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客廳内。
所有人都懵了。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震驚、駭然、難以置信、荒謬、恐懼……種種情緒交織在每個人的臉上,形成了一幅光怪陸離的衆生相。
去而複返?
還堂而皇之地進了藏經閣?
這……這已經不是嚣張了,這是在用行動告訴全天下——你們這所謂的“屠魔大會”,所謂的“天下英雄”,在他顧淵眼裏,不過是一場笑話!
“阿彌陀佛……”
三德閉上眼,雙手合十,口中佛号帶着無盡的悲涼。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被這驚天消息吓住。
“好!好膽!”
金國宗師達斡爾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眼中戰意與殺機迸發。
“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方丈,諸位,還等什麽?我等現在就去藏經閣,取他狗命!”
“說得對!”
宮寶田蒼老的眼中精光一閃,“此等狂徒,若任其在少林聖地放肆,我等武林正道的臉面,将置于何地?”
兩位宗師的表态,如同一針強心劑,讓原本被震懾住的衆人,重新燃起了鬥志。
“對!殺上藏經閣!”
“不能再讓他嚣張下去了!”
“三德方丈,請帶路!”
三德睜開眼,看着群情激奮的衆人,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知道,這一戰,避無可避。
這不僅是爲少林複仇,更是爲整個武林正道的尊嚴而戰。
可是……
“好!”他沉聲道,“諸位高義,請随我來!”
說罷,他率先邁步,走出待客廳。
身後,浩浩蕩蕩的“屠魔”大軍,緊随而上。
……
藏經閣内,檀香袅袅。
顧淵盤膝坐于蒲團之上,面前攤開的,正是那本引得天下觊觎的《易筋經》。
他并沒有在看書。
他的心神,早已與外界的天地氣機融爲一體。
他之所以回到這裏,原因很簡單。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與其等傷勢痊愈後,被動地迎接來自天下各路牛鬼蛇神的騷擾與挑戰,不如趁着餘威尚在,以一種最強勢、最直接的方式,将所有潛在的麻煩,一次性解決。
他要在這嵩山之巅,在這少林寺内,在這所謂的“屠魔大會”面前,立下一座豐碑。
一座讓所有心懷叵測之人都望而生畏的豐碑。
用絕對的實力,碾碎一切觊觎,也斷絕一切後患。
另外,《龍象般若功》、《九陽神功》的雙雙突破後,他也想看看如今的實力有多強。
武道心意也已達瓶頸,突破需要不斷地戰鬥來攀升。
這滿山的“英雄豪傑”,正是他最好的磨刀石。
“來了。”
顧淵心中輕語,感知中,數十道強弱不一的氣息,正裹挾着憤怒與殺意,向藏經閣迅速靠近。
其中,有兩道氣息尤爲突出,凝練而厚重,是與三德同級别的宗師高手。
他将《易筋經》合上,放回原處。
然後,他邁步,走向那扇木門。
……
藏經閣外,氣氛凝水。
三德方丈率領數十名江湖豪傑,将藏經閣團團圍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扇緊閉的閣門,仿佛門後藏着一頭擇人而噬的洪荒巨獸。
十三姨站在黃飛鴻身後,一雙美目中充滿了好奇與緊張。
她實在無法想象,是怎樣的一個人,敢做出如此驚世駭俗之事。
是不是像傳聞中,青面獠牙,殺人如麻,是個不折不扣的魔頭。
可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
“吱呀——”
那扇厚重的木門,被從内向外推開。
陽光斜照進去,勾勒出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
一個身着玄色勁裝的年輕人,從陰影中,一步步走出,踏入了所有人的視野裏。
面容清秀俊美,幾近妖異。
他沒有殺氣騰騰,反而神情淡漠平靜,宛如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眼神,深邃得不帶一絲情緒,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時,那目光仿佛不是在看一個個成名高手,而是在看一群……蝼蟻。
十三姨的心髒,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這就是……神魈顧淵?
這和傳聞中的形象,反差太大了!
他身上沒有絲毫魔頭的暴戾之氣,反而有一種超然物外的疏離感。
然而,正是這份平靜與淡漠,卻比任何猙獰的表情,都更讓人心悸。
全場鴉雀無聲。
顧淵的目光在衆人身上停留了片刻,最終落在了爲首的三德、宮寶田和達斡爾身上。
他薄唇輕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要打就打。”
“群毆,還是單挑,随你們。”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無形無質,卻又重如山嶽的恐怖氣機,轟然降臨!
在場的絕大多數人,隻是覺得心頭一緊,呼吸變得困難。
但對于宮寶田、達斡爾這兩位宗師,以及黃飛鴻、方世玉、郭靖等少數感知敏銳的頂尖高手而言,這感覺卻截然不同!
他們隻覺得眉心刺痛,後頸發涼,仿佛有一柄無形的絕世神兵,已經抵在了他們的要害之上。
隻要自己稍有異動,甚至隻是流露出一絲敵意,下一刻,便是雷霆萬鈞的緻命一擊!
冷汗,瞬間浸濕了達斡爾的後背。
他本是第一個叫嚣着要來取顧淵性命的人,可此刻,他卻連動一動手指的勇氣都沒有。
宮寶田那雙蒼老的眼眸,也第一次露出了駭然之色。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氣機并非虛張聲勢,而是凝練到了極點,收發由心,隻要他願意,随時可以鎖定場間任何一人,發動必殺一擊!
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一時間,剛剛還群情激奮,喊打喊殺的“屠魔大軍”,此刻卻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他們來之前,早已在待客廳分析過。
對付顧淵,必須由五絕級别的強者正面主攻,他們從旁輔助,才有勝算。
可現在,五絕未到,他們這裏最強的,便是宮寶田與達斡爾兩位新晉宗師。
讓他們去打頭陣?
看着眼前這個氣定神閑,仿佛隻是出來散步的年輕人,沒人敢開這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