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你能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宋笃赫一臉愕然的看着魏征,語氣充滿了同情。
就這軒兒,雖是侍女身份入住鳳崗山,可待遇卻是杠杠的。
吃的是牛肉水餃豆沙湯圓,喝的是西湖龍井信陽毛尖,午餐肉、火腿腸,那都是喂狗的東西。
你魏征家有啥?
糙米還是麥麸呀。
不讓她受委屈,住上三天,你們老魏家都能破産。
李世民、房玄齡也是一臉的同情。
這鳳崗山,最低待遇都是白米飯大肉丸,你魏征才多大的家底呀,敢說這話。
眼神是不要錢的朝魏征臉上砸。
奈何魏征吃定了是宋笃赫不願意放人,才故意将自己一軍,壓根沒去在意李世民和房玄齡的眼色,自顧自的沉着臉道:
“那是自然,怎麽,武功男不信?”
宋笃赫搖了搖頭:
“魏大人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就是這話,說的有點滿,不如你先去公主宅子裏,瞅瞅人家不受委屈是啥概念,再回來探讨這個問題吧。”
此言一出,李世民、房玄齡那是深爲認同,可一衆朝臣卻不以爲然。
特别是魏征,雖然現在官職不高,比不得一衆國公和世家,卻也不是一個男爵能比拟的。
至少,餐餐有幹貨吃還是可以保證的。
此等光景之下,已是萬中無一的生活條件了。
他一個山溝裏的男爵,封地都是荒山,即便有些新鮮玩意,能富裕到哪去........
陣陣議論聲中,魏征正了正衣冠,瞬間恢複了自己大銅鏡的形象,不卑不亢的說道:
“武功男此言太過偏駁,須知老夫接她過去,乃是以子待之,府内上下,誰敢無禮。而在此處,軒兒不過一個婢女,即便公主仁善,不爲難于她,又如何能與自己做小姐相比。
更何況,老夫身爲谏議大夫,官居五品,俸祿雖是不高,多養活一個人還是沒有問題的。
如何會讓軒兒受了委屈。又怎麽會比不得你這鳳崗山。”
衆人聽了,紛紛附和,衆口一詞,譴責李世民爲了私情不肯放人,要把官宦之女,扣在宮中爲奴爲婢。
之所以這麽做,倒不是因爲他們和王珪關系多好,而且物傷其類兔死狐悲.........
宋笃赫聽的臉直抽抽。
就她,軒兒,爲奴爲婢?
光拎着擀面杖揍爵爺都多少次了。
到了你魏征府上,能有這待遇?
眼瞅着吵吵嚷嚷無法分辨,隻好回屋取出喇叭,打開開關大聲叫道:
“靜一靜靜一靜,大家靜一靜。”
衆大臣那裏見過喇叭這麽神奇的東西,聽宋笃赫聲如霹靂吼如洪鍾,震的耳膜都隐隐作痛,還道是中了什麽妖法,一個個連忙閉上了嘴巴,生怕這位能把袁天罡送天上去的爺,再偷偷給自己念幾句不好的咒語。
宋笃赫見場面恢複了平靜,滿意的咳嗽了一聲,指着大門道:
“公主的府邸就在隔壁,諸位不信,大可去看。至于軒兒何去何從,在下可以保證,全憑她自己的意思。”
說到此處,偷眼看了看軒兒。
見她眉宇之間,似有怒氣,連忙補充道:
“當然了,在下是萬分希望她能留下來的,便是在此給王大人弄套宅子,也不是不可以。”
衆人聽了,頓時啞口無言,卻都不甚服氣。
特别是魏征,自認和王珪乃是至交,王老頭遭難,自己替他照顧一下孫女,是應當應分的事。
以前王珪身負重罪,自己不敢施以援手,有情可原。
可現在,王老頭已無罪釋放,正在返回長安的路上了,若不表示表示,待見了面,實在是說不過去呀。
沉着臉點了點頭:
“既如此,那我等就過去看看。”
而後朝李世民躬身作揖道:
“陛下,既然武功男言之鑿鑿,想來軒兒姑娘也沒受什麽委屈,臣等想去看看,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李世民氣的臉都綠了。
宋笃赫你個臭小子,動不動規矩呀你。
爲了證明王珪的孫女沒受委屈,忽悠着群臣去查公主的府邸。
這不是純純的要造反嘛。
若是依了,無論受沒受委屈,皇家都會顔面掃地。
最可氣的就是魏征你個老匹夫。
他年齡小,不懂規矩,你一大把年紀了也不懂嘛?
還想過去看看,公主府是你想看就能看的,你咋不搜宮呢?
鐵青着臉道:
“魏征,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嘛?”
魏征剛才也是急了眼順了嘴,聽李世民如此一說,立馬便醒過了神,冷汗當時就出了一身,待要請罪時,喇叭聲卻又傳進了耳朵裏:
“陛下,咱們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讓他們查,若他們家吃的比軒兒好,趙晨給他們表演倒立吃屎。”
‘啪!’
李世民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見過不懂禮儀的,沒見過這不懂禮儀的。
跳着腳的撺掇着人搜公主府,還把朕給饒了進去,你宋笃赫咋這麽大的臉呢。
犀利的眼神朝房玄齡一掃。
此間事就你最清楚,你個糟老頭子倒是說句話呀。
房玄齡‘咕咚’一聲咽了口口水,卻久久不敢開口。
這事,真沒法接呀。
不讓去,便是心裏有鬼。
讓去,就是大不敬。
要嘛得罪滿朝諸公,要嘛得罪大唐皇帝。
思慮了好一會,才咬着後槽牙道:
“諸公莫急,武功男家境、品行,老夫還是知道些的,軒兒在此,定不會受什麽委屈。何況老夫的外宅就在旁邊,平日裏也沒見軒兒受什麽氣,依老夫之見,依着軒兒便好,大家就不要糾結了。
若還不放心,讓軒兒暫住在老夫的外宅裏,也是可以的。”
衆人聽房玄齡這麽說,一齊把目光投向了軒兒。
小姑奶奶,大家爲了你都争論半天了,你倒是說句話呀。
軒兒見大家都看向自己,知道是在等自己表态,紅着臉瞅了瞅宋笃赫道:
“婢子一介女流,能有什麽見識,全憑武功男安排就好。”
說完,也不管宋笃赫聽沒聽懂,衆大臣什麽反應,竟抱着‘火腿腸’一溜煙的跑了。
李世民看着軒兒的背影,又瞅了瞅一臉茫然的宋笃赫,愣了良久,方才沉着臉質問道:
“好啊你個姓宋的,竟把主意打到了宇兒的婢女身上,你跟朕老實說,都幹啥傷天害理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