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看了一眼王重陽。
王重陽無奈地搖了搖頭,對這個師弟的脾性早已見怪不怪。
顧淵見狀,便從行囊中取出了那個裝着猴兒酒的瓦罐,又拿出了幾顆在問鼎島上順手采摘的朱果。
瓦罐的塞子一拔開,一股醇厚、清冽,還夾雜着百果芬芳的奇異酒香,瞬間彌漫了整個大殿。
“咕咚!”
周伯通的喉結狠狠地滾動了一下,眼睛都直了,死死地盯着那個瓦罐,仿佛裏面裝着的是什麽絕世珍寶。
“猴……猴兒酒?”他聲音都有些顫抖,“這絕對是傳說中百年難得一見的猴兒酒!”
馬钰等人也是面露異色,沒想到顧淵居然能弄得這種珍品。
這酒香确實非同凡響,聞之便覺神清氣爽,内息都活潑了幾分。
周伯通搓着手,一臉谄媚地看着顧淵:“好小子,不,好兄弟!顧大哥!分我一口,就一口!”
顧淵将瓦罐遞了過去。
周伯通大喜過望,伸手就要去接,可手伸到一半,卻又猛地縮了回來。
差點忘了……
“師……師哥……”他可憐巴巴地望着王重陽。
全真教有戒規,門下弟子不得飲酒。
他平日裏偷偷解饞也就罷了,當着掌教師兄的面,他可不敢如此放肆。
王重陽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卻未開口呵斥,目光反而落在那幾顆紅彤彤的朱果之上,神色微動。
“王真人,這些是我從問鼎島帶出來的,或許對你的傷勢有所幫助。”
王重陽笑道:“大恩不言謝,那老道就不客氣了。”
馬钰等人見狀心喜,紛紛向顧淵表示感謝。
一旁的周伯通因爲喝不到酒,像洩了氣的皮球,整個人都蔫了。他看着那瓦罐,抓耳撓腮,上蹿下跳,一副心癢難耐卻又求之不得的痛苦模樣,引得丘處機等人都忍俊不禁。
不過這猴兒酒聞起來,确實和一般的烈酒不同,連他們這些禁酒多年的人都被勾起一絲饞蟲。
“朱果對我有大益,而此酒雖好,于我的傷勢卻無甚大用。”
“此等靈物已非尋常佳釀,能活絡氣血、增益内元。伯通,你若想喝,便喝上一碗吧,此酒不在此戒之内。”
“師哥你真好!”周伯通頓時喜出望外,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前,抱起瓦罐就要往嘴裏灌。
“等等!”王重陽又叫住了他。
周伯通的動作僵在半空,“怎麽了?師兄?”
“你就自己一個人獨享,不給其他人嘗嘗?”
在周伯通幽怨不舍的眼神中,他給其他幾人分了幾杯。
“說起來,顧少俠,”馬钰适時地轉移了話題,神色略帶凝重,“這些年,那西毒歐陽鋒還是賊心不死,幾乎每隔三五年,便會來我終南山左近窺探一番,似乎仍在觊觎本教的《九陰真經》。”
“不過師哥尚在,又有伯通師叔如今也已勘破宗師之境,我全真教根基穩固,倒也不懼他。”
尹志平在一旁補充道,言語間頗爲自豪。
“哦?”顧淵的目光投向周伯通。
周伯通一聽,頓時把猴兒酒的煩惱抛到了腦後,得意地挺起胸膛,一股強大的宗師氣場一放即收:
“嘿嘿,那是自然!老頑童我如今也是宗師了!顧小子,等會兒咱倆切磋切磋?我早就想試試你那神乎其神的槍法了!”
寒暄一陣後,馬钰等人知曉王重陽與顧淵必有要事相商,便紛紛告辭。周伯通一步三回頭,戀戀不舍地望着那瓦罐猴兒酒,最終還是被丘處機半是拉半是拽地拖走了。
大殿之内,再次恢複了甯靜。
隻剩下顧淵與王重陽,兩位當世頂尖的宗師,相對而立。
王重陽看着顧淵,溫和地笑了笑,率先開口:“我知道你此番回來,必有要事。說吧。”
顧淵也不客氣,他手腕一翻,一本古樸的經書便出現在了他手中。
經書封面上,用梵文寫着五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龍象般若經》。
刹那間,一股厚重、蒼茫的氣息,從經書上散發出來,即便是王重陽,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縮。
“這便是天階絕品獎勵?”
顧淵将經書遞了過去,點了點頭:“此番前來,一爲探望真人,二爲論道,三……便是爲此物。”
大殿之内,氣氛于一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空氣中,似乎都凝結着《龍象般若經》散發出的那股厚重威嚴的氣息。
這可不是尋常的地階武學,而是與《九陰真經》、《九陽真經》同列,足以讓整個江湖爲之瘋狂的天階絕品神功!
王重陽的目光落在那本經書上,久久未曾移開。他的眼神深邃,看不出是何情緒,但顧淵能感覺到,他那原本平穩如淵的氣息,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過了許久,王重陽才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他沒有伸手去接那本經書,反而将目光從經書上移開,望向顧淵,臉上露出一個苦澀中又帶着幾分欣慰的笑容。
“顧小友啊顧小友,你這是想看老道我犯錯啊。”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自嘲。
當今天下,武學之巅,便是天階絕品。每一本的出世,都足以掀起一場腥風血雨。而此刻,一本完整的天階絕品神功,就這麽輕飄飄地擺在了他的面前。
說不心動,那是騙人的。
顧淵神色不變,淡淡開口:“真人誤會了。我既然将它拿出,自然是想給真人一觀。”
王重陽聞言一怔,随即搖頭失笑:“你這小子……若老道我當真收下,豈不成了趁人之危的無恥之徒?你于我全真教已有大恩,我若再占你這般天大的便宜,這‘中神通’的名号,不要也罷。”
“我并非要将它贈予道長。”顧淵說道,“隻是想以此物,與道長做個交易。”
“哦?”王重陽的眼中終于透出了一絲真正的好奇,“說來聽聽。”
他确實對這門與《九陰》、《九陽》齊名的神功充滿了興趣。到了他這個境界,武功招式已是次要,真正渴望的,是能觸類旁通,印證自身大道的“至理”。
顧淵迎着他的目光,平靜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個方法,我以此經,換真人全力一戰。”
王重陽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他看着顧淵,看着那雙清澈卻燃燒着熊熊戰意的眸子,沉默了。
他早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從當初在道藏閣外,顧淵坦言自己志在“天下第一”時,他就知道,這個年輕人的最終目标,必然包括他這位當年的華山論劍第一人。
隻是他沒想到,顧淵會将這場對決的價值,與一本天階絕品的神功,畫上等号。
這份看重,讓他心中百感交集,既有被後輩挑戰的豪情,亦有對自己如今這副殘軀的無奈。
“呵呵……”王重陽最終還是笑了,笑聲中帶着幾分感慨,“能讓顧小友你認爲,老道我這一戰,竟能與天階絕品神功相提并論,實乃老道之幸。”
他沒有立刻回答“戰”或“不戰”,而是話鋒一轉,問道:“那第二個方法呢?”
顧淵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借閱《九陰真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