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齡揣着一萬個小心,跟着房茂回了家,一進門,就看見自己的婆娘虎着臉瞪着眼,牙齒咬的咯咯響,捏雞毛撣子的手攥的發青,還沒開口,心中便先暗自叫了一聲苦。
宋笃赫,你個臭小子,又忽悠老夫,看夫人這樣,怎麽看也不像做做樣子的呀。
待要跑時,盧氏的聲音卻傳入了耳中:
“房玄齡,你個沒良心的,還想往哪去?莫不是要去找那兩個小妖精。”
房玄齡吓的雙腿一軟,搶前一步,‘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扯着脖子喊起了冤枉:
“哎呀夫人呀,此事真和老夫無關呀,昨日陛下就要賞賜老夫,老夫便已嚴詞拒絕了,誰知陛下不死心,硬是給送了過來,爲夫有什麽辦法啊?”
盧氏冷哼了一聲,目光凜利的等着房玄齡問道:
“此言當真?”
房玄齡以手指天,瘋狂發誓道:
“夫人,天地良心,天地良心,爲夫所言,句句是真,若有半字虛言,我房玄齡必不得好死。”
盧氏聽了,‘噗呲’一下笑出了聲,嗔怒的瞪了房玄齡一眼,笑罵道:
“妾身隻是要你一句實話,誰教你發這班毒誓了。那陛下也真是的,賞什麽不好,非賞宮女,這不是挑着家宅不甯嘛。”
房玄齡皺着眉頭想了想:
“前幾日群臣上谏,請陛下拜谒太上皇,大唐以孝治天下,爲夫身爲中書令,自然不好落後,便也上了道折子,莫非,是因爲此事,故意爲之。”
‘噗呲。’
盧氏聽了,又是一笑,柔聲埋怨道:
“你好歹也是個中書令,那麽多事不做,非去戳陛下的肺管子幹嘛?這下好了,被陛下戳回來了,知道難受了?
不過還好,陛下隻是想讓你吃點苦頭,并未想和你過不去,若不然賜下的就不是宮女,而是毒酒了。”
說罷,揚了揚手中的雞毛撣子道:
“好了,廢話我就不多說了,說吧,想讓老娘往哪打?”
房玄齡苦着臉問道:
“夫人可是要打給陛下看?”
盧氏一臉贊許的點了點頭:
“嗯,不錯,聰明多了,這都能看出來。實話告訴你,這頓雞毛撣子,是陛下讓你挨的,打重了可别怪我。”
房玄齡已和宋笃赫探讨過這事,心裏跟明鏡似的,知道是爲自己好,幹脆學着宋笃赫的樣子,改跪爲蹲,而後雙手把頭一抱:
“夫人說笑了,爲夫豈能不知夫人苦心,盡管打便是,隻要不打臉便好。”
盧氏笑了笑,用雞毛撣子輕輕的撥開房玄齡的胳膊,露出了了他那張視死如歸的臉,而後啪的一聲,把雞毛撣子結結實實的抽在了房玄齡臉上,口中嬌喝道:
“我讓你不打臉,不打臉别人如何看的出是打過了。”
房玄齡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抽打的腦袋瓜子直發懵。
剛才還問我怎麽打,咋不讓打哪往哪抽呢?
待要提醒時,又聽到了盧氏的怒喝,登時明白了過來。
對哦,本就是打給别人看的,若打在别處,豈不是白挨了。
連忙道:
“夫人言之有理,打的好,打的好,快快快,多來兩下,定要打的觸目驚心些才是。”
房茂遠遠躲在門外,見真開了打,還專往臉上招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暗自慶幸道:
老爺都混到中書令了,還如此悲催,我一個管家,若娶了婆娘,還不得被打死,還好打了一輩子光棍,用不着遭這等罪。
過了一會,見盧氏停了手,這才做着急狀跑進堂中,抱住房玄齡大哭道:
“夫人,夫人,夫妻一體,哪有什麽隔夜仇,何必下此狠手。
況此事實非老爺本意,老奴願爲老爺作證,隻求夫人不要再打了。”
盧氏已是打的累了,本就想停手,見房茂來勸,樂的賣個面子,把雞毛撣子一收,咬牙切齒道:
“這次看在老管家面上,且饒了你,下次若敢再犯,抽你的就不是雞毛撣子了。”
房玄齡捂着臉連連稱是。
盧氏道:
“房茂,且帶老爺下去上藥吧,記的上好藥,他是有官身的人,須注意臉面。”
房茂怯生生的瞅了瞅房玄齡。
我勒個去,臉上橫七豎八的全是傷痕,這哪還有什麽臉面可言呀,上了藥也不行啊。
隻是,夫人打的,不敢說呀,摻起房玄齡,哭喪着臉問道:
“老爺,咱們是自己請郎中,還是找禦醫給看看啊?”
房玄齡心裏正煩的要死,不耐煩的回道:
“廢話,本就是打給人看的,自然是要請禦醫。”
房茂依舊一臉怯生生的提醒道:
“老爺,老奴覺的,便是不請禦醫,别人也能看的明明白白的,若不然,随便找個好些的郎中算了,這種傷找禦醫,有些大題小作呀。”
說着,還很貼心的給房玄齡拎過來一面銅鏡,用袖子使勁擦了擦,擺在了房玄齡面前:
“老爺您看,就您這一臉傷,便是不刻意張揚,明日一上朝,滿朝的公卿大臣也能看的明明白白的。”
房玄齡趴銅鏡上仔細一瞅。
我的個天啊,這打的也太沒個人樣了吧,早知道,就用手擋擋了。
苦着臉瞅了瞅盧氏,委委屈屈的道:
“夫,夫人,爲夫這臉。”
盧氏撇了撇嘴:
“臉怎麽了,告訴你,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突然拉過房玄齡的手,蹙着眉道:
“哎呀,若是手上一點傷都沒有,是不是太不合常理呀。”
說着,手沖着雞毛撣子就伸了過去。
房玄齡看的都快哭了,悲聲哀求道:
“夫人,還打呀?”
盧氏道:
“你懂什麽,做戲要做全套,陛下那般精明的人,若看見你臉上全是傷,手上卻一點沒有,豈會不疑心,快快快,别啰嗦了,臉都抽成這樣了,還差手上這兩下。”
房玄齡無奈,隻得不情不願的把手伸了過去,心裏把個李世民問候了一千八百遍。
這是什麽事呀。
老子勸你去看你爹,又沒什麽惡意,無非事想讓你當個孝順的表率而已,你倒好,不領情就算了,還給我塞了兩個小宮女,害的我...........
明天我就上書,讓你給太上皇磕頭請安,我看你能把我怎麽滴。
正想着,就覺得手背上傳來陣陣劇痛,忍不住的叫了起來:
“哎呀,哎呀,夫人,我錯了,你輕點打,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