,這厮今晚怕是要睡不着了。
隻好坦言道:
“好了趙大哥,這麽跟你說吧,宿國公讓你來問,就是打聽價的,他怕我坑他,僅此而已。而且他也不會掏錢的,知道價後,他會告訴陛下,讓國庫掏,懂了嘛?”
趙晨聽完,擰着眉頭仔細的品了品宋笃赫的話,臉上憂郁之色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這個宿國公,說話忒不實誠,直接說多好,何必要繞那麽大一個彎。”
宋笃赫聽的直翻白眼。
是人家繞彎嘛,是你理解能力太差好伐。
張口就讓我送個幾萬貼,虧你說的出口。
口中卻道:
“知足吧,瓦崗山下來的,沒跟你說黑話就不錯了,還要求直接。對了,翼國公如何了?”
提起秦瓊,趙晨瞬間來了精神:
“翼國公很好,說食補很好用,還說過幾天要去謝謝你的朋友呢。”
聽到這裏,宋笃赫把手臂猛的一擡:
“打住,打住,趙大哥,我記的是讓你側面打聽一下,你不會是跑去問了吧?”
趙晨道:
“愚兄在長安也識不得幾個人,宿國公家裏有病人,不好麻煩他,總不能托房相去打聽吧?
愚兄無奈,隻好自己登門問了一下。
你别說,你那朋友的面子真大,聽說孫悟空的朋友到了,翼國公大開中門,親自迎到門口,還專門擺了宴席宴請了爲兄,席間對那藥膳贊不絕口,一個勁的打聽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在哪,非要親自登門拜謝。
對了兄弟,那洞府到底在何處,可否告訴爲兄,下次見了翼國公,爲兄也好回話。”
宋笃赫白了趙晨一眼:
“他不在三星洞了,前幾天因爲調皮,被他師傅攆回花果山了,翼國公若問起,就說路途遙遠,不用麻煩了,我代他謝過就是了。
還有,程處默他阿娘怎麽樣了,你跟他說了嘛。”
趙晨一臉羞愧的低了低頭:
“這個,爲兄沒敢說,他老程家的家風,你懂的。”
說着,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苦着臉道:
“進門時,宿國公拍了拍爲兄的肩膀,到現在還疼呢。”
宋笃赫感同身受的點了點頭,突然覺的,自己被老爹打過的肩膀也在隐隐作痛,忍不住也揉了幾下,沉着臉道:
“那個叫宋雲華的災民還好吧?”
趙晨點了點頭:
“身體不錯,幹活也挺賣力,并無什麽不妥。賢弟認得此人?”
宋笃赫搖了搖頭:
“不認識,隻是覺的名字有些耳熟。不過既是本家,總要照顧一二,以後撿些輕快的活讓他幹吧,衣食住行,莫要虧待了他。”
趙晨笑道:
“賢弟倒是好心,隻因一個姓氏,便如此照顧,也罷,爲兄好生待他便是。”
轉念一想。
我這兄弟是師傅撿的,從小無依無靠,如今功成名就,又對姓宋的如此上心,莫非是想找家人了?
待要詢問一番,看看能不能幫上忙,宋笃赫的聲音卻先傳進了耳朵裏:
“如此就謝過大哥了,但有一條,定要把他看緊了,若敢娶姓孟的,就把他閹了送宮裏去。”
趙晨一時間沒緩過神來:
“這是爲何?”
宋笃赫揉着肩膀苦着臉道:
“因爲給他們倆當娃忒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