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一處戒備森嚴的地下研究基地。
巨大的環形會議室内,燈火通明。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名肩扛将星,面容儒雅,眼神卻銳利如鷹的中年男子。
他的下手邊某處,坐着一個身穿筆挺西裝的年輕人,正是前神策府會長,項昆侖。
不過,此刻的他,臉上早已沒了昔日的不可一世,而是帶着嚴肅認真的态度,聆聽着。
會議室中央的全息投影上,正反複播放着“白虎盟”攻陷信陽城的戰鬥錄像。
“‘五行衍阙陣’的實戰數據,已經全部收集完畢。”
一名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員彙報道,“結果,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好。”
“陣法對個體戰力的增幅,平均達到了百分之三百七十。”
“能量轉化效率,百分之八十二。”
“最關鍵的,是它成功模拟出了‘武意’,也就是遊戲裏的宗師級武者才有的力量。”
“很好。”
儒雅将星點了點頭,目光轉向衆人:
“‘白虎盟’,這次幹得不錯,打響了第一槍。”
其右手一人起身,微微欠身:
“都是總長指揮有方,我們隻是執行者。”
“呵呵,鍾無咎你這小子,少拍馬屁。”儒雅将星笑了笑,但眼中并無笑意,“說說吧,下一步的計劃。”
名爲鍾無咎的英武青年,又坐直身體,沉聲道:
“信陽一戰,聲勢已經造足了。”
“接下來,我們會以此爲據點,向周邊輻射,繼續吸納玩家,擴充武者軍團。”
“同時,對金國進行持續性的騷擾和蠶食,以戰養戰,不斷完善和升級我們的軍陣。”
“我們的最終目的,不是幫大宋收複失地。”
項昆侖的眼中閃過一絲野心的光芒,“這個腐朽、羸弱的王朝,不配擁有這片土地。”
“我們的目标,是取而代之!建立一個以武立國,以我們玩家爲主體,真正強大、高效、統一的新秩序!”
這番話,若是傳到外界,足以引起滔天巨浪。
但在這間會議室裏,卻仿佛是再正常不過的議題。
儒雅将星不置可否,隻是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淡淡地問道:
“那顧淵,這個人,你們怎麽看?”
提到這個名字,項昆侖的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一絲不甘與嫉妒一閃而逝。
說起來頗有淵源,正是因爲顧淵在現實中,随手廢掉了盛世文娛那兩個頂級兵王保镖,其展現出的非人實力,引起了軍方的高度重視。
經過秘密調查,他們震驚地發現,顧淵在遊戲中的強大,竟開始以一種微乎其微但确實存在的方式,反饋到了現實中的身體素質上。
這個發現,如同一道驚雷,徹底改變高層對《止戈》這款遊戲的定位。
戰略等級,瞬間從“觀察”,提升到了“介入”。
“白虎盟”,正是這一戰略轉變下的産物。
軍方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整合了數個有軍方背景的公會,投入了海量的資金、人才與現實中的科研力量,最終,才将前世需要三年才能問世的“武者軍陣”,硬生生提前了兩年研發出來。
而他項昆侖,曾經不可一世的公會會長,也不得不接受改編,成爲了這個龐大計劃中的一環。
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爲那個叫顧淵的男人。
“總長,”項昆侖站起身,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冷靜分析道:
“顧淵的個人武力,毋庸置疑,已經達到了當前玩家的頂峰,甚至超越了大部分NPC宗師。”
“但是,他終究隻是一個人。”
“雙拳難敵四手,猛虎也怕群狼。”
“隻要我們的武者軍團成型,集結上萬玩家,布下天羅地網,就算是神,我們也能把他拉下神壇!”
“更何況,”他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根據我們的情報,他擇日定會挑戰新晉大宗師王重陽。”
“這兩個人,最好鬥個兩敗俱傷,我們正好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儒雅将星挑眉,而鍾無咎聞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我認爲處理顧淵,目前的方式是不接觸、不招惹。”鍾無咎起身接上了項昆侖的話。
“像顧淵這樣的人,你不能用常理去揣度。”
“把他逼到絕路,他或許真的能創造出奇迹。”
“不過……”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全息投影,“我們的方向是對的。”
“個體的勇武,在成體系的戰争機器面前,終将顯得蒼白。”
“在沒有絕對把握之前,不主動去招惹顧淵是上上之選。”
儒雅将星拍了拍手,“好,那就繼續按照你們的計劃去辦吧。”
他知道,這不是畏懼,而是戰略上的藐視。
在國家機器的宏大布局面前,顧淵,不過是一顆暫時不願去觸碰的,比較礙眼的棋子罷了。
……
信陽之戰,如同一塊巨石,投入了名爲《止戈》的平靜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這浪潮,不僅席卷了玩家世界,更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猛烈姿态,沖擊着固有的NPC勢力格局。
蒙古,哈拉和林斡耳朵(營帳)内。
厚重的毛氈隔絕了草原上的風聲,隻餘下中央銅盆裏,馬油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鐵木真高坐于熊皮鋪就的王座之上,他并未像往常一樣擦拭心愛的彎刀,隻是靜靜地坐着,那張被風霜刻滿溝壑的臉上面無表情。
一份來自中原的戰報,就攤開在他身前的矮幾上,上面用朱砂圈出的“信陽”二字,刺眼如血。
帳下,十餘名跟随他征戰半生、殺人如麻的蒙古悍将,此刻卻個個垂首斂目,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生怕驚擾了王座上那頭沉默的雄獅。
良久,他将戰報放下,環視着帳下諸将,聲音雄渾如雷:
“五百異人,一個時辰,破城,斬将,殺敵三千。你們,怎麽看?”
死寂。
一名留着絡腮胡的萬戶長,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麽,卻被身旁同伴暗中拽了下衣角,又把話咽了回去。
前些日子,國師木法沙在大理被一個叫顧淵的南人廢掉生擒,贖人的信使還在路上,這已經讓大汗的怒火積蓄到了極點。
現在,又冒出來五百個會使妖法的異人。
這中原,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邪門了?
“一群廢物!”
鐵木真猛地一拍桌子,銅制的酒杯被震得跳起,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響。
他霍然起身,目光掃過帳下每一張臉,壓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一個顧淵,廢了我一位國師!現在,又來一支五百人的軍隊,像切羊奶豆腐一樣,切開了金人的三千精銳!”
“你們告訴我,這片天,是不是要變了?”
無人敢應答。
鐵木真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卻又緩緩坐下,眼中的怒火被一種更深沉的冷酷所取代。
“傳我命令!”
“派人去中原,找到這些異人。告訴他們,我蒙古的金子,數都數不清;我帳下的女人,個個都像盛開的薩日朗花;草原上最肥美的牧場,隻要他們來,随便挑!”
他頓了頓,嘴角又咧開一個森然的弧度。
“但我們蒙古人,從不隻靠買。”
“再傳令,從各部落抽調一千名最聰明的勇士,給他們最好的馬,最好的裝備!讓他們去學,去模仿!朕不管你們用什麽法子,朕要你們,在最短的時間内,給朕也打造出一支這樣的‘武者軍陣’!”
“誰能做到,”他的聲音再次變得低沉,卻充滿了緻命的誘惑,“朕,封他爲世襲萬戶!”
此言一出,帳下衆将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