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路軍的麻煩


夜晚,擂台上厮殺仍然不斷。

《止戈》的官方論壇,【問鼎島擂台賽實時戰報】的帖子被置頂标紅,刷新速度以毫秒計算,無數玩家湧入其中,用最激昂的文字在評論區宣洩着自己的情緒。

晉級名單在飛速縮水。

幾天過去,十萬之衆的晉級玩家,已然銳減至不足萬餘。

每一道被傳送離開的落寞白光,都代表着一名精英玩家的黯然離場。

留下來的,無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狠人中的狠人。

“卧槽!‘霸王’項昆侖已經第七輪了!連勝七場!我的天,直接白嫖3級武功,快抵上我半個月苦修了!(酸檸檬)”

“别提了,我剛才看他直播,一拳把對手的寶甲都給打碎了,那哥們兒當場就哭出來了,太殘暴了!”

“‘劍魔’戰百勝也一樣,他的劍太快了,我都沒看清,對手就倒了。他已經赢了六場,這效率簡直不是人!”

“爲什麽他們這些強者沒有匹配到一起啊,我總覺得有黑幕。”

“黑幕啥黑幕,一天天就知道有黑幕。三千雷動公會的‘雷自在’和天幻資本的‘西門無恨’這兩個明星選手不就撞上了麽?”

……

熱議的焦點,永遠是那些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強者。

他們每一次摧枯拉朽的勝利,都像是給追随者們打了一針雞血,同時也讓潛在的對手們感到一陣陣心悸。

而在這萬衆矚目的喧嚣之外,某個偏僻角落的青石擂台上,一場并不算頂尖的對決,也吸引了數百名觀衆的目光。

擂台之上,一個面相憨厚的青年正狼狽地喘着粗氣。

路軍,遊戲ID“行軍蟻”,現實裏是顧淵的大學舍友。

此刻,他渾身浴血,那身還算不錯的皮甲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細密劍痕,最深的一道在胸口,幾乎能看到森森白骨。

他的對手,是一名身姿靈動,ID爲“堂前燕”的女玩家。

女玩家手持一柄三尺短劍,劍法靈巧迅捷,如同穿花蝴蝶,身法更是飄忽不定,在擂台上留下一道道殘影。

“這胖子還挺能扛啊,都這樣了還不倒?”

“扛得住有啥用,你看他那笨拙的樣子,根本碰不到人家女俠的衣角,純純的活靶子。”

“堂前燕的身法太秀了,感覺這陸軍要被活活耗死。”

觀戰席上,零星的議論聲清晰地傳入路軍耳中。

他心裏憋着一股火,這幫站着說話不腰疼的家夥懂個屁!

他修煉的是一門黃階硬氣功,配合在武館裏師父的耐心教導,本以爲在三流武者裏也算有點自保之力。

誰知道第一輪運氣好輪空,第二輪就碰上這麽個硬茬子,對方的劍太快,太刁鑽,總能從他防禦的死角刺進來。

不緻命,但侮辱性極強。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貓戲耍的老鼠,每一次狼狽的翻滾躲閃,換來的都是身上一道新的傷口。

“可惡!”路軍一拳砸在地上,震起一片碎石。

他看着對面那遊刃有餘,眼神中甚至帶着一絲貓捉老鼠般戲谑的女玩家,心中的屈辱與不甘幾乎要将胸膛撐爆。

輸了,就什麽都沒了!

他已經赢三場,隻要再赢一場,就能再升一級武學!

他那門好不容易練到二十九級的硬氣功,若是能再進一步……

這個誘惑,他無法抗拒!

“堂前燕”似乎也失去了耐心,她冷哼一聲,身形陡然加速,短劍化作一點寒星,直刺路軍的咽喉!

這一劍,快、準、狠!封死了路軍所有退路!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心頭。

路軍瞳孔驟縮,電光火石之間,一個無比瘋狂且下作的念頭,如同野草般從他腦海深處滋生出來!

去他媽的武德!老子要赢!

眼看劍尖即将及喉,路軍非但沒有格擋,反而放棄了所有防禦,身體猛地向下一矮,用背部硬抗一劍,以一個極其猥瑣的姿勢,如同一頭笨拙的狗熊,悍不畏死地朝着“堂前燕”的下盤抱了過去!

他的目标,既不是腿,也不是腰。

而是……一個正常男性在生死關頭絕不會,也絕不敢攻擊的部位。

“堂前燕”顯然沒料到,居然會有人用出如此卑劣無恥的招數!

她那張秀麗的臉蛋上,先是錯愕,随即被無盡的羞憤與惡心所取代!

她下意識地收劍回防,身形暴退,但已經晚了!

路那雙蒲扇般的大手,雖然沒能完全得逞,卻也結結實實地抓在了她的大腿根部!

“啊——!無恥!”

一聲尖銳的、混雜着驚怒與屈辱的尖叫,響徹整個擂台。

“堂前燕”徹底方寸大亂,她所有的冷靜、所有的優雅,在這一刻蕩然無存,胡亂揮舞劍法。

高手過招,一瞬的失神,便足以決定生死。

路軍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用盡全身力氣,一記粗野的“黑虎掏心”,狠狠地搗在了她的小腹上!

“砰!”

“堂前燕”如遭重擊,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摔在擂台邊緣,手中的短劍也脫手飛出。

也就在這時,冰冷的系統提示音響起:

【本場對決時間到!正在根據雙方表現進行積分判定……】

【判定結果:玩家‘行軍蟻’勝!】

一瞬間,整個場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靠!還能這麽打?太他媽不要臉了!”

“這算什麽?流氓打法?《止戈》的臉都被這種人丢光了!”

“赢了又怎麽樣?真惡心!呸!”

“666,哥們是我輩楷模啊。”

路軍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他聽着周圍的罵聲,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既有獲勝後的僥幸,也有一絲揮之不去的羞愧。

但他咬了咬牙,嘴裏嘟囔着:“規則說……允許一切手段……”

“我不服!”

“堂前燕”掙紮着從地上爬起來,她發絲淩亂,嘴角挂着血迹,但最傷人的,是她那雙通紅的、噙滿淚水的眼睛。她死死地指着路軍,又望向天空,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

“他用下流手段!這不是武功!勝之不武!我申請系統重判!我要求重賽!”

她的聲音充滿了悲憤與絕望,讓在場所有人都爲之動容。

然而,東皇的意志冰冷而無情。

【系統判定:玩家‘行軍蟻’勝利有效。試煉規則:允許使用一切手段,不限武學,不限兵器,不限丹藥。】

這句毫無感情的宣判,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不接受!”“堂前燕”緊咬銀牙,“這不公平!我要人工仲裁!我絕不接受這種結果!”

觀衆:“輸了就輸了吧,人工是不可能介入的,前面好多人都試過了。”

……

顧淵正悠閑地給新收服的坐騎“夜照”梳理着油亮的黑色鬃毛。

這匹神駒靈性十足,在馴服之後,似乎對顧淵這個新主人百般親近,不時用腦袋蹭着他的手臂。

周遭又是橫七豎八的異獸屍體,血腥味尚未散盡,與甯靜的湖光山色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這幾天,他遊走于各大區域,不斷尋找問鼎島上可能存在的寶物或者異獸。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運氣用光了,之前留意的一些地方都被人或獸光顧了。

他隻好沒事磨合下和“夜照”的戰鬥默契。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直接在他耳邊響起:

【通告:檢測到一例強烈仲裁請求,編号734号擂台選手‘堂前燕’對系統判定存在異議,堅決要求人工評委介入。】

【是否啓用‘臨場仲裁權’?】

随着提示音,一副光幕在顧淵眼前展開,清晰地回放了剛剛那場戰鬥的最後時刻——路軍那狼狽的身影,以及那石破天驚、刷新三觀的猥瑣一擊。

顧淵正在撫摸馬鬃的手,微微一頓。

他本能地想選擇“否”,懶得理會這種玩家間的破事。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那個獲勝者的臉上時……

路軍這小子,還是那副德性,爲了赢,什麽招都敢用。

顧淵不禁莞爾,露出一抹極其複雜的、混合着無語、嫌棄,以及一絲絲笑意。

不過,他居然能走到現在,上輩子可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啊,莫非是我扇動的翅膀把未來的他也帶飛起來了?

他輕輕歎了口氣,揉了揉眉心。

罷了。

他擡起頭,對着虛空,心念微動。

“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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