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因爲一人的陣亡,瞬間出現了凝滞。
“不好!”變化大師心中警鈴大作,他知道,一旦讓顧淵抓住機會,逐個擊破,他們今日恐怕都要栽在這裏。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猛地從懷中摸出一把漆黑如墨的粉末,不顧一切地朝着顧淵的面門猛地灑去。
“小子,嘗嘗老夫的黑血煙!”
那黑色粉末一遇空氣,便迅速彌漫開來,化作一股濃郁的黑煙,帶着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腥氣味,瞬間将顧淵籠罩。
這黑血煙,乃是變化大師用數十種毒草毒蟲秘制而成,歹毒無比,一旦吸入,輕則氣血翻騰,内力紊亂,重則七竅流血,當場斃命。
顧淵在黑色粉末灑出的瞬間,便已屏住了呼吸。
槍心二重境的敏銳感知,讓他對危險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覺。
他腳尖一點,身形暴退,試圖避開那毒煙的籠罩。
然而,那黑血煙擴散的速度極快,範圍也極廣,盡管他反應迅速,但礙于地形,依舊有少量毒粉被他吸入鼻腔。
一股強烈的眩暈感和惡心感瞬間湧上頭顱,體内的氣血也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湧起來,動作不由自主地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遲滞。
就是這一絲遲滞,被一直虎視眈眈的獨孤雁敏銳地捕捉到了。
“好機會!”
獨孤雁眼中爆射出興奮的光芒,他等這個機會已經等了太久!
他手中的軟劍如同蟄伏已久的毒蛇,在這一刻猛地探出,劍尖震顫,化作一道模糊的幻影,悄無聲息地刺向顧淵的心口。
這一劍,他用盡了全力,快、準、狠,不留絲毫餘地!
他仿佛已經看到,顧淵被他一劍穿心,飲恨當場的畫面。
然而,就在他的劍尖即将觸及顧淵衣衫的刹那。
顧淵那雙原本因爲吸入毒煙而略顯迷離的眸子,驟然恢複了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銳利!
就等你呢!
一股比先前更加恐怖的殺氣,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九槍之絕影!
顧淵手中的赤焰槍在這一刻仿佛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它的速度,已經超越了獨孤雁動态視覺的極限!
獨孤雁隻覺眼前一花,一股前所未有的緻命危機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他淹沒。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獨孤雁的身體猛地一僵,他低頭看去,隻見一截血色的槍尖,從他的胸口透體而出,帶出一蓬溫熱的鮮血。
那槍尖,精準無比地刺穿了他的心髒。
“爲……爲何……你……沒中毒……”
獨孤雁眼中充滿了極緻的駭然、不甘與深深的絕望,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算準了時機,抓住了顧淵中毒的“破綻”,爲何最終飲恨的,還是自己?這劇本,不該是這樣的!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隻發出一陣嗬嗬的漏風聲,大量的鮮血混着破碎的内髒從口鼻湧出。
生機,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從他的身體中急速流逝。
他的身體,再也無法支撐,如同被抽去骨頭的爛泥,軟軟地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石闆上,濺起一片血花。抽搐了幾下,便徹底沒了聲息。
“我……竟是……如此……可笑……”
這是獨孤雁意識消散前,最後一個念頭。
獨孤雁倒下的瞬間,場面出現了刹那的死寂。
變化大師那張老臉,第一次失去了所有血色,變得如同他手中的毒粉一般灰敗。
他想不通,也無法理解。
那黑血煙是他壓箱底的手段,無往不利,多少成名高手都飲恨于此,爲何對這顧淵,竟似乎全無作用?
不,不是沒有作用!
顧淵的面色,在搖曳的火光下,的确泛着一絲不正常的潮紅,呼吸也比先前急促了幾分。
他确實吸入了毒煙。
但他沒有慌亂,更沒有如預想中那般功力大減,任人宰割。
反而,他将計就計,以身爲餌,用那微不足道的“中毒”迹象,誘騙了急于求功的獨孤雁,一擊斃命!
好深沉的心機!好狠辣的手段!
剩下的三名供奉,此刻也看明白了,背心陣陣發涼。
他們圍攻顧淵,本以爲是甕中捉鼈,卻不料是與虎謀皮,不,是與一頭披着人皮的洪荒兇獸搏命!
“殺了他!一起上!他中了毒,撐不了多久!”
變化大師試圖穩住已然崩潰的軍心,他自己卻悄然後退,想要拉開與顧淵的距離。
那手持雙鈎的壯漢已死,使軟劍的獨孤雁也步了後塵,剩下的侏儒、妖娆女子和背巨劍的老者,聞言互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與瘋狂。
“吼!”
三人合力,威勢比之前六人合擊時某一瞬間的配合,竟還要強上幾分,顯然是拼上了性命。
垂死掙紮!
顧淵冷哼一聲,面對三人的搏命反撲,他不退反進。
赤焰槍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來。
九槍絕技——随風!
槍身一抖,内力與槍意加持下,幻化出漫天槍影,如同狂風卷落葉,密不透風,将三人的攻勢盡數籠罩。
“叮叮當當!”
一連串密集的金鐵交鳴聲響起。
侏儒供奉的巨錘被槍影帶偏,砸在空處,震得地面亂石飛濺。
妖娆女子的短刃尚未近身,便被一股巧勁震得手臂發麻,攻勢一滞。
唯有那老者的巨劍,憑借着一往無前的氣勢和深厚的功力,劈開了數道槍影,但也被震得連連後退,氣血翻湧。
一招逼退三人!
顧淵腳步不停,趁着三人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際,槍出如龍!
九槍絕技——歸流!
赤焰槍的槍尖,在空中劃過一道玄奧的弧線,如同百川歸海,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一點。
那名妖娆女子首當其沖,她身法雖快,但在顧淵這凝聚了槍意的一擊面前,所有的閃避都成了徒勞。
她隻覺眼前紅芒一閃,胸口便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低頭看去,血色的槍尖已然透胸而過。
“你……”她眼中帶着濃濃的不甘與怨毒,生機卻如潮水般褪去。
可這一槍刺入,顧淵并沒有抽身,磅礴的内力再次灌入赤羽槍,槍身穿透女子,精準地刺入了後方侏儒的眉心,透腦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