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武等人的努力下,荒地裏碩果僅存的幾顆土豆,終于被徹底的除了根。
很幹淨的那種,比犁庭掃穴還幹淨。
就是真犁,也能剩下幾個漏網之魚,可他們那挖法,連根須都沒剩下。
馮健心疼的臉直抽抽。
那麽多日子,就種出了這麽點碩果.........
關鍵是,還不一定撈着吃。
宋笃赫數了數,有七八十個土豆子,感覺炖個牛肉拌着米飯吃,應該夠這幫人造的了,便招呼着王德幾個人幫忙洗淨去皮,自己則充當了掌勺的大廚.........
相比于張武幾人,李正水和阿偉表現的尤爲淡定。
村裏那麽多呢,犯不着跟他們搶這一兩口吃。
不過,對于土豆頑強的生命力,也是感慨的不行。
老不容易了,倆小孩天天踩着,還沒有水,竟然活了這麽多。
張武則是多了些震撼,從宋笃赫開始忙活,他就一直跟在後面:
“兄弟,這玩意還真讓你種出來了,那以後咱們大唐的地,豈不是可以多種一茬吃食了。”
宋笃赫忙的不行,十多個人的飯菜呢,打生下來就沒搞這麽隆重過,哪有功夫跟他哔哔呀,沒好氣的回道:
“馬上就要吃上了,怎麽還問這種沒水準的問題呀,很明顯可以嘛。”
胳膊一伸,把張武推到了一邊,順手拿起了勺子,在窩裏翻騰了幾下。
張武不死心的往前湊了湊:
“不是,這玩意畝産多少呀,我們一共挖出來這麽幾顆,怎的果子這麽多呢。不會每顆都這樣吧。”
宋笃赫道:
“我說張大哥呀,你是個侍衛,又不是搞農業的,關心這玩意幹嘛呀。”
沖屋外挑了挑下巴:
“挖的時候我又沒稱,拿過來就開始做了,你現在問我畝産,當時你咋不自己稱稱。”
張武道:
“瞧你說的,我現在幹的雖是刀頭舔血的買賣,可早晚都是要務農的呀,若能帶些回去種,豈不是要比别人多收好多糧食嘛。”
宋笃赫扭頭看了看他:
“不是哥,你好歹也是個會武藝的人,就不能有點更高的追求,比如斬将奪旗,封侯拜相啥的,老跟土豆子叫什麽勁呀。
再說了,你就是真要務農,想回去種點土豆,憑咱倆這關系,我還能不給你咋滴。”
張武抓了抓腦殼,臉上全是不好意思:
“我不是那意思,這不是沒見過好奇嘛。”
宋笃赫掂了個鍋,炫了一把炒菜的技術。
這是跟老爹學的,老媽比較懶,從來不做飯,搞的老爹上山之前,得先做出五天的飯菜,不然隻能啃泡面。
到了自己上初中,個子高點了,照顧老媽的擔子就落在了自己身上。
這事若是放在别人家,是個老爹都會急,可自己的老爹不,還爲自己繼承了他的镪糊刀子(鏟)而倍感驕傲。
廚藝更是傾囊相授。
掂鍋這手絕活,就是上初三的時候學會的。
本來對這事很有意見。
你說老子一個初中生,學學琴棋書畫唱歌跳舞甚至是跑跑步,都能混成個藝術生體育生,學做飯.........那是真不加分呀。
不過老媽的一句話讓他倍加感動。
那是中考前的一個晚上,所有的同學都在愁眉苦臉的複習着功課,隻有自己,攥着碩大的炒菜鍋,給自己的老媽做幹煸芸豆。
那一刻,老媽好似覺察出了自己的不滿,愛憐的撫摸着自己的腦瓜,極溫柔的對自己說:
“孩子,讓你學做飯,并不是爸媽不會做不想做,而是想讓你在愛你的人不在身邊時,能做一頓自己喜歡吃的飯菜。”
盡管到現在他也認爲,這是老媽爲了偷懶拿來忽悠自己的話,卻一直找不到證據。
反而在大唐這個跨越千年的地方,被老媽一語成谶.........果然是愛自己的人不在身邊,果然愛吃的飯菜隻有自己會做。
扭頭看了看張武。
唉,要是老媽有人家張武一半好學,自己也不至于活的這麽累呀。
“張大哥,好奇沒事,可這是十多個人的飯菜,實在馬虎不得,要不你去轉會,等做好了咱們再細談如何。”
“哦哦!”
見宋笃赫下了逐客令,張武自然不好意思在廚房裏多呆,燦燦的退了出去。
李正水見他出來了,忙湊過去問道:
“如何,有沒有嘗一嘗?”
張武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嘗嘗嘗,這才下鍋多久,哪裏熟的了,怎麽嘗呀。”
而後搖頭歎息道:
“你别說,宋兄弟做菜的手藝,還真是沒的說。鍋玩的賊溜,輕輕一抖,那菜就跟活了一樣,在鍋裏直接就翻了個身。”
軒兒聽了,美目中突然流露出一絲慚愧之色。
她眨了幾下大眼睛,猶豫着沉思了片刻,突然如下了好大決心一般,把手裏的薯片遞給了蘭兒,挽起袖子,露着蓮藕般的胳膊,闖進了廚房裏,不待宋笃赫開口,便搶着問道:
“嗳,武功男,我能幹點啥。”
宋笃赫剛攆走一個,還沒找到感覺,又闖進來一個,心裏是老大的不樂意。
可一瞅軒兒的模樣,一雙赤誠的眼睛,一身潔淨的宮衣,一雙藕嫰的胳膊,一看就是真心實意來幫忙的,實在不忍心攆她出去,隻好道:
“你在旁邊看着就行,有事時我喊你。别靠太近,仔細被油崩到。”
聽的軒兒心裏甜滋滋的。
這不明擺着是在關心自己嘛。
忙閃到宋笃赫背後,眼巴巴的瞅着宋笃赫的動作。
男女搭配,幹活不累,更何況今天這搭配,是一米七五的大長腿,搭配給了二十五年沒女朋友的單身狗,這腎上腺素飙升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當下就把勺子耍的‘呼呼’亂飛,那炒鍋也不管該不該掂了,幾個呼吸就得給它來那麽一下,時不時的還勾個火,秀上一把火滿乾坤。
看的軒兒眼花缭亂瞠目結舌,不一會,眼中已隻剩下了崇拜的小星星,拍着手的在那亂蹦亂喊:
“哎呀,武功男好厲害!”
“呀呀呀,着火了,咦,你是怎麽弄滅的。”
蘭兒幾人聽的分明,不由有些好奇,不過是做菜罷了,這位武功男到底用了何種手段,才能讓出身名門的軒兒姐,崇拜到這種程度,竟不約而同的湊到了廚房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