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的意思吧。”
宋笃赫抓了抓腦袋，臉上堆滿了不好意思：
“家師雖給在下留了些遺物，卻沒有那麽多，一件兩件還行，多了就需拿金子去換了。”
李世民滿意的點了點頭，笑道：
“怪不得你隻收金子，原來是因爲這個，朕就說嘛，好好一個仙門子弟，怎的一絲不思上進，卻隻想着掙錢要金子呢。”
宋笃赫見李世民腦補的如此全面，甚至連理由都給自己找好了，自己還能說啥，忙恭維道：
“陛下慧眼如炬，明察秋毫，洞悉萬裏，見微知著，實乃千古難遇的明君聖君，微臣能生在當下，乃是天大的幸運，對您的敬仰......”
“打住，打住。”
李世民皺着眉頭揮了揮手。
雖然他很認同宋笃赫說出的話，也覺得自己當之無愧，可每次聽宋笃赫說出來，總感覺有些怪怪的。
是那種自己明知是阿谀，卻又喜歡聽。
對方明知自己知道對方在奉承，卻又非要說。
而不管是自己這個聽的，還是宋笃赫這個說的，在明知是阿谀奉承的情況下，都臉不紅心不跳，還十分的享受。
“你這小子，好東西沒學多少，拍須溜馬倒是精通的很，連朕都差點着了你的道，這次就不與你計較了，日後不可如此。”
宋笃赫可不是故意奉承李世民，實在是知道這位爺有多狠。
而且，在對方問出‘回哪去’時，自己明顯感覺到了重重的危壓。
這是一個無法回答的問題，隻能通過插科打诨蒙混過去。
笑着道：
“陛下所言極是，小子本沒什麽本事，全靠一張嘴混日子，在别人面前還能如魚得水，可碰到了陛下這等明君，這點技倆便再無用武之地。日後定然好好研讀學問報效大唐，以報陛下知遇之恩。”
李世民指着宋笃赫，朝王德苦笑道：
“你聽聽你聽聽，嘴裏說着好好研讀學問，話卻還是那些話，讓人聽了，老想揍他，卻還下不去手，你說氣人不氣人。”
王德聽的直撇嘴。
您老人家夠了。
您那是下不去手嘛。
您是打心眼裏喜歡聽好不好。
魏大人倒是喜歡研讀學問，倒是直言敢谏，您哪天不得喊着‘早晚殺了那田舍翁’八回呀。
心中腹诽，臉上卻堆滿了恭維的笑容：
“陛下說的極是，武功男說話确實好聽，不過依老奴看，他雖說的都是好話，卻也是實情。
陛下的聖明有目共睹，别人不說，是怕背上谄媚的名聲，宋爵爺隻是秉着赤子之心，不懼身後罵名，把心裏的話說出來了而已。
若真是阿谀之詞，以陛下之聖明，豈會聽不出來，又怎會不教訓他。”
王德一番話下來，把李世民聽的哈哈大笑，臉上的褶子都都出來了十多條：
“本以爲武功男就夠會說話了，不曾想你這閹貨比他還會說，便是想要兒子，也不用如此讨好他吧。”
王德侍奉李世民多年，深知這位爺的脾性，一聽便知是在開玩笑。
卻依舊做出一副惶恐的樣子，‘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陛下，老奴所言，句句肺腑，豈敢爲了讨好武功男蒙蔽聖聰，還請陛下明查呀。”
李世民顯然對王德的馬屁很受用，他萬分享受的揮了揮手，笑着罵道：
“好了好了，朕不知别人，還不知道你，你這老閹貨雖沒什麽本事，卻貴在實誠，從不騙朕，快些起來吧。”
宋笃赫用力咽了口吐沫，壓制了一下想要嘔吐的感覺，跟着附和道：
“是極是極，陛下向來看人極準，且知人善用，尋常人見上一面，便能看的入骨三分，更何況如王公公這般随身伺候之人。說他實誠，那斷然是不會錯的。”
王德從地上慢慢爬起，笑吟吟的道：
“武功男謬贊了，謬贊了。老奴之事，還請武功男多多費心。”
宋笃赫笑道：
“這個無需囑咐，在下一定盡心竭力，讓王公公老有所依。”
李世民翻了個白眼，朝宋笃赫呵斥道：
“此事下不爲例，萬不可泛濫開來，否則，朕決不饒你。”
宋笃赫已知其中緣由，自然不敢頂嘴，笑着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不過王公公，近期雖辦不了您的事，可有些事情，你還是需要提前準備一下的。”
王德聽到說自己的事，精神頭‘噌’的一聲長了不知道多少倍：
“需準備何事，爵爺但請吩咐便是，老奴定然盡心盡力。”
宋笃赫笑道：
“衆所周知，生兒育女乃是兩個人的事，如今公公這邊是沒問題了，另一半，還需公公尋一個來才是。”
“這個！”
王德皺着眉頭猶豫了片刻，一臉苦惱的回道：
“爵爺說笑了，老奴伺候陛下多年，雖然有些家資，也自問有些地位，辦别的事情，讨三分薄面倒是有的，可我一個太監，娶妻這事，老奴實在張不開嘴呀。”
李世民聽的暗暗發笑，卻不敢吱聲，生怕宋笃赫腦袋一熱，把這麽棘手的問題踢給自己。
宋笃赫卻嗔怪的白了王德一眼：
“王公公，哪個讓你去娶來着，如今關中大災，賣兒賣女者比比皆是，其中更以賣女爲甚，公公既有家資，何不選其憂者買之。”
王德眯着眼點了點頭：
“若是求娶，自是難以啓齒，買一個，倒是沒什麽問題，隻是不知，可有什麽條件？”
宋笃赫道：
“那自然是有的，不過也不麻煩。
這第一呢，自然賞心悅目，聰明伶俐，您看着喜歡才成。
公公需知，有些孩子長的随阿爺，有些則會随阿娘，此事非人力可掌控。
若生了兒子随了公公，自然是英俊潇灑，玉樹臨風。
可随了夫人，萬一您找的太醜，又或是太笨，就大大的不好了。”
王德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
“言之有理，老奴雖未經人事，卻也懂的其中道理，如太子酷似皇後，漢王酷似陛下，老奴全是看在眼中的。”
李世民聽的憋氣，忍不住咳嗽了兩聲，想提醒二人注意下言詞。
王德人老成精，自然懂的其中道理，忙改口道：
“其實太子殿下幼年時也是像極了陛下的，不知是何緣故，長大之後竟越來越像皇後。”
宋笃赫笑道：
“這是孩子的通病，也是世間萬物的通病，不光太子，便是漢王再長長，也會越來越像阿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