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聽到咳血倆字,薛柳氏的神色明顯有些慌亂:
“老身以前隻是咳的厲害,去歲時有些咳血,因怕禮兒擔心,并未對外說過,爵爺如何得知?”
宋笃赫笑着攤了攤手:
“師傅說的。老夫人這是痨病,需早些治療才是,若晚了,怕會危及性命。”
“竟真是痨病。”
聽了宋笃赫的話,薛柳氏的身體好似沉重了許多,原本筆直的腰杆,已在不自知間,靠在了沙發的靠背上。
閉目沉思了好一會,方才搖頭歎息道:
“老身雖不通醫理,卻也猜到了個七八分。”
薛仁貴雖然聰慧,可畢竟十個十二歲的孩子,哪裏知道痨病是個什麽鬼。
每日聽母親咳嗽咳的難受,可在他心裏,隻不過是咳嗽兩聲而已,哪有高熱不退的疫症嚴重。
故而一直沒把二人的對話當回事,直到聽說危及性命,又見母親精神萎靡,神色慘然,才隐隐感覺出事情有些嚴重性,忙起身跪地道:
“爵爺即知阿娘病症,必有治療之法,還請爵爺施以援手,救救阿娘,薛禮願做牛做馬,以報爵爺。”
“禮兒。”
薛柳氏見兒子如此緊張自己,心中大是寬慰,臉色也随之好看了許多。
她慈祥的看着薛仁貴,眼中充滿了不舍,嘴角卻挂着欣慰的笑容,語音哽咽說道:
“禮兒,痨病乃是絕症,便是孫神醫都沒有辦法,何況爵爺,莫要強人所難才是。”
“不。”
薛仁貴幼年喪父,是母親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拉扯大,故而對母至孝,哪裏受得了這般打擊,急聲吼道:
“公主令我來時,曾言爵爺能治母親之病。以公主之尊,豈會诓騙薛禮,還請爵爺施以援手,救救阿娘啊。”
話音剛落,一個稚嫩且極不滿意的聲音突然傳進了他的耳朵裏:
“誰在說本宮?本宮诓騙誰了?”
急回頭看時,卻見兩個小女孩正一人抱着一條毛色奇怪的狗,引着四個宮女走進了屋裏,後面還跟着一路同行的蘇定方。
柳氏聞言,已猜出來人身份,面色頓時大變,站起來便要行禮,慌的宋笃赫忙把她攙住,笑吟吟的對李宇道:
“公主,是薛禮記挂阿娘,才一時着急多說了幾句。”
李宇噘着嘴巴道:
“哦,那倒怪不得他,小郎君讓我喚他來時,确實說過這話。”
而後委屈的眨了眨大眼睛道:
“小郎君,這算替你背鍋嘛?”
宋笃赫走到李宇跟前,用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着道:
“治不好才是背鍋,治得好自然就不是了。”
李宇歪着腦袋,挂着一臉的我不信看着宋笃赫:
“你能治好痨病?聽阿爺說,這病可難治了,十個人得,十個人死,孫神醫摸索了許久都沒找到治療的方子。”
宋笃赫點了點頭:
“那是自然能治好的,咱們可是仙門子弟,豈是人間的庸醫能比拟的。”
蘇定方本是奉了李宇之命來的鳳崗山,初接令時,隻道是自己的才華終于得到了貴人的賞識,甚至做好了犧牲一生的幸福,當個上門驸馬的心思,來的那是一絲都不猶豫。
到了之後才知道,召自己來的公主殿下,還是個孩童,火熱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此時的他心裏本就有些怨氣,見宋笃赫見了公主不光不行禮,還大逆不道的刮公主的鼻子,怨忿之餘,又多了幾分敵意。
待聽到仙門子弟這四個字,行伍出身的他哪裏還忍得住,皺着眉頭甕聲甕氣的插言道:
“爵爺這話有些過了吧,想那孫神醫懸壺濟世,大唐百姓誰不知孫老神仙大名,怎到了你的口中,竟成了庸醫?
倒是爵爺,名不見經傳,也不聞救治過什麽人,竟然自稱仙門子弟,如此做派,怕是與仙門二字不符吧。”
“哦!”
宋笃赫上下打量了打量蘇定方。
見他濃眉大眼,鼻挺口闊,身材魁梧,手腿腳粗壯,一看就是個孔武有力的,不禁心中暗暗點頭。
曆史記載的果然沒錯,這就是個厮殺漢子,天生做将軍的料。
“你是蘇定方?”
蘇定方沒好氣的抱了抱拳:
“正是蘇某,不知爵爺有何見教?”
宋笃赫見他對自己沒好氣,翻了個白眼,沒去搭理他,反徑直走到薛仁貴身邊,把他攙扶了起來:
“薛賢弟放心,你阿娘的病,包在爲兄身上。”
心中暗暗道:
‘不就是肺結核嘛,都用不着開刀,吃點異煙肼片就是了。屁大點病,搞的跟絕症似的。’
薛仁貴聽了,又要下跪,宋笃赫連忙攔住,待要再說幾句寬慰的話,蘇定方的聲音卻又傳進了耳朵裏:
“吹吧你就。”
這句一出來,宋笃赫是真生氣了。
老子看你剛來,摸不清情況,說兩句難聽的很正常,所以才沒和你計較。
你倒好,還沒完沒了了。
這要是不把你制住,以後爺還怎麽在鳳崗山這片混呀。
轉過身,沉着臉道:
“蘇兄,本爵于你素不相識,是師傅臨終時說,你與師門有緣,讓我幫襯一二,這才央求公主把你找來,且自問沒有得罪過你,你爲何如此針對于我?”
蘇定方拱了拱手,臉上滿滿的都是不屑:
“爵爺說笑了,蘇某待罪之身,豈敢針對爵爺,隻是看不慣一些人不知天高地厚罷了。”
李宇雖小,卻也聽出了二人話音中的火藥味,急忙呵斥道:
“大膽,蘇定方,本宮雖不知痨病有多難治,也不知你口中的孫老神仙有多厲害,可武功男治好了我阿娘的病,本宮還是知道的。便是薛家老夫人的疫症,也是武功男派人送藥治好的。
你初來此地,不明實情,怎敢開口妄言,質疑武功男?還不快向武功男賠禮。”
夕兒跟着叫道:
“就是就是,我們家小郎君可厲害了,若再敢說他,仔細我讓湯圓咬你。”
宋笃赫說話,蘇定方倒是敢怼兩句,可公主開了口..........
那是真惹不起呀。
沒奈何朝宋笃赫随意拱了拱手道:
“是蘇某失言了,還望武功男海涵。”
宋笃赫卻沒理他,徑直走到卧室,把劉洪祥給自己買的藥拿了出來。
作爲穿越者的他,早就知道肺結核和瘧疾,在古代幾乎等于絕症,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染上,故而提前準備了一些藥。
翻弄了一會,找出了一盒異煙肼片,得意的在手中掂了掂,心中暗暗嘀咕道:
‘這藥是第一次出現在大唐,薛仁貴他娘肯定沒吃過,應該不會有什麽抗藥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