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隻有許金生,别說趕上了飯點,便是早上去了,也得靠到吃了午飯再走。
可帶着王三.........
雖不是山東人,客不帶客的道理還是懂的。
連忙擺了擺手,說回軍營還有事情要做,拉着王三告辭而去。
搞的宋笃赫不上不下的在那發愣。
柳氏好似也感覺出了什麽,糯糯的問道:
“小郎君,奴家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呀?”
宋笃赫能說啥。
仨大老爺們窩在屋子裏侃大山不稀奇,可侃到忘了吃飯.........
柳氏好意來送飯,總不能怪人家呀。
苦笑着搖了搖頭道:
“是時候是時候,已是吃飯的時辰,我這肚子也餓了,怎會不是時候。”
說着,走到茶幾旁,掀開食盒一看,見裏面赫然擺着一隻雞,香味也在看見的那一瞬間,順着熱氣鑽進了鼻孔,饞的當時就吞了口口水。
從回到老家,天天牛羊豬肉的造,還真沒吃過這玩意。
夾起一塊嗅了嗅。
還行,炒的不錯,雖比不得大廚,家庭主婦是絕對合格,起碼比老媽合格。
拎着骨頭放進嘴裏咬了一口。
哎呀這肉絲滑的呀,比牛肉強多了,好吃還不塞牙,笑呵呵的道:
“手藝不錯呀,做的還挺好吃的來。”
柳氏臉上劃過一絲绯紅,羞答答的道:
“也不是太好,隻是平日裏見小郎君做的多了,偷偷學了一些。”
宋笃赫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問道:
“你和夕兒吃了嘛?”
柳氏道:
“已吃過了,給她和公主都分了些。”
宋笃赫看了眼柳氏。
以前光想着寡婦帶娃養不熟,也沒動過什麽心思。
今天仔細一看,這個柳氏長的柳葉眉杏仁眼,高鼻梁鵝蛋臉,白皙的皮膚紅紅的嘴,這要是領出去,好似也不丢人吧。
正在那浮想聯翩,左手突然蹭到了右臂上的齒痕,冷不丁的打了個激靈。
自己倒好說,讨老婆沒啥标準,好看就行。
可老媽........
若見自己領回去個寡婦還帶着個娃,隻怕咬的就不是胳膊,而是咽喉了。
一個不巧,連老爹都得受池魚之殃。
唉,悲催啊。
一家姓宋的幹不過她一個姓孟的。
生生的碎了爺的寡婦夢。
攝于老媽的雌威,宋笃赫忙收了收心神,看着那盤炒雞道:
“嗳柳氏,吃倒是真好吃,可這雞哪來的呀?大災之年,山上的狼蟲虎豹都被吃光了,它如何能幸免的?”
柳氏見他發問,頭垂的越發低了許多:
“是你抱出來的那隻。夕兒頑皮,引着公主在地裏玩,可巧那雞在地裏刨蟲子,也不知怎的,竟和湯圓、火腿腸打了起來。
那狗太小,如何打得過公雞,一會就被啄的‘嗷嗷’亂叫。
她們倆見小狗吃了虧........先用乾坤圈打了那雞,又用混天绫綁了,最後一火尖槍.........奴家怕浪費了,這才做了給你們吃。”
宋笃赫摁着額頭強忍着聽完。
得虧是自己,若是李世民在這,沒半個時辰都聽不明白是咋回事。
不過這倆妮子最近玩的是有點野,已然到了雞犬不甯的地步,若再不管管,隻怕會慣壞了脾氣。
夕兒倒還好說,反正是村裏的丫頭,強勢點就強勢點,嫁了給欺負誰就是了。
可這李宇,那可是公主呀。
若回了長安,還挎着鐵圈攙着紅布條拎着木頭槍追着貓狗紮,李世民非跑來跟自己拼命不可。
搖了搖頭道:
“那是柳氏呀,夕兒年齡小,又是個女娃,我不好說她,你好歹也說她兩句呀,她現在今非昔比,已是有爵位的人了,天天這般胡鬧,還是帶着公主一起胡鬧,就不怕被禦史彈劾呀。”
柳氏道:
“奴家也想管呀,可每次想打她時,公主就來擋着,這叫奴家如何敢下手。”
宋笃赫道:
“你就不會把她扯開?”
柳氏委委屈屈大的瞄了宋笃赫一眼道:
“小郎君,這也太難爲奴家了,公主那麽金貴的人兒,平日裏碰上都得跪着,偷看一眼都是大罪,奴家如何敢去扯。”
宋笃赫抓了抓腦袋,在心裏暗自腹诽了一句‘萬惡的舊社會’,低頭沉思許久,方凝眉道:
“她們最近可曾讀書?”
柳氏點了點頭:
“這個倒是沒落下,小郎君給的那些書,她們每日裏都會看一會,至于懂不懂,就不是奴家能知道的了。”
宋笃赫聽了,挂着一臉的理解點了點頭。
讓一個不識字的大唐婦女給娃補習六年制的小學知識,确實有點難爲人。
不過,也是态度不夠端正。
若放到現代,碰到那種不負責任的,每天教個一知半解,回家再讓家長輔導的學校,再文盲的家長也能給你别成985。
後世不是有這種說法嘛,但凡孩子上學後,家長的文化水平有顯著提高的,校長都該拖出去砍了。
當然了,這是大唐。
柳氏要有後世家長的态度,自己這個老師得省多少心呀。
自己孩子自己不上心,指望我宋笃赫一個外人管?
孩子讀書前你不認識字,孩子讀書後你還不認識字,充分說明了你對孩子的教育有多麽的不重視。
這種教育态度,這種不負責任的家長,要不得。
起碼在大唐,在武功,在鳳崗山,要不得。
“你這樣,告訴夕兒,就說明天我要考考她們的學問,讓她們倆好好複習一下,考不好當心打竹闆。”
柳氏聽了,敬畏的看了看宋笃赫,大着膽子小聲問道:
“她們?小郎君的意思,是要考夕兒和公主?”
宋笃赫道:
“對啊,适齡兒童不就她倆嘛,怎麽,她們倆不會又跑出去收徒弟了吧?”
柳氏怯生生的道:
“那倒沒有,奴家的意思是,公主考不好也要打?”
宋笃赫把眼一瞪:
“那是自然,天地君親師,師排第五位,既然學了我師門的學問,那便是我門弟子,不好好學,我當然要打了。
你回去告訴她倆,讓她倆放棄一切幻想,丢掉所有依仗,老老實實複習功課,争取明日考個好成績,若考不好,嘿嘿,我認的公主,我的戒尺可不認的公主。”
“嗳!”
柳氏高山仰止的看了看宋笃赫,仿佛得了好大的道理一般,高聲應了一聲,挂着一臉的興奮與期待,昂首闊步的朝門外跑去:
“夕兒你個死丫頭,快些回家讀書,小郎君明天要考你們學問呢。”
“小郎君可說了,若考不好,别說你了,公主都照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