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爺,你找老朽?”
第二日一早,李正水就在柳氏的帶領下,精神抖擻的到了山洞口。
若放在往日,宋笃赫還真醒不了,可今天一早被逮來的大公雞就扯着脖子亂叫,亂的根本睡不着,氣的宋笃赫幾次起來想把它炖了。
那公雞也是邪性,見了誰都跑,撲棱着翅膀一飛老高,唯獨對喬晨曦情有獨鍾。
據宋笃赫推測,那公雞可能聽慣了山東的老土話,對陝西這片的方言不是很适應,所以一來就跟喬晨曦勾搭在了一起。
連打鳴都要飛到馮健住的闆房上。
“嗯,也沒别的事,就是想想那些土豆怎麽樣了。”
看着風塵仆仆的李正水,宋笃赫心裏很是不忍。
大清早折騰老頭........
一提土豆李正水憨厚的臉上,立時洋溢出了自豪的笑容:
“土豆好着呢,放心吧爵爺,村裏都是些老把式,伺候莊稼沒的說。”
宋笃赫笑道:
“這個我倒是放心,是昨日趙縣令來,說他那的土豆被災民挖出來吃了,我怕你那也會碰到這種事,故而問問。”
李正水笑道:
“爵爺放心,我在村裏拉起來一支護衛隊,專門看護土豆,年輕的後生三班倒,個個都拎着茶杯粗的棍子,别說人了,鳥飛過去都敢給它抽下來。”
宋笃赫滿意的點了點頭。
瞧人家這态度,就是不一樣,完全不是官老爺和官二代能比拟的,得虧當時多了個心眼,給他們也弄了一些,不然今年就真要泡湯了。
“行,那就辛苦裏正用心看着些,告訴大家,這玩意兩個月就能成熟,這倆月勿必小心小心再小心,有什麽難處可以告訴我,我幫大家解決。
等到收獲的那天,我一定請大家撸烤串,哈啤酒,哈原漿的啤酒。”
李正水高興的直咧嘴。
他雖不知道啥叫撸烤串哈啤酒,可見宋笃赫說的如此隆重,便知道定然是好東西。
“那感情好,爵爺放心,你這撸烤串、哈啤酒,我毛小莊村百十口吃定了。
回去我就跟他們說,恢複操練,别的事都放一邊,全村圍着土豆轉,實在不行挖上幾條壕溝,把下面蟲子的路也給它斷咾。”
宋笃赫道:
“不是,李大爺,種個地而已,有必要搞這麽大的動靜呀,别土豆沒種出來,再被當成謀反的給鎮壓了。”
李正水捋着胡子,呲着口中風燭殘年的老牙笑呵呵的道:
“這個爵爺就有所不知了,咱們大唐是府兵制,兵就是民,民就是兵,閑時爲民,戰時爲兵,農忙耕種,農閑練兵,這個時候操練,恰逢其時,不會有人說什麽的。”
宋笃赫聽的直點頭。
還是人家李世民聰明,摳的連兵都要自己養活自己。
想了想,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瞅了瞅,刻着長孫倆字,知道是長孫無忌那塊,感覺分量應該足夠,便給李正水遞了過去:
“李老,這是長孫國舅的信物,您拿好,若有人來搗亂,就拿出來給他們看,服氣的放他們離開,不服氣的直接打走,應付不了的,過來找我,咱們這還有個公主坐鎮呢。
你放心,就是陛下來了,咱們也敢怼回去。”
李正水聽了,頓覺老腰一硬。
原來老朽的後台這麽硬呀,那還怕求,明天就讓人去漆水那刨個口,羅窯村那幫刁民仗着自己在上遊,可沒少斷了我們村的水路。
這次看你們還怎麽嚣張。
美滋滋的接過玉佩,枯木般的巴掌可了勁的拍胸口,直拍的‘咳’的喘不過氣才停手:
“爵爺放心,回去我再兩條狗,就不信那麽多人,還看不住幾畝土豆。”
說到用情處,還把手裏的拐棍揮舞了幾下,雖沒感覺出什麽殺傷力,卻也是‘嗚嗚’作響,煞有氣勢:
“不瞞爵爺說,别看老朽是個裏正,想當年也沒少上了厮殺場,闖了閻王殿,跟着陛下打過劉黑闼,揍過窦建德,平過薛仁杲,擒過王世充,若不是年紀大耍不動刀了,那突厥都不敢過來溜達,這兩年武藝雖然放下了,可對付幾個刁民的本事還是有的.........”
宋笃赫一臉懵的看着吐沫星子亂飛,卻風燭殘年到甩個拐棍都一搖三晃的李正水,實在無法把他和那麽多次大戰聯系在一起,見柳氏在旁邊笑的直抿嘴,走過去悄悄問道:
“柳氏,咱們裏正年輕時這麽勇的嘛?”
柳氏一年嫌棄的白了李正水一眼,壓低聲音悄悄答道:
“小郎君莫聽他吹,他是去送糧的。若真有這般厲害,還會在此當裏正啊。”
宋笃赫一臉恍然的點了點頭。
看來,大唐雖明令禁止不許吃牛,卻沒有禁止不能吹牛呀。
不過沒什麽,就當聽故事了,反正閑着也是閑着,就當逗老頭開心了。
誰讓自己得求人家看護土豆呢。
若沒這事,便是李正水說的是真的,也早就走了。
光吹功績,一點懸念都沒有,你好歹說兩句一刀劈來離着額頭隻有三分啥的呀.......
耐着性子聽李正水吹完,又昧着良心恭維了幾句,還搭上了一箱紅牛,才堵上了李正水那張四處漏風的嘴。
“爵爺,這怎麽好意思呢。”
見了紅牛,還是在柳氏面前給紅牛,李正水登時覺的老臉發燙:
“老朽年紀大了,若不然,留給年輕人吧。”
宋笃赫道:
“不不不,這個就适合年齡大的,而且是年齡越大越需要,小夥子反而用不着它,你可别我客氣,我這人實在,再推辭,我可真收起來了。”
說着,作勢搬着就要往洞裏走。
“别别别。”
李正水見再客氣下去真沒了,登時便慌了神,上前一步,搶一般的把紅牛抱在了懷裏:
“爵爺,老朽在跟您開玩笑呢。老朽又不傻,豈會真不要。”
瞅了瞅柳氏,又看了看宋笃赫,咧着嘴笑道:
“爵爺這般年輕,都成箱的備着,老朽這年紀,不更該存幾罐預備着嘛。”
宋笃赫聽着味不對,又瞅了瞅他那邪祟的眼神,頓時明白過來是咋回事,忙闆着臉道:
“裏正,此等瘋話,以後千萬不要再講了,如今柳氏已是我大唐武功郡君的阿娘了,身份比我都尊重,更何況你,便是咱倆加起來都惹不起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