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不是呢。”
提起世家大族,房玄齡忍不住痛惜的搖了搖頭。
盡管他也是五姓七望的女婿,可作爲大唐的中書令,他又難免要爲大唐憂心。
“隻是五胡亂華以來,中原大地飽經滄桑,黎民百姓十不存一,讀書人更是少之又少。雖有大隋統一天下,興科舉獎農桑,本可續一口氣,奈何炀帝無道,急功近利,奢靡無度,乃至二世而亡。天下更是因此又陷于戰亂之中。
今大唐雖立,然戰亂未平,百姓子弟多從軍伍,讀書識字者寥寥無幾。唯有世家子弟,方有機會去讀那經史子集,不用他們,又能用誰?
馬上得天下,總不能馬上治天下吧!
宿國公他們倒是忠心,可若是讓他們去處理朝政管理州縣,怕是用不了幾年,戰火又要徹地連天了。”
長孫無忌點了點頭:
“房相苦心,我豈不知。如今不僅仕途被世家把控,連朝廷收入也在他們掌握之中。
大唐本就人少地多,世家又多有家奴暗戶,乃至可征之稅,僅夠維持,一遇災禍,隻能求助世家施以援手。
而災禍過後,朝廷因缺少錢糧,無力安撫百姓,而世家又變本加厲,吸納流民,緻使朝廷收入又減,如此反複循壞,可怎麽得了啊。”
房玄齡道:
“國舅莫要憂慮,如今雖沒什麽好辦法,可天災也罷,兵禍也好,總不會年年都有,隻要風調雨順幾年,讓陛下和朝廷緩過這口氣,還是會有轉機的。
隻可惜了趙晨這般官員,雖有心報國,卻無晉升之門。唉!真是生不逢時啊。”
長孫無忌道:
“尊夫人是範陽盧氏女,何不讓她幫幫忙,給趙晨找個五姓女娶了,哪怕是老一些醜一些,便是寡居的也行呀。如此一來,他不就能入朝爲官了嘛。”
房玄齡翻了個白眼:
“國舅這話我就不好接了,陛下嘴上不說,心裏卻恨極了世家大族結黨營私。以前不動他們,是因爲大位未定,如今已掌神器,對付世家隻在朝夕之間,此時給他找個五姓女,豈不是把他往火坑裏推嘛。”
長孫無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朝堂争鬥,他看的很清,卻也離的很遠。
特别是寒門與世家,勳貴與五姓之間的矛盾,他總是敬而遠之。
原因無他,自己是外戚。
有此一條,無論大臣們誰輸誰赢,隻要皇帝沒變皇後沒死,自己的地位就十分穩固,實在沒必要參與其中。
至于支持誰打擊誰,也沒個固定的路數,主要看李世民想咋滴。
說明白點,自己既不屬于勳貴,也不屬于世家,而是屬于皇族。
皇帝指哪,咱就打哪,管你是寒門還是世族,管你是勳貴還是世家,皇帝讓打誰,爺就打誰。沒有固定目标,也沒有永遠的盟友。
點了點頭道:
“既如此,那就等等陛下的意思吧,免的好心做了壞事。倒是那宋笃赫,年紀那麽大了,怎的也沒人給他說個親事呢?”
房玄齡道:
“那日看他的意思,好似鍾情于王珪王大人的孫女,隻是二人父母皆不在長安,故而遷延至今。不過,唉!其實軒兒那孩子,老夫也是喜歡的緊呢。”
長孫無忌一臉驚異的看着房玄齡:
“素聞房相懼内,怎也動了這等心思,莫非以前聽到的都是傳言?還是那女子着實漂亮,讓你甯願負了夫人,也要娶回家不成?”
房玄齡見他誤會,紅着老臉擺手道:
“國舅說的哪裏話,我的意思是,想讓軒兒嫁給小兒遺直爲妻,關老夫什麽事。”
長孫無忌皺眉道:
“這我就得提醒房相一句了,雖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武功男和軒兒在此已久,又無人看管,難免有什麽瓜田李下。
若隻是棒打鴛鴦,把軒兒強娶了去,倒也沒什麽。
若是娶回去便大了肚子,那就大大的不好了。”
房玄齡聽的眉頭緊鎖。
他雖不願意相信,可又不得不承認,人家長孫無忌,說的極有道理。
就這小山包子,來來回回就那麽幾個人,加上宋笃赫又那般的搶眼,一般的小姑娘,還真未必受得住那誘惑。
這要是有個萬一.........老房家的名聲,豈不是全毀了嘛。
暗自點了點頭,打消了跟宋笃赫搶媳婦的打算,卻又因此生出了一絲妒意。
那麽好的兒媳,就這麽便宜了你小子,這要是不摟你點東西.......
笑着道:
“國舅所言極是,是某考慮不周了。如今時辰也不早了,屋裏的東西也看個差不多了,不如就此去武功男那閑聊一會如何?”
長孫無忌一臉神秘的笑了笑道:
“那自是求之不得,隻是不知,他那前幾日剛被洗劫了一場,如今是否還有寶物。”
房玄齡道:
“有沒有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再說了,那小子隔幾日就要出去一趟,每次回來,都會帶些新奇之物。
至于琉璃杯、精鹽這些物件,從來都是不會缺的,這次沒有,下次再來便是,家在此地,還怕他跑上天去。”
說着,推開門便往外走。
長孫無忌指着房玄齡笑了笑,緊随其後,一起朝宋笃赫的宅子走去。
兩家院子本就隔的不遠,不一刻便來到了宋笃赫的家門口。
待要進去時,就聽見宋笃赫說自己妻妾少,精力足,身體棒,比較經得起折騰........可用來試丹,一張老臉頓時便氣的變了形,不待長孫無忌反應過來,便脫了靴子,氣勢洶洶的沖了進去:
“宋家小子,老夫招你惹你了,怎又在背地裏埋汰老夫。”
宋笃赫正說的起勁,突見房玄齡拎着靴子沖了進來,心中暗叫一聲不好,把腳一擡拔腿就跑,到了屋子旁邊,如狸貓一般,‘跐溜溜’的便爬上了屋頂,按着女兒牆高聲辯解道:
“房相你聽我說,我沒埋汰你,誇你呢,誇你呢,不信你問問清風,他是袁道長的徒弟,指定不會騙你。”
房玄齡也沒想到,宋笃赫的動作竟如此麻溜,被驚的目瞪口呆,直到聽了宋笃赫的話,才猛不丁的反應了過來,扭頭看向清風道:
“他說的可是真的?”
清風連忙點了點頭:
“回房相的話,是真的。剛才是小道想把煉制的仙丹贈予師叔,此丹恩師見過,說是小還丹,可強身健體延年益壽。
師叔說他煉丹和我師傅不是一個路子,不能混了,這才出主意,讓我拿給您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